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變相的表白嗎？
熊子緊張地咬著下唇,情不自禁地想要轉(zhuǎn)頭避開他探究的眼神。
剛才那句話太露骨了。
“我……我喜歡你。”
她不奢求什么，只希望能夠擁有喜歡一個人的資格。在這種氣氛下熊子憋不住了,迫不及待地想把她的情感傳給赤司。
你能理解就好了，我從心底的敬仰……不，應(yīng)該說是依賴你。
對方慵懶地側(cè)躺在羊毛毯子上,一點兒也不驚訝。
確切地說——
他在竊喜，畢竟自己的最終目的達(dá)成了。
“那就不要避開。”赤司伸出兩個修長白皙的手指，輕輕捏住她的下顎板正,四目相對。
他從不知情為何物,有的只是單純的占有與控制欲。以赤司的風(fēng)格，他不會當(dāng)面請求熊子留下,而是以行動感化，最終——讓她自己說出心甘情愿地被捆綁墜這番話。
熊子雙眼濕潤地望著他，幽綠的眸子比星星還亮。她驀地捂住嘴，怕自己又一次控制不住會流淚。
“赤司，我能相信你嗎？”她怕眼前的少年再次熄滅她世界的燈光。
“你只需要跟著我就好?！彼]正面回答她，但字里行間已表達(dá)得清清楚楚?！叭缓?，讓我掌控人生?！?br/>
……
她心里五味雜陳，若是答應(yīng)了，今后將真的變得和澤熙所預(yù)言的那樣——再也逃不掉。
熊子不記得自己是否點了頭，呆呆地望著赤司眉毛舒展，高高揚(yáng)起嘴角，像是終于達(dá)成了什么心愿似的。
“剛才氣氛太緊張了?！毙茏記]敢正面答應(yīng)。她平躺下，雙手?jǐn)R在身體兩側(cè)。和赤司辯論了一會兒倒是消耗她不少腦細(xì)胞，“赤司你別想太多哦，我不希望造成負(fù)擔(dān)什么的?！?br/>
“嗯?！弊宰鞫嗲榈木烤故钦l？嘴邊的弧度反彈，只留一絲微翹。“為說出這幾個字，你忍很久了吧？”
“是啊，說出來后非常輕松……欸?。俊毙茏影l(fā)現(xiàn)中了赤司的計，迅速捂住嘴，早已覆水難收?！斑@、這沒什么啦，我也喜歡其他人！只、只是對赤司的喜歡要多那么一點點罷了?！?br/>
“一點點……么？”赤司側(cè)目，看到熊子燒紅的臉出賣了她的想法。
“真的！”她不甘地撇著嘴，偶爾與人產(chǎn)生爭辯時才會露出這幅可愛又惆悵的表情。
“是是?！?br/>
赤司的縱容顯示出他此刻的好心情，氣氛瞬間緩和，又回到了最初的時光。
是否……像情侶一般？
不過是少了綠間從三人組變成二人世界。躺在他身邊的熊子甚至能聽到他有規(guī)律的呼吸聲，兩人手臂緊貼著手臂，隔著衣料也能感知到從對方那里送來的溫?zé)帷?br/>
有點像情侶，但并不是。這是所謂朋友以上戀人未滿，曖昧不清的關(guān)系。
反射弧度可繞地球一圈的熊子沒敢多想，誰都不知道有身旁這樣一位完美的“戀人”是幸運還是不幸。
“赤司！我想到一個好主意！”熊子忽然從地上爬起。
“……”
“東京和京都距離還是蠻遠(yuǎn)的，為了保持聯(lián)系，我們不如每天寫短信來往吧？”看赤司沒意見，熊子躍躍欲試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
“赤司？”
一個人自說自話卻沒得到對方的回應(yīng)。熊子偏過頭，才發(fā)現(xiàn)赤司閉上了眼，胸口平緩地起伏著，姿勢沒有任何一點歪斜。
她訝異，故意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睡著的樣子不像是裝出來的。往赤司的方向湊近一些，借著昏暗的燈光細(xì)細(xì)打量。
