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納協(xié)在公寓里仔細洗漱整理了自己一番之后,換了一身深藍色的西裝,戴上黑色皮質手套,又再度出了門。
他這次沒有選擇開車,只是悠哉地逛在街頭。
而隨著時間的推移,最后一抹橘色霞光已經(jīng)不知不覺湮滅在高樓大廈之間,夜悄無聲息地襲來,將哥譚輕輕擁在懷中。
借著昏黃色街燈的黯淡光亮,在穿過一條逼仄狹窄的晦暗巷道后,
默納協(xié)在街對面的行道上見到了那一家三口。しΙиgㄚuΤXΤ.ΠěT
身材高大的黑發(fā)男人和穿著淡色裙制套裝的姜紅色鬈發(fā)女子中間牽著一個扎著雙馬尾的紅發(fā)小女孩在路上徜徉著,粉色的蝴蝶結絲帶隨著女孩的蹦跳的步伐在空中劃著調皮的弧度,三人有說有笑,氣氛溫馨和睦。
但他們的身后卻跟著一個鬼鬼祟祟的影子。
那是個頂著一頭顯眼的黑金挑染,頸部有著大片的刺青,穿著黑色皮夾克的青年男子。
默納協(xié)低頭不緊不慢地理了理袖口后,便抬步跟了上去,悄無聲息地接近了那個躡手躡腳正跟蹤別人的紋身青年身后,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伸過頭去悄聲問道:
“你好,請問你跟著這三位,是找他們有什么事嗎?”
“我或許可以代勞,替你好好問一問?!?br/>
身后突然接近的聲音,讓那個青年汗毛直立嚇了一大跳。
轉頭一看卻只是個戴眼鏡的文質青年,于是他眼睛一橫,馬上又惡聲惡氣起來“輪到你!......”
默納協(xié)目光冰冷地望著他,但臉上還是扯著的得體溫和的微笑,沒有說一句話。
在終于看清楚那個金發(fā)男人眼鏡后那陰冷凜煞的可怖眼神之后,紋身青年一下子愣住了。
他瞳孔微縮,心臟嗵嗵嗵地大聲跳動著,耳中有尖銳的嗡鳴聲音開始響,他想躲,但就像被野獸深深盯住一般,不敢挪動半分。
這讓他不由地手腳發(fā)涼,如墜冰窟。
他深深意識到,眼前這個人。
——是個瘋子。
于是他連忙咽下未出口的橫話,低下頭去,戰(zhàn)戰(zhàn)兢兢道:“..沒,沒什么?!?br/>
“對不起,我大概是認錯人了。”他顫著聲地說完之后便奪路而逃,不一會兒就消失在了街尾...
在打發(fā)走那個小老鼠之后,
默納協(xié)便看到前面的三人在不遠處駐足望向他這里。
“好久不見,阿爾曼?!彼ⅠR收起陰冷的眼神,嘴角扯開一抹開朗和煦的笑,朝三人方向大步走去,給了黑色鬈發(fā)的高大男人一個熱情的擁抱。
而旁邊的艾琳娜,有些疑惑地拍了拍阿爾曼的胳膊輕聲問道:“這位是?”
這讓默納協(xié)突然回過神來,輕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失笑道:“哦,差點忘了自我介紹了,我叫默納協(xié).威斯.班澤拉,是阿爾曼的老朋友。”
“艾琳娜.施瓦茨?!彼⑿χ{協(xié)伸出右手。
默納協(xié)紳士的握住,并向艾琳娜點頭致意,“很高興見到你,美麗的女士。”
艾琳娜看著兩人交握的手挑了挑眉,騰出另一只手拍了拍從剛才見到生人之后就躲在她身后的小女孩道:“這是我們的小女兒南茜,謝謝你剛才的搭救”
而那個小姑娘也慢慢從母親的腿后伸出了小腦袋,仰著頭脆生生地道了一聲,“謝謝。”
然后從隨身斜跨著的卡通小包里掏出一塊糖果,舉著想遞給這個英俊溫和的叔叔。
“沒什么?!蹦{協(xié)脫下手套,俯下身來,便準備去接南茜遞過來的糖。
但在兩人的手還未觸到之時。
阿爾曼便一把扯住南茜稚嫩的手腕向后拉去,“啊,差點忘記告訴你了,這位叔叔其實不喜歡吃糖?!?br/>
他摸了摸女孩頭,幫她把糖收回腰側的小挎包內,笑著說道:“所以,南茜你自己留著吧。”
然后他便將南茜領到艾琳娜旁邊,將她的小手放到母親手里,“說起來,我們確實很久沒見了?!?br/>
“可天色也不早了,艾琳娜你們先上去吧,我想跟他還想再多聊幾句?!?br/>
艾琳娜隱晦地看了默納協(xié)一眼后,點了點頭牽著南茜走進了公寓樓內,不一會兒,二樓的一扇窗戶里亮起了燈光。
看到她們回到家里,阿爾曼便擰轉過臉來,卸下臉上那副老好人的憨樣,壓低眉眼,目光冰冷地質問道:“你過來做什么?”
