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夜空星光璀璨,雨意盡消,銀灰色的云在游弋。
陳溱拖著長袍跑過去,夜風中還帶著涼意,他想著快去快回,但是沒走兩步,就發(fā)現(xiàn)云輕正站在空曠的草地上,一直在等他的消息。長風拂過,將他的衣袍長發(fā)撩起,靜立處,空氣都安逸。
陳溱一時看呆了,不說人品,但就外表而言,云輕的確讓人賞心悅目。他和稚樂的艷~麗不大一樣,整個人淡的發(fā)光,格外出塵。而且這人脾性好,成熟穩(wěn)重,也難怪一堆人趨之若鶩。
“他怎么說?”
陳溱眨眨眼:“云莊主,咱們打個商量成么?”
“你說?!?br/>
“我弟弟跟你走,但是我也要一同去?!?br/>
“為何突然改變主意?按你的性子大約是不太樂意去定云山莊的。”
云輕不愧是云輕,簡直一眼看穿他。他的確對定云山莊有一種謎之抗拒。
“他還小,現(xiàn)在雖說身體長大了,但行~事終歸會有不妥之處,我在身邊看著點,等你們二人安定下來,我再走?!?br/>
云輕好笑,終于拆穿他:“你不是答應(yīng)他會一直待在他身邊?”
陳溱眼睛一瞪,他完全沒想到云輕聽見他們之間的對話,如果這些話他都聽見了,那是不是說房間里發(fā)生的一切他都明了,包括稚樂對他說的話?要是知道,那是有多想不開,還等當著自己的面笑出來?再一想,又覺得不悅,這種隱私被窺探的感覺很讓人不爽。
“你們動靜太大了,我自幼休習道法,呼吸間的聲音都能攫取?!痹戚p淡淡地解釋道。
陳溱臉一紅,簡直尷尬,也不知道對方是怎么這么平靜地說出這些話的。說起來里面躺著的那一個也是這樣,親完了就跟沒事人一樣,要不是陳溱表示要出來給個說法,他現(xiàn)在說不定早就睡著了。敢情就自己一個人在暴躁。
“云莊主,這話不過悠緩輕忽之辭,等稚樂有能力照顧好自己,我便自行離開,絕不打擾你二人?!?br/>
云輕瞇起眼,好奇道:“你要怎么走?你要知道定云山莊要找一個人簡直易如反掌?!?br/>
“這就是我自己的事了?!?br/>
陳溱看遠處,遠處天空高闊,很大。
云輕見他一副不愿多談的神情,便道:“走走?”
云輕,還真是古怪。陳溱撇撇嘴,拖著他的長袍子往遠處走,云輕跟在身邊,后面是那匹發(fā)著光的馬車,高大的駿馬踏著矯健的蹄子踩著草叢上漂浮著的螢火蟲,一下下地打著響鼻。
陳溱不愿意落了下風,挺直了腰板。
“云莊主,此事我?guī)土四??!?br/>
“沒錯?!?br/>
“我們約法三章如何?”
“你說?!?br/>
“第一,稚樂此次跟你回去,不能再是奴籍?!?br/>
“這是自然。”
“第二,我知道你的家中有許多美妾玩寵,我希望你,可否將他們遣散,并且日后不再接新人進門,一生一世只對稚樂,兩相對,不相離?此事雖說略顯唐突,但你既然說了真心喜歡他,那為他付出這些也不算什么,倘若想要子嗣,便就再——”
“我答應(yīng)你。”
陳溱一愣,抬眼正好可以看見他的下頷,目光向上移,正好看見他的眼睛。
那一刻,陳溱是信的,因為真的很難看到這么坦誠的眼睛。
不知道為什么,陳溱私心竟然覺得云輕其實還不錯,相信他這次,也許會有不一樣的結(jié)果,何況,今時不同往日,稚樂功力深厚,也不害怕有人再敢欺負他。
“第三呢?”
“第三……,”陳溱沉吟一瞬,“你們將來在一起,房~事自然不可避免,不知可否……順著稚樂一些?!?br/>
陳溱這話簡直豁出老臉,他咽咽口水,讓氣氛不至于那么尷尬,心虛看著云輕。
偏偏云輕不吃這套,鼻音上揚,用眼神確認道,“嗯?”
其實他已經(jīng)很好了,只說讓他順著點,沒說能否給我弟弟壓這么直白。
“這意思是……?”云輕直視他,從眼神里釋放出威壓。
一瞬間的尬……
如果被云輕武力制霸他一點都不意外。
陳溱硬著頭皮:“稚樂還小,莊主就寬容些?”
云輕輕笑:“你再說一次?!?br/>
陳溱有點害怕,他看出云輕有點不悅,這不悅中有夾雜著絲絲縷縷的落寞。
“算了,當我沒說?!?br/>
他轉(zhuǎn)身準備逃,卻被云輕扯?。骸拔視厝嵝?。”
陳溱:呵呵呵呵呵呵,老子為什么要在這里!
