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著,經理親自端上了店里的招牌菜,滿滿一桌,琳瑯滿目。
金林忙說:“夠了,夠了,吃不了了?!?br/>
經理是個胖胖的中年婦女,她笑瞇瞇地說:“警察同志,你還認識我嗎?我們曾經見過面?!?br/>
金林想起來了,小曼的壽宴和雷鳴出院時慶祝宴,都是在這里舉行的,當時,她曾經給自己敬過酒,由于要開車,被他謝絕了。也許當時是晚上,他來去匆匆沒有注意。
他看了一眼街對面公司的大樓,似乎看見爺爺正站在窗戶前,微笑地看著他們。
雷鳴說:“還愣著干什么?快開動啊,吃完了飯,我們還要干活呢。”
金林是真餓了,一陣風卷殘云,吃得快要滿出來了。他覺得每個菜都好吃,只可惜吃不下去了。經理拎著一個塑料袋走了進來,里面是幾個打好了包的招牌菜。
這明擺著是吃了還要送,金林有些難為情。
他說:“你們這是做什么?”
經理說:“這幾個菜你們還沒有來得及品嘗,是董事長吩咐的,讓你們帶回家。”
金林推脫說:“這怎么可以?不用了?!?br/>
經理見他執(zhí)意不肯拿,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尷尬地看著雷鳴。
雷鳴解圍說:“叫你拿著就拿著,這不是給你的,是爺爺給金花他們準備的,別讓經理為難?!?br/>
金林無奈,謝過經理,接了起來。經理這才滿意地走了出去。
“你看,錢鐸出來了?!崩坐Q低聲說。他的眼睛一直沒有離開公司的大門。
金林一看,果然,錢鐸的那輛黑色奧迪車駛離了公司。
雷鳴的電話又響了,鈞儒告訴他,錢鐸這段時間請了病假,不來上班。
金林說:“你果然猜得沒錯,他這是要去收拾黑皮了?!?br/>
雷鳴說:“這就對了,我的目的就是要激起他對黑皮的恐懼,這樣一來,不但金花她們安全了,黑皮馬上就會浮出水面。接下去,我們的任務是釘死錢鐸,活捉黑皮?!?br/>
他命令干警24小時跟蹤錢鐸。
黑皮逃跑后,無處可去,漫無目的地走在大街上,不知不覺中,他來到了許賢建在郊區(qū)的加工廠。廠子已經倒閉,能賣的他們都賣了,樹倒猢猻散,里面空無一人,只剩下了幾間破爛不堪的廠房。黑皮回想起他們當年的風光,唏噓不已。所有的一切猶如過眼煙云,來得快,去得更快。他身邊的人一個個離他而去,而自己也命在旦夕。這所有的一切都源于一個貪字??墒?,如今后悔已經來不及。他不能便宜了錢鐸,就算是拿到了錢,也要讓他為許賢他們償命。他的貪婪逐漸上升到了刻骨的仇恨。
他推門進去,想找一些有用的東西??墒?,翻來翻去,都是一些破爛。
他不甘心,走出廠房,在院子里搜索,還是一無所獲。最后,他來到了建在圍墻旁邊的廢品倉庫的門前。
廢品倉庫是用了放置廠里替換下來,暫時用不上的東西,不久后,大都會作為廢品處理掉。里面又臟又亂,平時很少有人進去。倉庫的門上,掛著一把大鐵鎖,經過風吹雨淋,已經銹跡斑斑。
黑皮趴在門縫上朝里望,里面黑黢黢的,好像堆滿了東西。
他想,把這些廢銅爛鐵劃拉劃拉,說不定還能賣幾個錢。
他摸了摸那把鎖,手上立刻沾滿了黃乎乎的鐵銹。他用力拽了拽,很結實,沒有鑰匙根本打不開??墒?,鑰匙在哪里呢?
他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上的銹,抱著僥幸的心理,去廠房里找。
功夫不負有心人,在屋角一張破桌子的抽屜里,他發(fā)現(xiàn)了一把鑰匙。
“沒錯,就是它?!彼吲d地說。
他打開了倉庫門,一抹夕陽照了進去。里面頓時亮堂了。好臟啊,亮光所到之處,可以看見的都是飛舞的灰塵和蜘蛛網,這里大概有一年多沒有人進去過了。
他捂著嘴走了進去。在墻角里,他驚喜地看見了一輛銀灰色的,破舊的小面包車。這是他過去拉貨用的,由于買了新車,就將那輛車報廢了,一直停在這里,漸漸被人遺忘了。
不知如今還能不能用?他打開車門,從骯臟破損的坐椅下拿出鑰匙,一發(fā)動,竟然可以動。他欣喜若狂。
在破爛堆里,他又翻出了半桶汽油,和幾件半新舊的工作服。
真是天無絕人之路。萬事俱備,只欠東風,黑皮覺得這是一個好兆頭。
為了節(jié)省開支,黑皮在灶間找到了一些發(fā)了霉的米,這一帶他很熟悉,打算再去附近的農田里偷了一些菜,煮著吃。菜地在公路的另一邊,他溜達著走過去,見公路邊有個公用電話亭,便心血來潮,撥打114,要來了藥材公司的電話號碼。
他抱著試試看的態(tài)度,撥了過去,沒想到竟然很順利,很快接通了錢鐸辦公室的電話。接電話的是女秘書,她正準備下班。聽說是錢鐸的客戶,立馬說錢鐸抱病在家休息,并將他家的電話號碼和家庭住址報了出去。
黑皮大喜,他正愁公司的保安認識他,怎么樣才能再混進去,卻這么快就解決了。他決定第二天去他家。
吃過晚飯,天已經很黑。廠里已經沒有了電,一片黑暗。
他蜷縮在黑暗中,雖然很累,但睡不著,滿腦子都是錢鐸,都是復仇。
黑皮想,錢鐸住在郊區(qū)一個高檔別墅里,門口有保安把守。就這么冒然進去,保安一定不會放行。如今的人以貌取人,好車,名牌衣服,成了通行證??墒?,他沒有這個條件。他的口袋里只剩下了幾個硬幣,吃了上頓就沒有了下頓。想當年我好歹也是干部,一村之長。他看著自己落魄的樣子越想越頹廢。
別著急,一定會有辦法的。黑皮穩(wěn)住自己。
對了,我可以故伎重演,扮成保潔員。他想。
不行,小區(qū)的保潔員一般都和保安熟悉。他推翻了。
那我扮成收電費的?也不行,那需要上崗證。他想來想去都不行。
我該怎么進去呢?黑皮想著想著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