歐陽劍催動著渾厚的玄氣,緩緩游走在歐陽冰兒體內(nèi),小心的探索著她經(jīng)脈的損毀程度,半個時辰后,那壓在他心中那異常沉重的包袱,已然輕松不少,微微笑著嘆了口氣:“呼……還好,還有希望,帶回家族還有三成把握可以重鑄經(jīng)脈!”
歐陽冰原本殘破的經(jīng)脈,又經(jīng)過一個時辰的滋潤,讓先前因為受創(chuàng)而陷入沉睡的記憶,再次蘇醒過來。
胡姬的記憶!恢復(fù)了!
對了!現(xiàn)在應(yīng)該叫她歐陽冰兒!
在歐陽冰兒那彎彎的柳眉之下,晶藍(lán)色的雙眸,閃閃發(fā)亮,看著眼前這個無比熟悉的面孔,眼中那不爭氣的眼淚,再也抑制不住的緩緩流出,印出兩道淺淺的淚痕……
歐陽冰兒雙眸激動的打量著,這個帥氣的男人,嘴角終于露出一抹淺淺的微笑……
若不是她懷中抱著正在熟睡的晨風(fēng),她一定撲進(jìn)這個男人懷中,放聲大哭!
“哥……”
歐陽劍聽到這一句久違的問候!原本凌厲的雙眸,驟然大張,眼神也變得盡是溫柔體貼……
歐陽劍抬起那偏瘦的手臂,輕輕撫摸著面前這同父同母!血脈相連之人的青絲,溫柔的說道
“妹妹……”
“對不起……”
“哥哥來晚了……”
歐陽冰兒用力的左右搖頭,心中那壓抑許久對淚水,再也止不住……
“啊……哼哼哼,哇……哥哥……冰兒好想你,好想好想你……”
“你為什么現(xiàn)在才來……嗚嗚嗚……”
“對不起……對不起……妹妹,哥哥來晚了……”
撫摸著眼前已然哭成淚人的冰兒那冰藍(lán)色的青絲,歐陽劍心中心里滿是愧疚,心中五味雜陳地回道……
自從父母雙亡后,妹妹就是他最親最親的人了……
“哥,哥,你看,這是我兒子,也是你的外甥,他叫晨風(fēng)……。”說著便抱著懷中的晨風(fēng),給歐陽劍看。
歐陽劍抬手輕輕地捏著熟睡中的晨風(fēng)稚嫩的小臉,溫柔說道:“真好看,長得和你一模一樣呢?!?br/>
歐陽劍寵溺的看著眼前這個小鬼頭,這是他妹妹的孩子……
忽然心中掠過些許遺憾的道:“哎,可惜了,他不能跟隨我們回去家族。”
歐陽冰眼眸中滿是疑惑,哭著問:“為什么!這是我的兒子,我為什么不能帶著他回到家族!為什么!”
歐陽劍不敢直視她的眼睛,微微側(cè)頭,遺憾說道:“我們不能帶他回去,因為家族里的那些老家伙,不會允許這種有損血脈的事情發(fā)生,他們!是不會放過他的,帶他回去只有死路一條!”
“冰兒……對不起……”
“就讓他在這兒平凡的過完一生吧……至少,不會死?!?br/>
歐陽冰看向哥哥的眼眸中,流露出痛苦之色,她抱著晨風(fēng)緩緩后退著說:“不…不!我不要!我要我的兒子…我的兒子還小,我不能讓他這么小就再也見不到娘親……”
想到這兒,她后退的腳步逐漸加快了些,邊退邊說:“我不回去了,哥……你走吧,請你原諒冰兒這最后一次的任性……”
說完,歐陽冰猛地轉(zhuǎn)身向院落中跑去……
跑進(jìn)屋內(nèi),緩緩把酣睡的晨風(fēng)放到床上靠墻的位置,然后轉(zhuǎn)身跑到房門后,轉(zhuǎn)身關(guān)閉房門……背靠著房門,眼淚終于決堤
“嗚嗚……嗚嗚……”
她緩緩蹲下身子,兩條玉臂,抱著膝蓋,滿滿的將頭埋進(jìn)雙腿中,低聲痛哭。
歐陽劍緩緩來到門前,嚴(yán)肅地說道:
“我知道你舍不得風(fēng)兒……”
“我也舍不得他,我知道他是你的孩子,但是!我也是孩子的親舅舅啊!”