入睡時的赤司少了幾分拒之千里的冰冷，安靜得就像毫無防備的小孩。睫毛密而長，留下一排剪影，五官精致皮膚細(xì)膩好比女孩子，躺在柔軟的羊毛地毯上一動不動。
如果能多露出這樣緩和的表情，大概會更受女孩子歡迎——熊子美滋滋地想，赤司入睡的樣子只有她看過。
“真的睡著了?！毙茏訉⑾掳蛿R在手臂上嘆氣，必須得等他醒來再說一遍了。沒想到赤司還能毫無防備地在有人的情況下睡著，是太累了還是對熊子完全放心？
熊子猶豫了下，輕手輕腳地從床上拿來一條毯子蓋在他身上，盡量不制造出聲響。本身覺得空氣有些燥熱的她沒有借用毯子取暖，將身體蜷縮成一團(tuán)，合上雙眼。
“晚安好夢?！?br/>
**
熊子在地毯上睡了一夜，雖然有地暖，身上空蕩蕩的少了被子仍然很別扭，這晚睡得不算好。朦朧間有人將毯子推給了她，熊子也不推脫，雙手揪著那還存有余溫的毯子便不松開，幾乎蒙住整個毛茸茸的綠腦袋。
赤司睹見這一幕，笑著將毯子拉下。少女過長的綠卷發(fā)沒有打理，像海藻凌亂地纏繞成一團(tuán)。
洗漱完畢后走出房間，他下意識地瞟了一眼時鐘，竟比平日起床的時間晚了整整兩小時十五分鐘。再加上他一夜無夢，實在稀奇。
“……算了，先看看早餐吧?！?br/>
沒有保姆來的日子他通常把書本當(dāng)做精神食糧，再配上一杯紅茶。既然熊子順便買了早餐，赤司當(dāng)然要給個面子。
轉(zhuǎn)向另一邊——
蓋上毯子后的熊子也沒多蹭幾分鐘的懶覺，被口袋里不斷發(fā)出“滋滋——”震動聲的手機(jī)給震得不耐煩了。
她睡眼惺忪地從地上爬起，掏出手機(jī)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真太郎
手指將屏幕往下拉，全都是他。在上方又赫然顯示了桃井的名字。
“難道是……”
按理說在得知自己留宿桃井家后，綠間不該因為擔(dān)心而再次打爆她手機(jī)。
只有一種可能了。
在了解到那種可能性之后熊子迅速打開郵件箱，找到底端桃井給她發(fā)的唯一的短信——
對不起……八點的時候小綠來我家了，我隱瞞不住。
“豈可修！怎么辦?。。。?！”
熊子頭一次爆了粗口，驚悚得將手機(jī)拋到幾米之外，可憐的屏幕差點陣亡。
遠(yuǎn)在廚房的赤司也聽到了這報表的女高音，足足愣了一秒后迅速奔回臥室。
“熊子——”
“被發(fā)現(xiàn)了！”她欲哭無淚地轉(zhuǎn)頭，“真太郎知道我不在桃井家了！我完了。”
被父母訓(xùn)話還不是最壞的結(jié)果，一想到從此之后弟弟會擺著一張萬年老Q臉無視自己，她就覺得未來暗無天日。
“這樣而已?！背嗨镜难凵駧е┍梢?，仿佛在說她大驚小怪。
“什、什么叫而已??？”熊子抽了抽鼻子，差點沒掉幾滴眼淚，“我該怎么解釋……啊啊又打來了！”
“接電話?！?br/>
“欸？”
“回答他。”赤司果斷拿起手機(jī)按下綠色的撥通鍵。
“不要啊！”已經(jīng)遲了。
從話筒里爆發(fā)出令人難以置信的強(qiáng)烈的吼聲——
“姐姐我知道你不在桃井家！她說自己不知道你昨晚在哪，好吧哪里都好總之你快出現(xiàn)！現(xiàn)在立刻以及馬上！”
他以為熊子可以瞬間移動？
“熊子在我家?！?br/>
赤司的動作一氣呵成，捏著手機(jī)淡定地說了幾個字，然后在對方能做出任何反應(yīng)之前迅速掛斷。
盡顯王者風(fēng)范——
他宣布了自己對熊子的主權(quán)，不需要過多的言語解釋，一句話搞定。