“你這眼神真是傷人,我只是過來看看你最近過得怎么樣?!蹦{協(xié)嘆了口氣,好似無奈般地聳了聳肩,一邊慢斯條理地重新戴上手套。
阿爾曼木著一張臉,干巴巴回道:
“你現(xiàn)在也看到了,我很好。”
“你可以回去了?!?br/>
“回哪兒?我現(xiàn)在也住在哥譚,而且好像只跟你們隔了一條街,所以特意過來跟你打聲招呼?!?br/>
“怎么,不請我進去坐坐嗎?”默納協(xié)推了推眼鏡打趣般地說道。
阿爾曼原本不打算搭理他剛才的話,但在聽到默納協(xié)居然在哥譚住下后,不由地冷硬著臉正色道:“...我并沒有接到消息。”
“是啊,我一個人偷偷跑過來的?!蹦{協(xié)滿不在乎地回道,一邊將胳膊搭上阿爾曼的肩膀,一副哥倆好的樣子。
阿爾曼深藍色的眸子不敢置信地睜大,半晌才咬牙切齒地低聲斥道:
“......你真是瘋了!”
而默納協(xié)卻反而將頭靠近他輕聲問道:“你不打算幫我嗎?只要我們兩個.....”
但還沒等他說完,阿爾曼便抬手將他的胳膊猛力拂了下去,深皺著眉頭厲聲打斷了他:“夠了!我說過了,我沒有接到消息,所以,無論你干什么都不關我的事。”
說著他便大步往公寓樓里走去,但最后還是停住腳步,扭頭看著他曾經(jīng)的同伴,神色復雜道:“...你好自為之?!?br/>
“嗯,我會小心的。”默納協(xié)笑著朝他點了點頭。
阿爾曼這才轉身往家里走去。
而默納協(xié)則是站在原地,平靜地看著阿爾曼走進公寓樓,盯著他一直走進二樓那個開著暖色燈光的小房子內。
透過窗戶,可以模糊地看到阿爾曼舉著他的小女兒南茜在客廳里嬉笑著轉圈。
樓下金發(fā)碧眼的男人臉上一直掛著的溫和笑意漸漸消失,鏡片后的碧綠眼眸翻涌著晦暗的情緒。
他陰沉著臉一路穿過巷道,準備回自己的公寓,但剛出巷口,便在街邊的路燈下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面孔。
顯眼的黑金色挑染發(fā)型,漫至左頸邊大片的夸張刺青。
是之前那個鬼鬼祟祟的小老鼠。
默納協(xié)看著他瞇彎著眼,輕咧起一邊的嘴角,慢慢抬步向那個紋身青年走去....
————
韋恩莊園內。
在用完晚飯之后,杰森已經(jīng)坐在沙發(fā)上一動不動盯了半天的手機屏幕了。
于是塔耶有些好奇的伸頭去瞧,卻發(fā)現(xiàn)是一張照片,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那頭極具審美沖擊性的黑金色挑染頭發(fā)....
塔耶立馬就明白他到底是在發(fā)什么呆了,把手放到杰森眼前揮了揮道:“別看了別看了,有這個閑工夫,你還不如把這張照片輸?shù)津痣娔X里,直接從數(shù)據(jù)庫里找豈不是更快?”
“我也在想這個,但我們是不是該先跟布魯斯報備一下...”
“用不著吧,他不就是個勒索犯?哥譚大街上一抓一大把的那種?!?br/>
“....說的也是?!庇谑墙苌苯犹律嘲l(fā),風風火火跑到蝙蝠洞將手機里的那張照片傳到電腦里。
不一會兒電子屏幕上就顯示出了結果。
——布勞爾.羅德尼:
21歲,男,哥譚本地出身,無業(yè)游民,現(xiàn)居住于犯罪小巷D217號。
然后底下便是一連串的犯罪記錄....
