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鈴鈴玲玲……”
謝小燕與銀月伏在灌叢中,卻只見不遠(yuǎn)處,那兩團(tuán)黑影映著驕陽現(xiàn)出身影,仔細(xì)看去,卻是兩個身穿白衫的女子,穿過濃密的梓樹林緩緩的踱步行來。
這兩個女子,皆用四四方方的白紗帕子掩住了面容,腰間各系著兩個青棗大小的銀色鈴鐸,每走一步,便發(fā)出悅耳的聲響。
其間一個,生得一雙杏花眼睛,頭上別無復(fù)雜配飾,只是用兩條絲帶輕輕一纏,隨意編成個麻花樣子。
那絲帶剛好長了一節(jié),與她的麻花辮子,相互映襯垂在身后。
仔細(xì)一看,這兩條絲帶上,各精巧繡著金色雙鳳紋,也各系著個兩個小巧的金鈴兒,清風(fēng)扶來,自是一陣清脆聲響。
另一個,頭上盤著高高的發(fā)髻,鬢邊別著一支乳白色的小花,那小花半開半合,露出鵝黃色的蕊芯,在梓樹林中散出一縷特別的清香。
銀月的鼻子多半靈敏,細(xì)細(xì)嗅到這縷清香,不禁全身打了個激靈,嚶嚶說道:“是風(fēng)鈴花的香味。”
銀月嚶嚶這一句,卻是狐族語言,謝小燕自當(dāng)是聽不明白,還以為她又說起翎羽寶劍,忙捂上她的嘴,輕聲道:“好狐貍,咱們一碼事歸一碼事?!?br/>
“你說咱們同為妖魅,皆都不易,先把眼前的事解決,事后咱們再好好商議可好?”
銀月聽她這樣說,無奈鼓了鼓嘴,自白了她一眼,不再理她。
四爪貼地,緊抱著自己無處安放的尾巴,透過灌木縫隙向女子瞧去。
只見不遠(yuǎn)處,女子二人忽然止步不前。
其間那高盤發(fā)髻的女子耐不住性子,在原地前后扒頭,左右徘徊,后向那纏著絲帶的女子道:“不知掌門今日要迎的,是何方神圣?”
一旁,那個被稱作掌門的女子聽罷,玉手捋一捋青煙似的絲帶,面上的白紗中傳出一陣悅耳卻不失威嚴(yán)的聲音。
“潤瑩!你靜心些,莫叫失了咱們的禮節(jié)?!?br/>
潤瑩飛云似的眉毛略皺了一皺,說道:“弟子只知道言行信果,君子守時。”
“可是咱們已在這林中徘徊了數(shù)盞茶時,此人為何還不現(xiàn)身,若是失禮也是此人失禮,與咱們何干!”
那掌門聽罷,搖一搖頭,伸手一滑,示意潤瑩退下,又一轉(zhuǎn)雙目,向密林深處望去。
這潤瑩只得嘆了口氣,微屈雙膝,雙手抱合行禮,道:“弟子知錯,弟子不再說了,只陪著掌門便是。”
謝小燕與銀月在灌叢中,聽得她們的對話,都不由得面面相覷,大眼對小眼起來。
她們本以為是什么游俠散客,貪婪大澤風(fēng)景在此游玩,又或是迷了路的外來人家,在此迷糊著徘徊。
可誰知卻是不知道闖入了什么門派的地盤,還偏偏遇上了此處的掌門。
她們畢竟為妖魅,本就不受待見,又加上,今年來各大門派興起捕殺妖魅,立功積德的風(fēng)氣。
所以她們一但被發(fā)現(xiàn),定然會被當(dāng)做公敵逮捕,自然要萬分小心。
銀月在一旁耷拉著耳朵,爪子擼著自己的大尾巴,安慰一番,又伸了伸舌頭,嚶嚶一句:
“唉~,這么看來,一時半會是脫不了身咯?!?br/>
一旁的謝小燕雖不知道銀月說的什么,但身處相同境遇,也猜得出個大概所以,因而也兀自嘆了口氣,小聲說道:
“罷了,小狐貍以后要說人話?!?br/>
事已至此,銀月也抖動著胡子,搖了搖尾巴,歪頭“哼~”了一聲,又向那兩名女子瞅去。
四面無風(fēng),大澤鄉(xiāng)烈陽嬌羞,被一團(tuán)祥云覆蓋,顯示出難得的陰涼。
忽然,只聽鈴鐸聲又急迫的晃蕩起來,這聲音似有規(guī)律,形成的音波吹擊著兩個姑娘的面紗飛起。
期間那位女掌門一轉(zhuǎn)雙手,并用真氣,鎮(zhèn)住那鈴鐸,待到平穩(wěn),又不知怎的,一掩面紗,羞笑說道:
“我乃大澤鄉(xiāng)云夢派掌門黃溪玲,在此已恭候多時,即是貴客已到,何不出面相見?”
話音未落,伴著音波回蕩,茂密梓葉之中,不知從哪里飛躍出一人來,剛一落地,便是仰天的“哈哈”兩聲。
只見此人也是面罩黑紗,身上一件藏青斗篷,一雙黑靴踩踏地面,神氣十足。
灌叢中,銀月只覺此人無論聲音氣味,再到衣著精神,都格外的像一個人。
一旁的謝小燕也察覺異樣,不禁轉(zhuǎn)動雙手,將出擊的蛛絲備好,手腕蹦足了力氣,厚積待發(fā)。
此時銀月與小燕的反應(yīng)是格外的一致,都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哪位前來的貴客。
只見那貴客一摘蒙面的黑紗,一抖手收了回去,又連忙轉(zhuǎn)頭,大笑道:“昆侖派掌門在此有禮了!”
此人又整了整衣衫,隨之說道:“初到寶地,不曉路途環(huán)繞,因而晚了些時候,我宮守羿在此處給掌門陪個不是了?!?br/>
“宮守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