陳溱搖頭:“算了,你們的事自己解決,只是稚樂不樂意的時候你可不能強迫他。”
“我不強人所難?!?br/>
陳溱點頭,總算是要到保證了,回去以后一定給稚樂好好洗腦,絕對不能讓他想不開讓步,讓步一時爽,床~上一生躺,養(yǎng)了這么久絕對不能便宜了云輕。
陳溱努力給自己做心里建設(shè),畢竟,這種話真的是讓人難以啟齒,得找個契機才行,免得到時候弄巧成拙。
一想到稚樂剛才在屋里表現(xiàn),他就心驚膽戰(zhàn),被自己養(yǎng)大的崽親感覺實在是太奇怪了,更何況自己在那種時候承受的痛苦真的是刻骨銘心,現(xiàn)在想起來都在條件反射地發(fā)抖。
看了眼云輕。
“你想問什么?”
陳溱盡量顯得不那么八卦:“云莊主,你沒有嫉妒之心嗎?”
“嫉妒了才是愛嗎?”
陳溱搖頭,“我不是這個意思?!?br/>
然而云輕的確敏銳,端看陳溱的表現(xiàn)便知道他想問什么,剛才屋中的動靜如此之大,他遠遠地在外面便能聽見,聽了好一段時間,從細語到急躁再到淺淺的喘意,最后歸于寂靜,陳溱打開門扉獨自走出來。
若要問胸膛之間有否起伏,他也不知該怎么回答,故而有此疑問。
陳溱不是個善于追根究底的人,畢竟人和人之間有很大的隱私空間,沒頭沒腦的探究實在是一件十分愚蠢的事,更何況其實他沒什么膽子和云輕有深入的接觸,所以,只是搖頭想要跳過這個話題,心中隱隱有些后悔。
然而云輕卻說;“我從前十分喜歡妒忌?!?br/>
陳溱有些吃驚。
“應(yīng)當說我時常妒忌,然而這實非我所愿。”
“為何?”
云輕好脾氣地一抿嘴,陳溱發(fā)現(xiàn)他有一堆淺淺的梨渦,男生有梨渦也是怪少見的。
“因為我太喜歡他了?!?br/>
陳溱覺得心里一梗,他看見云輕非常好涵養(yǎng)地微微偏向他,讓他不至于和他對話的時候一直仰著腦袋。雖然他的理智一再告誡自己不要常常像發(fā)~情一樣發(fā)散自己的同情心,但是還是在某一瞬間有點為他難過,這感覺堪稱離奇,畢竟他知道云輕對稚樂曾做的,簡直十惡不赦。
“那就請你以后好好待他?”
云輕微笑。
“我會的。”
進屋的時候陳溱動作格外小心,生怕吵醒了床~上的人。
哪知剛走到床邊,稚樂就已經(jīng)不加掩飾地坐起身。
嚇了一跳,陳溱輕輕拍了他一下。哪知稚樂順勢纏上來,抱著他責怪道:“為何拖了這么久?”
陳溱想了一下,勸道:“人家收留我們,總要說些場面話。”
稚樂放開他,盯著他的眼睛認真審視著,然后微笑著滿足地抱上來了。
陳溱嘆口氣,稚樂在他耳邊說:“兄長,就算以后去了定云山莊,也要離他遠遠地好嗎?”
以為稚樂對定云山莊還心有余悸,陳溱只能慢慢安撫他:“沒事的,我聽聞云輕此人從前行~事冷厲,但現(xiàn)在看來已變了不少,他不會為難我們的,更何況阿櫛如今這么厲害,也可以保護我?!?br/>
陳溱這話說得不假,畢竟稚樂現(xiàn)在已經(jīng)和從前完全不一樣,就算是相熟的人,也很難認出他,所以他才敢隱瞞他云輕早已經(jīng)認出他的事,讓兩個人以不同的身份從新開始,以后相處起來會好很多。
果然,聽了他的勸,稚樂神色輕松了許多。
他拍了拍身邊的床:“兄長上來。”
稚樂現(xiàn)在把他的位置占了,反而將從前自己睡的地方讓給了陳溱。
陳溱自然是從善如流,上床的時候,稚樂扶住了他的腰。
陳溱身體一僵,雖然沒有發(fā)生預(yù)想中的疼痛,他還是難受,心里難受。這種感覺真他媽操蛋,稚樂直白地表露心悸,現(xiàn)在又完全不把這當一回事,風輕云淡,仿佛無事發(fā)生。
陳溱有苦說不出,這時候要是上綱上線,倒顯得他小題大做,但是放任自流,鬼知道會出什么事?
“怎么了?”
稚樂完全脫離從前的骨架,坐在他身邊已經(jīng)是成年男子的體格,但是還是一副小孩的模樣,抱著他撒嬌,實在忍不住了爆發(fā),便宜占完了又是乖巧孩子,吃準了陳溱疼他,不樂意為了這么點事兒傷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