雖然犯得都不是什么大事,但數(shù)量實在是令人瞠目結舌。
在記下那人的基本信息和住址之后,杰森就將數(shù)據(jù)庫的搜索窗口關閉,最后還小心翼翼的清除了使用痕跡。
塔耶在旁邊看著挑了挑眉,沒說什么。
杰森會的那幾手電腦技術也是蝙蝠俠教的,哪里能瞞得住。
不過,大蝙蝠最近也不知道到底在忙些什么,成天腳不沾地到處跑,幾乎只有在夜巡的時候才能看到他,所以應該不會那么快發(fā)現(xiàn)。
等到快夜巡的時候——
布魯斯才匆忙從外面趕回了韋恩莊園,換上蝙蝠裝之后便帶著杰森一起去巡邏。
他好像確實沒什么多余的精力去關注蝙蝠電腦。
而在結束了日常的夜巡后,他又不知道要去忙什么,甚至沒有選擇在莊園休息,直接換下制服開著車消失在夜色里。
換了往常,杰森或許會有些納悶,但現(xiàn)在他倒是暗自慶幸,看起來布魯斯是暫時不會管蝙蝠電腦了。
他甚至有些膽大包天的盯蝙蝠電腦想,做作業(yè)的時候拿它查文獻資料會不會更快?拿它聯(lián)機打游戲呢?
但端著夜宵點心進來的阿爾弗雷德及時打消了他蠢蠢欲動的想法。
在接過管家先生手上的托盤之后,他便把宵夜和牛奶端到塔耶的桌前。
杰森順手拉過一把椅子,準備坐下開吃,但快坐下時才意識到自己的制服裝備還沒脫,于是開始叮鈴哐啷地一頓脫卸。
正在整理檔案的塔耶聽到動靜后抬起了頭——
一抬眼便看到杰森正在把臉上的多米諾面具揭下,他滿頭是汗,面具下濃密的鴉色睫毛也被微微沾濕,襯得眼眶中的藍色瞳子愈發(fā)深邃粼洌。
他開始饒有興趣地仔細打量杰森的臉。
經(jīng)過這段時間阿爾弗雷德的不懈投喂,再加上布魯斯的各種訓練,杰森的個子竄的很快,好像已經(jīng)快超過他了,臉上也養(yǎng)出了些肉感,不再像以前那樣干瘦。
整張臉龐開始隱約有種俊美的輪廓感,五官也漸漸明朗英挺起來,幾乎可以窺見其長開之后凌冽桀驁的帥氣模樣。
塔耶好像突然能理解到養(yǎng)小孩的奇妙快樂,看著干癟的小豆芽菜一點點抽條長高確實有種說不出的欣慰感。
但是杰森卻有些受不了塔耶凝在他臉上的視線,他感覺有些不自在地撓了撓臉,忍不住出聲問道:“我臉上有什么東西嗎?”
“...沒什么?!彼畵u了搖頭,繼續(xù)埋下頭整理手上的檔案,貼著相關標簽方便下次瀏覽查找,一邊隨口問道:“你找到那個羅德尼了嗎?”
“沒有?!苯苌€是覺得哪里怪怪的,走到水池邊偏頭照了照鏡子,擰開水閥,隨意地抹了把臉。
“我把他家附近周圍的區(qū)域都翻了個遍,還是沒看到他的一點兒影子?!?br/>
洗完了臉,確認完自己臉上真的沒什么東西后,他才坐回桌上吃宵夜。
被水沾濕的黑色額發(fā)黏黏地搭在臉頰旁,戳的他有些癢,但他手上正忙著拿小甜餅,于是胡亂甩頭,抖了一下水。
旁邊穿著睡衣的塔耶見他這幅抖毛甩水的樣子,默默地將椅子挪遠了一段距離道:“那種小混混夜不歸宿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而且你已經(jīng)知道了他家的住址,總能碰到的?!?br/>
看著被拉開的距離,杰森揚起眉毛,玩心大起,直接一個跨步躥到塔耶身邊準備開始使壞。
不過他**的黑色腦袋還沒來得及靠近,就被塔耶拿了沓紙質檔案一把抵住,他只能雙手亂劃,隔著紙翁聲道:“唔....也是?!?br/>
“那明天你也過來幫我找。”
塔耶沒好氣地斜了杰森一眼,放下了堵在他臉上的檔案,“只要你先離我遠點。”
“噢...”杰森收了心思,悶著頭繼續(xù)往嘴里塞小甜餅。
不過,他安靜不到一會兒又開始找話道:“對了,塔耶你那個新的心理咨詢師怎么樣?”
“還挺好的?!彼鴻n案,頭抬也沒抬,立馬給出了個中肯的答復。
“...嗯?”杰森懷疑他是不是聽錯了,這實在不像是從塔耶口中說出來的話。
于是他歪了歪頭有些遲疑地問了句:“...你是在說什么反話嗎?”
“沒有,就是普通字面上的意思...”塔耶平靜地回道。
他低著頭將手上的紙頁翻得嘩啦響,垂斂著的藍色眼眸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淺色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