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周瑾看著和記憶中相差得不大的臉,努力的平復(fù)自己的心情。
錢雅明看著周瑾困惑中帶著激動的表情,了然的笑笑,他上前一步將周瑾摟在懷里:“歡迎回來?!?br/>
這四個字如兜頭一盆冷水,徹底將周瑾澆醒,那點意外而引起的激動全被趕沒了影?;貋恚克劬ξ⒑?,想想這一路各種忐忑,不禁想問我這是回得哪門子地方。
周瑾在心里冷笑,伸手抱住了錢雅明,用蚊子聲叫道:“大伯。”
錢雅明開心的拍了拍周瑾,松開了他,激動的說道:“我想見你很久了,但是一直都沒有機會。來我們好好聊聊?!?br/>
他帶著周瑾坐到窗前的座椅上,給周瑾倒了杯水,放下茶壺后說著要聊聊的錢雅明看著周瑾卻半天都不出聲。周瑾被他看得發(fā)毛,面上還得裝著激動得心意難平的樣子。
“大伯?”他輕聲的叫著,這兩個字出口倒是比開始時順暢得多。
錢雅明終于回過神來,眼睛里似乎還隱約的含著淚光:“你和錢君長得真像,我剛才仿佛從你身上看見了當(dāng)年的弟弟。你一出生我就知道了,但是……”他嘆了口氣,沉默了片刻后終于下定了決心一般問道,“你知道當(dāng)年你爸爸是被周釗強制標記的么?”
周瑾猶疑的點點頭:“我知道。然后沒幾年就有了我?!?br/>
錢雅明臉上出現(xiàn)了一種憤憤不平:“其實當(dāng)時我就一直在想辦法把錢君接回來,但是周家似乎察覺了什么,直接將他軟禁在家里。我的人幾次試圖拯救,都沒有成功。最后,最后居然……只等到了他過世的消息。”
“……我爸爸和大伯您,究竟在干什么?”
“我們是個組織,也可以說是獨立于帝國和聯(lián)邦之外的第三國?!?br/>
“第三國?”
“對。”錢雅明說道,“自從人類進入宇宙時代,逐漸產(chǎn)生出aob三種性征后,作為基數(shù)最大的beta地位卻與日下降?!?br/>
他看著周瑾一臉的無奈:“其實這一切原本都是可以忍受的,畢竟抵抗蟲獸和星盜,都要依靠alpha,而只有ao結(jié)合才能夠生下alpha。人類需要在宇宙時代生存,需要更多的勇士自然是無可厚非的。但是……”
“唉,但是后來就變了味,beta越來越不受重視,越來越受歧視。你是不是想說,如今并不是這樣?”錢雅明搖搖頭,“我們的第三國叫新陽,建立的契機是由于聯(lián)邦和帝國使用了人肉誘餌?!?br/>
“人肉誘餌?”周瑾不是很明白這個詞。
“那時候機甲還未設(shè)計出來,人類和蟲獸的搏殺依靠的還是最原始的熱武器。后來就有人出了個主意,用人類做誘餌,引誘大量蟲獸的聚集,然后再使用武器,這樣可以減少軍備支出?!?br/>
周瑾驚訝的捂住了嘴。
“而去做誘餌的,自然是地位最底下,數(shù)量也最龐大的beta。建立新陽的祖輩們,就是那時候被選中的‘誘餌’?!?br/>
周瑾捂著嘴出不了聲,不敢置信的看著錢雅明。錢雅明安撫的對他笑笑:“很抱歉讓你聽到這么恐怖的事情,對于出生后就一直接受保護的omega來說這些的確有些太血腥了?!?br/>
周瑾惶恐的點了點頭:“我在歷史書上并沒有學(xué)習(xí)過這些?!?br/>
“那是當(dāng)然,所有的統(tǒng)治者都不會把這些黑暗公之于眾。對于民眾來說,只要知道那些在戰(zhàn)斗中犧牲的alpha戰(zhàn)士就足夠了。而beta……即使是做了炮灰也無法在歷史上寫下自己的痕跡。”
“而我們的祖輩們逃了出來,來到了這里,一點點憑著雙手,建立起了新陽?!?br/>
周瑾似乎久久不能平靜,他維持著震驚的表情看著錢雅明。錢雅明很滿意周瑾的表現(xiàn),眼中的精光閃過。
周瑾手足無措的問:“那,那為什么我爸爸會在聯(lián)邦?”
