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變成了雞塊兒，被端上了桌子。

    我一見到這些個冒著熱氣的肉塊，就不由得想起，那只被剁去頭的、帶著血脖子亂飛的引魂雞；想起了黃土堆上的鮮血，一絲胃口都沒有。

    程莎付給餐廳外送費用，小餐廳的服務(wù)員，把剛出鍋的另一半雞肉送到了病房老曹那兒了。

    點了兩個二鍋頭口杯，邊吃邊聊。

    程莎去了北大，正如他前頭講的，關(guān)文明的確沒回單位。程莎當(dāng)然對這個結(jié)果不死心，又去了關(guān)文明在學(xué)校家屬院中的家……

    他說到這兒，我心里充斥著疑惑，這個程莎到底和關(guān)文明是什么關(guān)系，熟悉到什么程度了，還知道對方的家，看來這決計不是頭一次去關(guān)文明家的。我記得關(guān)文明是這么介紹程莎的：這是我的小兄弟……

    我這個人不喜歡打聽別人的事，縱使心中有疑惑，也不會去主動問程莎，畢竟，這是人家的事，與我無關(guān)。

    “你就在北大耗了一整天？”我一喝酒就上頭，此刻臉上火燒火燎的，但一點兒都不影響我的思考。

    “我也去找小夏了，這小子變得六親不認(rèn)，好像壓根就不認(rèn)識我，一臉疙瘩，連一句多余的話都不想和我說，真不是個東西！他說，六月底他要畢業(yè)答辯，沒空操這些閑心，他老師的事，自然會有學(xué)院領(lǐng)導(dǎo)過問，他一個學(xué)生，管不了那么多，言外之意就是不要再騷擾他?！?br/>
    “哎喲，那個小兔崽子，前天還給他車、裝備，今天就變臉了。我一說起錢的事，他更不尿我了，拿起書本一句都沒說，抬起屁股就走了，啊呸！”程莎憤憤然，吐出一根雞骨頭。

    “然后呢？”我有意無意地追問道。

    “然后，我就想開了啦，坐在未名湖畔的石頭上看風(fēng)景，最美人間四月天，不是嗎”程莎啃著雞骨頭，呲開油嘴，燦爛地笑著……

    我將信將疑，不過，真的不清楚他去了之后并沒有達到目的，怎么反到會如此有興致呢？

    “嘿嘿，小兄弟，我有一樣?xùn)|西給你看。”說著，他起身要出去：“我去洗個手?！辈灰粫?，回來了，一邊用紙巾擦著手，一邊把門關(guān)上，并把門上的插銷給插上了。

    他這是要干啥？我有點兒丈二和尚完摸不著頭腦。

    程莎坐了下來，從懷里掏出來一個黃布包，這塊布我在哪兒見過，想起來，早上吃早飯時，程莎管服務(wù)員要了一塊包洋酒的黃綢布，我當(dāng)時腦子還閃了一下，想著他要這個干嘛用的。

    程莎小心翼翼地把布包放在桌子上，慢慢地打開……

    我靠，玉俑?。。。?！

    他居然把小老頭分給大家的玉俑給帶了出來！

    “這！你！”我語塞。

    “嘿嘿，你這就不懂了吧，瞧瞧你們，把好東西給丟了，我可沒有，我在它就在，嘿嘿……”程莎一臉癡迷地?fù)崦侵挥褓浮?br/>
    “一路上，你是怎么保存的？居然沒摔壞，我們可是掉進了深洞里才出來的！”這太不可思議了。

    “我可沒把這個寶貝放在包里，瞧見了沒，我一直把它放在這兒！”說著，他解開胸前的衣服口子，翻過來讓我看。

    我艸，原來這家伙的衣服內(nèi)側(cè)，有個暗兜兒！

    “看見了吧，這里面可有講究了，看看，這里面是海綿，海綿知道不？平時，我的貴重物件兒放在這兒，玉俑就是藏在這兒的，須尾兒地帶回來了，嘿嘿，想不到吧？”

    我艸，這他媽的是啥人，小偷兒吧？常規(guī)備著一個藏臟物的暗兜兒……

    “實話告訴你吧，我呀，從北大出來，去了一個地方，這地方你就別問是哪兒了，去這地方原本是想讓一位高人給玉俑掌了掌眼，給估個價兒，你猜，怎么著，高人一見這玉俑，眼都直了……”

    “直接問我這是誰的貨，想多價出手？嘿嘿，我一看這架勢，心里明鏡兒似的，知道，這物件是個重器，不能這么著出手了，嘴上說，您給個價兒，對方覺得合適就出?！?br/>
    “你再猜猜，他，出了個什么價兒？”程莎神秘地轉(zhuǎn)過臉問我。

    “我怎么會知道我又不是盜墓賊！”我回答道。

    “嘿嘿，哎喲，我量你也不會猜到，這個數(shù)兒！”他伸出了兩把手，十個指頭。

    “十萬？”我試著大膽地猜。

    “切！”程莎鼻子里不屑地哼了一聲。

    “再猜猜，十萬？連它個角都休想買去！”

    “啊？那，一百萬？”我閑著眼睛，照狠里猜。

    “哈哈哈，少了，小兄弟！”程莎放聲大笑，一邊把玉俑收回他的暗囊中。

    “不會吧，那東西不能吃不能喝的，誰會花一千萬去買它呢?！蔽夜竟距爨欤瑵M腹狐疑。

    “得得得，不說這個了，說說你今天的事情吧?！背躺D(zhuǎn)移了話題。

    我雖然對玉俑意猶未盡，卻也不好再議什么，就把今天碰到的所有事情盤托出。

    程莎聽了后，面色凝重起來，喝了好幾口酒后，說道：“小兄弟，這事情水很深，雖然我不知道那個人和你什么淵源，但從咱一到北京沒兩天，他就能找到你，并且跟蹤了你，還把我們帶到了那么一個地方，見到了關(guān)文明，就沖這一點，你就要小心了，你可能卷進了一起事件中了?！?br/>
    “包括這回，我們?nèi)ド轿?，事情就不簡單，我勸你，盡量遠離這些事情吧。不瞞你說，我是不準(zhǔn)備再摻和這些事了，到此為止。我呢回家去，把這重器出手了，你也不容易，沒有你，我們大伙可能很難從那個地下的鬼地方脫身出來，我呢，會給你一些補償，但是不會太多，你也別介意……”

    “我猜呀，小夏手上也有玉俑，而且不止一只。所以，那小子不打算再和我們有瓜葛了，怕我們分食兒。”程莎說這些的時候，一臉地嚴(yán)肅。

    我盯著眼前的飯菜發(fā)怔…….

    “對不起，小兄弟，我真不能幫你什么了，明天我出去再辦點私事兒，后天，要打道回府啦，你自己多保重了，聽我一句勸，不要再卷進那些事情里了，回部隊好好干吧。”

    我苦笑著，還能說什么，人家把話說到這個份兒上了。再說，程莎也不欠我什么，做到這個程度，已經(jīng)仁至義盡了。況且我們才認(rèn)識多久？沒理由要求他加入我的事情中去。

    是的，到此結(jié)束了。

    “好，咱不說這些了，來，干了！”我舉起酒杯，和他碰杯，兩人把最后的酒一飲而盡！

    吃過飯，我們?nèi)ゲ》靠催^老曹，老曹心情超好，聽葛護士說，老曹用碘酒畫的山水畫被醫(yī)院的院報選中后，刊出了。

    我們閑聊到病房熄燈時分才和老曹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