“赤司你越描越黑！”熊子雙手捧臉做吶喊狀，表情扭曲。
“難道不是在我家？”赤司略無辜地反問，雖然用了陳述句的語氣。
不出所料，相隔五秒鐘后手機(jī)又響了——
“換你接?！彼麑⑦@個燙手山芋丟給了熊子。
“欸！”她慌亂地捧著手機(jī)，為了不讓那頭的綠間產(chǎn)生誤會，無奈之下按下通話鍵打算速戰(zhàn)速決，“莫西莫西？真太郎你聽我解釋事情其實是這樣的……我沒跟你打招呼擅自去了赤司家確實是我不對但我們什么都沒做我們還在一起復(fù)習(xí)了功課，因為過了末班車的點所以我就沒回去，總之——”
“給我回去！立刻馬上！”
對方一句話就把熊子吼了回去，頭昏眼花。
這下，首先掛了電話的是綠間。
熊子丟掉手機(jī)，面如死灰地抱著腦袋倒在羊毛地毯上翻滾。
“死定了，死定了死定了死定了……”她的大腦進(jìn)入死機(jī)狀態(tài)，嘴里不斷重復(fù)著這句話。
真太郎生氣了，后果也很嚴(yán)重。
赤司目睹了這顆奇葩的反應(yīng)后又愣了幾秒，無奈地扶額。
“別擔(dān)心，我會解釋。”
綠間一定是誤會了什么。嗯。
……
熊子灰溜溜地站在自家門口，父母都出去了，只有綠間一人冷著臉迎接她和赤司。
后者雙手插在口袋里，面無表情，仿佛事不關(guān)己。
“真太郎，對不起讓你擔(dān)心了?！彼室庥檬帜四ㄑ蹨I，不料這招對一向?qū)Τ攒洸怀杂驳牡艿軟]用。熊子恍然意識到他是真怒了，嚇得哭爹喊娘，“我錯了！QAQ我下次再也不會了！”
她張開雙臂作勢要撲向比自己高了一個多頭的高大少年，被跟在后方的赤司拉住后衣領(lǐng)。
他上面一步，和綠間面對面對持。背景瞬間化作電閃雷鳴，空中彌漫的火藥味連遲鈍的熊子都能聞到。
“別、別打！”
不怎么看八點檔肥皂劇的她也清楚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一個側(cè)身橫在二人之間，阻隔他們用眼神作交流。
“誰會和他打。”綠間推了推鏡框，將視線轉(zhuǎn)移到熊子身上，“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姐姐?！?br/>
最后一個稱呼加重了音，語氣中沒有絲毫的波瀾，威懾力直逼赤司。
“什么都沒發(fā)生，只是借住一晚而已?！被卮鸬氖浅嗨?。
“那姐姐在隱瞞什么？”他始終想不到熊子會對自己說謊，簡直是前所未有。
“……我不知道?！毙茏有奶摰仄策^頭，大概是覺得赤司和綠間一直很不對頭，她盡可能地不想讓他們再產(chǎn)生什么誤會，尤其是在那次棋會后。
“熊子去哪里、做什么，和你無關(guān)吧？”言行犀利的赤司輕易地把他堵了回去。
“赤——”她伸手拽了拽赤司的衣袖，這話太傷人了。
“綠間，先掂掂自己的分量。”語罷，他也不想多留，打算直接離開，“熊子，手機(jī)聯(lián)系?！?br/>
“……哦?！?br/>
熊子沒聽進(jìn)去。她擔(dān)憂地觀察綠間為之一變的臉色，閃現(xiàn)過無數(shù)的情感，慍怒、憤恨、被羞辱后的挫敗。那張面癱臉頭一次露除了無表情外的變化。
“……我只是擔(dān)心你。”間隔許久后，綠間深深呼了口氣，嗓音里透著淡淡的失望和泄氣，音量也跟著低了不少。
——作為一個不合格的弟弟。
“算了，大概是我自作多情?！毙幕乙饫涞爻业姆捶较蜣D(zhuǎn)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