錢亞明早就等著周瑾問這個問題:“祖輩們之所以最后逃離成功,當(dāng)然也是因為有ao的幫助,最后這些人和祖輩一起來到了基地。但是他們逃離時為了盡可能都提高成功率,并沒有攜帶多少物資,所以建立起新陽后更多的是為了生存而掙扎?!?br/>
“聯(lián)邦和帝國則不同,人多資源也雄厚,久而久之,新陽在科技上就落后了很多。于是我們每年都會派遣一些人,回到聯(lián)邦或者帝國去學(xué)習(xí)他們的科技,然后回來建設(shè)新陽。”
“錢君就是在這種情況下回到聯(lián)邦的,他把他所學(xué)的全部傳回了新陽,最后卻因為意外發(fā)情,被周釗標記,然后被徹底軟禁。”
錢雅明看著周瑾渾身抑制不住的顫抖,非常無奈的說道:“小謹,有些話我雖然知道不該說,但是你這么大,我相信你也一定有察覺——你爸爸錢君,其實一直是被周釗逼迫著關(guān)在家里的,他原本身體就不夠好,最后抑郁成疾這才……”
“別說了!”周瑾尖叫出聲,“別再說了!”
錢雅明的眉不由得挑了挑,毫不客氣的給予周瑾最后一下重擊:“其實錢君的身體一直都很好,后來身體的每況愈下,我一直懷疑是不是周家知道了什么。畢竟,周釗讓錢君臣服的話,錢君在周釗面前不可能有秘密……”
“不!”周瑾痛苦的彎下了腰,他把自己蜷縮成一團,用力的捂住了耳朵,拒絕再聽錢雅明說的一個字。
“小謹,我知道這一切對于你來說很難接受,畢竟都是生你養(yǎng)你的人。但是我必須告訴你真相!”
周瑾用力的捂著耳朵,也不知道聽進去沒有。
錢雅明嘴角勾起個笑容,在周瑾的身邊蹲下,他輕輕的拍著周瑾的背,用一副悲天憫人的姿態(tài)說道:“小謹,你現(xiàn)在回來了,相信大伯,一切都會好起來的?!?br/>
周瑾的情緒實在太過激動,半天都無法平復(fù)。錢亞明叫來萬業(yè)為,將周瑾送進了事先安排好的房間。
周瑾的眼眶非常紅,眼淚抑制不住的從他眼中滑落,他神情木然,只是照著錢雅明的安排,對于前來的萬業(yè)為也沒有任何的反應(yīng)。
錢亞明將門打開:“這里是錢君曾今的房間,我相信他看見你來到這里,一定會非常高興的。你好好休息?!?br/>
一直半低著頭的周瑾忽然渾身一震,不敢置信的看著身處的房間。
錢雅明適時的退了出去,獨留周瑾一個人在房間里。
“周瑾會信么?”萬業(yè)為擔(dān)心的問道,“周瑾和其他的omega不一樣?!?br/>
“再不一樣又如何?錢君也是不同的,結(jié)果呢?”錢亞明不屑的笑了笑,“我們當(dāng)初派去的人,故意在周瑾面前制造了周釗強迫他的假象,童年的記憶和我現(xiàn)在說的話,雙管齊下,周瑾就算不完全信我,他也不會完全相信周家。”
“我們只需要讓周瑾起疑,就能把他爭取過來。到時候你再標記了他,一切就都迎刃而解了?!卞X雅明囑咐萬業(yè)為,“你這兩天多關(guān)心關(guān)心周瑾,omega是最感性的生物,未必到時候周瑾對你沒有真心。至于那個奧德里奇,能不能活下來,就要看他的命了。”
在錢雅明將門關(guān)上的同時,周瑾眼中的淚不可抑制的流下來。他并不完全相信錢雅明的鬼話,但錢雅明說中了一點,他從小看到的和聽到的,都在他心中種下了一根刺。錢君的身體或許如外界所猜測的是由于長期注射抑制劑摧毀了底子,但一路的衰弱下去,周瑾覺得一是因為爸爸生了自己,二便是因為周釗長期壓制,使得錢君郁郁不得志。
無論錢雅明說的話有幾成是真的,他的話都如一把尖刀血淋淋的劃開了周瑾藏匿在心中最深處的一道疤痕。
在旁人眼中活成了一個傳奇的錢君,居然是個毫無依傍的人!