“但是,他必須留下,你也必須走!我身上有族那些老家伙留下的靈魂石,他們很快就會感知到你在這兒,最多三日……”
“他們就會來到這兒……”
“他們來到這兒,看到這個孩子,是絕對不會讓他活在這個世界上的!”
“那些老頑固,會認(rèn)為這是對歐陽家血脈的玷污!他們會殺死他,然后摧毀這兒,殺死這個家族所有的人!”
(靈魂石,將靈魂力量注入特殊玉石內(nèi),就能隨時感知佩戴之人的位置。)
“你也不想這種事情發(fā)生,對吧?”
“妹妹,你已經(jīng)不再是小孩子了,你現(xiàn)在是一個母親?!?br/>
“還有不到三天時間,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就住在晨府右側(cè)第一家客棧,想好了來二樓,東邊第一間客房找我吧”
說完,歐陽家緩緩轉(zhuǎn)身輕嘆一聲:“哎!”,隨即撕裂空間,回到了那家客?!?br/>
這座院落里,只留下了這對可憐的母子二人……
歐陽冰背靠房門,蹲在地上,玉臂抱著膝蓋,靜靜思考著,然后抬頭望了望正在熟睡的晨風(fēng)……
沒有人能夠理解歐陽冰現(xiàn)在所經(jīng)歷的痛苦……
因為都沒有經(jīng)歷過。
她知道,一但跟著歐陽劍回到家族,她便永生永世,永遠(yuǎn)都不可能,再見到她的兒子,這對一個母親來說,是何其的殘忍。
晨風(fēng)是她懷胎十月,從身上掉下來的肉啊!
她怎能下得了如此狠心……
她現(xiàn)在心中非??释?br/>
她多么希望,他今晚沒有來……
哪怕讓她在這兒平靜的死去,她沒有怨言……
她的家在這兒……
她唯一的兒子……
也在這兒。
但是她明白,哥哥說的是真的,如果家里那些長老,來到這兒,他們會殺死她的丈夫,殺死她唯一的兒子!
她雙手緊緊的抓住頭上青絲!
她抓狂地用力的捶打著自己。
但是……
這一切一切,沒有絲毫作用……
她思考了很久……很久……
就在清晨第一縷的陽光,緩緩照射進(jìn)這個屋內(nèi)時。
背靠在門上靠了一夜的歐陽冰,她哭了一夜……
她緩緩抬起眼眶微腫,卻精致無比的小臉。
她看向還在熟睡的晨風(fēng),露出了無比堅定的眼神!
是的!她明白了,她不能允許那種事情的發(fā)生!
她不能因為自己的任性,讓自己的兒子被殺,她必須狠下心來!跟著哥哥一起回去!回到歐陽家!
即便意味著,她再也見不到,她的兒子!
但是……
見不到總比死了好……
她緩緩起身,坐到床邊,玉手輕輕的撫摸著晨風(fēng)那冰藍(lán)色頭發(fā)。
她嘴角微微挑起,輕輕的微笑著。
但是沒有人知道,她現(xiàn)在現(xiàn)在心中的煎熬……
沒人能想到,一個母親要做出這般決定,需要承受多么劇烈!多么徹骨的痛苦!
她,低頭輕輕的,親了一下晨風(fēng)那幼稚的小臉,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小聲哭泣緩緩說道:“風(fēng)兒,你會責(zé)怪娘親嗎?”
