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小羽開口了，他應(yīng)對的方式與他的氣質(zhì)一樣，多了些直來直去的厚道，少了

    些繞來繞去的矯情。

    他開口反問道：“聽晶晶說，你剛從平嶺來，是我那個案子又有什么情況了嗎？”

    韓丁點(diǎn)了頭：“對，又有了新的情況?！?br/>
    龍小羽也點(diǎn)了點(diǎn)頭，心照不宣似的停了一下，他又問：“需要我做什么嗎？”

    韓丁說：“當(dāng)然需要?！彼灿幸馔Ａ艘幌?，然后說：“不過你到這里來，已

    經(jīng)在開始做了?！?br/>
    龍小羽目不轉(zhuǎn)睛地問：“我做了什么？”韓丁不動聲色地答：“懺悔?！?br/>
    龍小羽肯定明白了，不然他的臉色何以會如此蒼白！他的聲音何以會突然顫抖！

    那顫抖是從內(nèi)心深處發(fā)出來的，是遮掩不住的。

    “我……還需要做什么？”

    韓丁長長地出了一口氣，然后慢慢地說：“你還需要……請一個律師?！?br/>
    龍小羽沉默。

    “你要如實(shí)告訴我，你對四萍有那么大的仇恨嗎？你那天為什么不救她，你為

    什么看到她奄奄一息了還要一棒子打死她？為什么？”

    “就是你們所說的犯罪的動機(jī)嗎？”“對了！”“你為什么那么關(guān)心動機(jī)呢，

    是動機(jī)能減輕罪名嗎？”

    “不，我只想知道，被一個那么單純的女孩愛上的，是一個什么樣的冷血?dú)⑹郑?br/>
    我還想知道，一個看上去那么善良正派的年輕人，怎么就成了這樣的冷血?dú)⑹郑　?br/>
    “你嘗過饑餓的味道嗎？你嘗過貧窮的味道嗎？”龍小羽平靜地說，“饑餓和

    貧窮對我來說，是一種心理的壓迫，是一種精神的屈辱。饑餓和貧窮讓我沒有任何

    快樂，讓我一天到晚只是想找吃的，只是想找地方睡，只是想掙錢，只是想怎么活

    著，只是想……想著第二天上哪兒去，能干上什么活?！?br/>
    龍小羽停頓下來，韓丁忍不住替他說出了后來的結(jié)果：“是羅晶晶讓你不再挨

    餓了，是羅晶晶給了你體面的工作，是羅晶晶讓你有了錢，讓你像個上流社會的白

    領(lǐng)那樣生活！所以你要?dú)⑺雷Ｋ钠迹驗(yàn)樗敕恋K你，她要破壞你得到的快樂！”

    “不！”龍小羽斷然地?fù)u頭，他否認(rèn)了韓丁的推測，“她不是要破壞我的快樂，

    她是要?dú)У粽麄€保春制藥公司，毀掉羅保春的事業(yè)，毀掉羅晶晶未來的生活！她在

    梁教授家聽到了一個能毀掉這一切的消息，她告訴我她決定把這個消息公布出去，

    找報紙找記者公布出去！她要讓記者去找梁教授，逼梁教授說出保春口服液的問題！

    她這個人是說到做到的，她說除非我同意離開羅晶晶和她繼續(xù)好下去！除非我同意

    ……”

    是的，這就是動機(jī)，這就是結(jié)論。

    韓丁沒有感到驚詫，但他的靈魂不知為什么被意外地震動了一下。震動他的不

    是龍小羽喃喃的自語式的坦白，而是被這個坦白帶出的想象。（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