周瑾站在門后,第一次任由自己毫無顧忌的盡情痛哭。
“能源余量百分之五?!背仍破桨宓穆曇魝鱽?,提示著奧德里奇最后的生死時刻即將來臨。
在肖恩走時,屏幕上還依稀散落著幾個橙色的原點,如今只剩下了奧德里奇獨自一人。他將駕駛室里所有的光源都關(guān)了,自動輔助操作也都改成了手動,即便如此,也不過再能支撐五個小時不到。
奧德里奇迅速掰動控制閥,將撲來的一只蟲獸抽飛。隨后迅速向右,將一只試圖突破封鎖線的蟲獸翅膀折斷。他如今已經(jīng)能做到彈無虛發(fā),只要出手必然一擊必中。奧德里奇覺得自己有些氣喘,這是駕駛艙內(nèi)二氧化碳不斷升高造成的,他甚至關(guān)了恒溫系統(tǒng),這會覺得自己的手腳都有些冰冷。
“你的基礎(chǔ)設(shè)定到底是誰做的?”奧德里奇忽然問道,“太正經(jīng)了,這么危急的關(guān)頭也不會講個笑話,哪怕是大叫救命也好啊。”
“我的基礎(chǔ)設(shè)定是山迪殿下做的。這種關(guān)頭,不適合講笑話,叫救命應(yīng)該也沒人聽得到?!?br/>
奧德里奇這才明白起銀翼的好來,但凡能再見到銀翼,一定不再嫌棄它聒噪了。橙云簡直一棍子打不出個悶屁來,他都有一種自己是不是已經(jīng)死了的錯覺。
橙云:“已經(jīng)有十幾只紅翹翅蟲飛過去了。”
“那也沒辦法了,這點能源用來追蹤的話,三個小時都撐不滿。盡量別放過去,要是偷溜的……”這位二皇子想了想,“萬一真要給我立碑,應(yīng)該也沒人跟我計較這些?!?br/>
他瞄了眼終端,忽然想起來還有重要的事沒做:“我去,周瑾給我的信息還沒看呢!”他將自動操作打開,手抬起來要點開信息,卻在指尖即將碰到屏幕時停住了。
“哎,這是在干嘛,難道我這就認了要死在這了?啊呸!”奧德里奇吐了口口水,“死個屁,老子撐也要撐到肖恩回來,想老子把周瑾讓給那群孫子,門都沒有!”
奧德里奇立刻奪回主控權(quán):“橙云,不是我說你,好歹也活潑一點。那么死氣沉沉的,我差點都被你感染了!”
合金鞭早已斷成了幾節(jié),奧德里奇挑了最長的兩節(jié)握在手里,雙手齊發(fā),舞得毫無縫隙,硬是將m37附近守得滴水不漏。
能源指示條一再的縮短,終于只剩下了百分之一。奧德里奇手上不停的動作,一邊時不時的瞄一眼個人終端。
“你應(yīng)該去逃生艙了。”橙云提醒道,“還有最后一點能源,足夠逃生艙送你出去?!?br/>
奧德里奇此刻手上的合金鞭只剩下了最后一小節(jié),他干脆扔了,直接以拳攻擊:“你知道皇室的另一層含義么?”
“什么?”
“守衛(wèi)國土保衛(wèi)子民。更何況,m37附近根本沒有逃生艙可以著陸的星球。走不走都是死?!眾W德里奇終于打定了主意,“橙云,記得給我留下三十秒,讓我看兩條消息?!?br/>
橙云沒有應(yīng)答,奧德里奇身上的安全帶忽然收緊,隨后座椅后退,橙云將他綁進了逃生艙里。
“橙云!”