“以后,娘親不在了,你要學(xué)會自己保護(hù)自己……”
“不要哭哭鬧鬧,要聽爸爸的話哦……”
“風(fēng)兒……對不起……是娘親不好,娘親再也不能在你身邊了,你一定要好好的活著……”
“你永遠(yuǎn)……都是我最愛的兒子……娘親這么做,只是想……好好地保護(hù)好你?!?br/>
“風(fēng)兒……你如果真的責(zé)怪娘親,那你就罵我吧……是娘親對不起你?!?br/>
說完,她抬起玉手輕輕擦去眼角上的眼淚,敞開房門,打了一盆清水,洗了洗那哭了一夜的淚痕。然后緩緩向外走去……
三刻鐘后
歐陽冰來到一間客棧門前,深吸一口氣,緩緩走進(jìn)去。
店小二見來了客人,快步上前微笑欠身詢問:“客官,您是打尖啊還是住店???”
“我來找人”歐陽冰冷冰冰的道
“你不用跟來。”
小兒緩緩點頭答應(yīng)道:“是?!?br/>
她快步走上二樓,來到東邊的第一間客房,來到房門前,抬起的玉手,又緩緩放下,稍時,便又抬手,做了敲門的動作,還未碰到房門,猛的收住,又緩緩放下……
隨即便要掉頭就走,剛走兩步,又回過頭,走了回來……
她心中又打起了鼓……
這時,屋門內(nèi),傳來一道清朗的聲音:“哎!別轉(zhuǎn)圈了,進(jìn)來吧?!?br/>
說完,歐陽劍,心念一動,房門打開。
見到在屋中盤膝而坐的歐陽劍,歐陽冰兒抿了一下嘴,緩緩走進(jìn)屋內(nèi)。
隨即,只見歐陽劍,揮手一扇,大門緊閉,又用玄氣,創(chuàng)造了一個隔音結(jié)界,才放心的道:“冰兒,考慮好了嗎?”
“嗯,我跟你走!”
歐陽劍聽后緩緩點頭
“如此,那我們便上路吧?!?br/>
隨即就要撤去結(jié)界。
“等一下!”
“哥……能不能……等他回家后……我再跟你走?風(fēng)兒還小……而且我……想給他留點東西……”
現(xiàn)在歐陽冰兒,臉上沒有一絲絲微笑,給人一種冷冰冰的感覺。
歐陽劍一愣,隨即說道:“嗯,我也不放心,他需要幾天回來?”
歐陽冰說道:“就這兩天?!?br/>
“嗯,好吧?!睔W陽劍緩緩點頭。
“哥……謝謝你。”歐陽冰欠身道。
“哎!去吧,回去吧?!睔W陽劍揮揮手說道。
“嗯,哥哥保重?!?br/>
說完便轉(zhuǎn)身打開房門,徑直離去。
“喲,客官您下來了?!?br/>
歐陽冰沒有搭理他,徑直向門外走去。
小二看到她走出門外,搖了搖頭自言自語道:“真是個奇怪的人?!?br/>
回到家后,看到正坐在床邊的晨風(fēng)正蜷縮著看她。
晨風(fēng)連忙跳下床,跑過來抱著歐陽冰的腿略帶哭腔的問道:“娘親,你去哪兒了,風(fēng)兒自己一個人,好害怕…嗚嗚……”
歐陽冰兒隨即愣住,忽然蹲下,一把將晨風(fēng)用力抱進(jìn)懷里。
聲音有些顫抖說:“風(fēng)兒對不起……”
晨風(fēng)被母親的這一舉動感到疑惑,問到:“娘親,你怎么了?”
她意識到說了不該說的話,隨即解釋道
“風(fēng)兒,娘親沒事?!?br/>
“風(fēng)兒能答應(yīng)娘親幾件事情嗎?”
晨風(fēng)緩緩點頭:“好?!?br/>
“風(fēng)兒,如果娘親有一天不在你身邊了,你一定要自己堅強勇敢起來好嗎?”
晨風(fēng)聽到歐陽冰說要離開他,隨即大哭起來,抱著歐陽冰,用稚嫩的聲音喊到:“嗚…娘親你要去哪兒?娘親你不要風(fēng)兒了嗎?嗚嗚……”
“是不是風(fēng)兒惹娘親生氣了?娘親你說???”
“風(fēng)兒保證不再惹娘親生氣了,娘親你不要離開我……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