“我的設(shè)定是危急時刻一定要送走駕駛員?!背仍普f道,隨即逃生艙的蓋子蓋了起來,奧德里奇立刻被橙云彈了出去。
誠如奧德里奇分析的,m37并沒有適合著陸的星球,正常情況下他只能在太空中漂浮等待救援。而實際的情況更加糟糕,奧德里奇被彈出橙云后沒多久,就被散在四處的蟲獸盯上了。
他眼睜睜看著一只紅翹翅蟲張大口器想他沖來,而他則被綁在逃生艙中動彈不得。奧德里奇顧不上再看那只蟲子,他二話不說立刻打開了個人終端,點開了周瑾給他發(fā)的短信。是一張照片,奧德里奇用了幾秒才在蟲獸啃咬逃生艙發(fā)出的刺耳聲中認出,那應(yīng)該是銀翼的左腳。
“這是改造后的銀翼么?”奧德里奇想,“可惜辜負了周瑾的一番心意?!?br/>
逃生艙的玻璃罩上已經(jīng)有了裂紋,再不用十秒就會徹底破裂,到時候他是被負壓吸走還是被蟲獸吃掉,就看這只紅翹翅蟲的臨場表現(xiàn)了。
就在奧德里奇要點周瑾發(fā)來的另一條消息時,那只打算享用大餐的紅翹翅蟲突然被撞飛了出去,一個透明的氣泡迅速將逃生艙包裹住,免去了玻璃罩破裂奧德里奇被負壓吸走的危險。
一只巨大手將逃生艙和奧德里奇一起撈起來,塞進了駕駛室里。
銀翼的聲音傳來:“想我么念我么?有沒有覺得我變得帥呆了!”
“帥!”
奧德里奇死里逃生,這才覺得自己全身都有些發(fā)軟。他從逃生艙里出來,銀翼的神經(jīng)元立刻與他連接,一瞬間,奧德里奇覺得自己仿佛是變成了銀翼。他伸出雙手,比以往更清晰的感覺出現(xiàn)在他腦海中。
奧德里奇信念一動,立刻覺得自己飛了出去,與以往銀翼所見反應(yīng)在腦中不同,現(xiàn)在他覺真的是自己在飛,甚至宇宙中的塵埃撲在臉上的感覺也無比真實。
蟲獸一見他們立刻撲了上來,奧德里奇抬腿揮手間,七八只蟲獸片刻被打殘,猶在掙扎的足爪無力控制身體,只能歪斜的飄在宇宙中。
奧德里奇莫名知道銀翼應(yīng)該增加了武器,在他這么想的同時,銀翼的兩只右手用眨眼的功夫變成了兩把激光槍,激光從中射出,聚集在一起的蟲獸立刻成片的被切成了兩段。不過幾分鐘的功夫,原本密集的蟲獸去掉了三分之一。
“快夸我!”銀翼嗷嗷的叫道,“我是不是很棒!從此我就是宇宙第一戰(zhàn)神!”
笑容終于回到了奧德里奇臉上:“是是是,你最棒了?!?br/>
“我現(xiàn)在可是全宇宙唯一能變身的機甲!一想到我居然那么牛逼,我就很替你高興!”
要是以往奧德里奇估計又要反省自己把銀翼的基礎(chǔ)設(shè)定做得這么差,但如今看來,真是再美妙不過。
他舔了舔干涸的嘴唇:“我們一鼓作氣把這些東西做掉,然后再看看周瑾還給我發(fā)了什么?!?br/>
易鳴和邁克遜坐在風(fēng)刃的駕駛艙中,看著左突右閃單兵作戰(zhàn)卻一只蟲獸也沒放過警戒線的奧德里奇,非常感慨的說道:“看來是不用幫忙了,也不枉費我們加班加點的把合金趕出來?!?br/>
邁克遜抿著嘴看著他:“我有個問題?!?br/>
易鳴自從完成銀翼的改造工作后心情就幾何級變好,順帶著邁克遜也少挨了不少揍。
“說?!?br/>
“待會怎么跟他說周瑾被人綁架了?對方還不要贖金不透露目的,綁了人卻連個消息也沒有?”
易鳴:“……”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很早喲,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