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靜樂宮,安靜地如同不存在一樣。宮里的上上下下,全部都掛上了白帆。在冷風的呼嘯中,幽然地晃蕩著。
“皇上呢?”皇帝的寢宮門口,清心問著門口站著的太監(jiān)。自從太上皇下葬后,她已經兩天沒有見到他了。出事的那天,她第一次見到那人臉上出現絕望般的神色,而后幾天,他一直都冷著一張臉,誰也靠不近他,誰也不敢靠近他。
兩天了,自從陵寢回來后,他已經躲在寢宮兩天了,要不是晴夕過來告訴她,她還不知道他會這樣。在她心里,他一直是那么隱忍的人,也是個讓人捉摸不定的人,像他這樣的人,即使喜怒,也不會顯露在人前。
“回皇后娘娘的話,皇上這兩天一直呆在寢宮,沒有出來過!”太監(jiān)著重強調了最后一句,清心愣了一下,終是不敢相信。他真的把自己在寢宮里關了兩天?。?br/>
抬頭看看有些熟悉的大門,她遲疑起來。這里有她最不堪的回憶,也有她最不愿想起的經歷,但今天,她不得不再次進去。因為自晴夕跟自己說過這個事后,朝中所有的大臣都涌過來了,他們一臉的愁眉苦臉,期望她勸出已經消失兩天的皇上。
“皇后娘娘,請恕奴才無理,皇上有旨,任何人都不得跨入這個大門半步!”太監(jiān)恭敬地后退一步,卻也巧妙地擋住了門口。
“放肆……”身后的蘭兒首先按捺不住,清心立馬喝住了她。他也是有命在身,誰也怪他不得。
“龍陽呢?”
“回皇后娘娘,奴才也不知道龍侍衛(wèi)在哪里?”
但就這樣走了嗎?那些大臣可都眼巴巴地等著她的回應呢!清心想了想,對著太監(jiān)說道:“我先說明了吧,是我不顧圣旨硬闖的,到時候皇上怪罪下來,你就這樣說!”
“皇后娘娘,不可!”太監(jiān)跪了下來,誠惶誠恐的。
“讓她進來!”屋里傳來低低的聲音,略帶著一絲沙啞。
太監(jiān)連忙從地上起來,慢慢地打開了大門,明亮的光線從外面跑進去,更顯得里面昏暗無光。
她留下蘭兒她們在門外,一個人緩緩地走進了寢宮。笨重的大門在身后關上,里面頓時變得黯淡起來。
好久,她才適應宮里的昏暗,四處搜尋著人影。不一會兒,在寢宮最不顯眼的角落,她發(fā)現了他。
“說!”他顯然一直看著她,看著她慢慢地走向他。
“你想知道太上皇找我什么事嗎?”清心突然發(fā)現他整個人看起來與平時判若兩人,這時的他,顯得好無助,又好懊悔。
父子連心啊,就是再有多大的矛盾,到最后,他依舊舍不得。
聽到他的話,他顯然來了興致,從角落里竄了出來,幾天沒見陽光的他,看起來憔悴了很多。
“他想殺我!”清心淡淡地丟下一句,看著他的神色慢慢變得驚疑不定。
“他說,那個墳墓,埋葬地就是榮妃?!?br/>
“怎么可能?那里埋葬的,明明是逍遙莊的夫人!”
“皇上,你不覺得奇怪嗎?太上皇為什么要殺我?因為我曾經在逍遙莊待過,而且,我看過逍遙莊夫人的畫像。她跟榮妃,簡直就是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不,她們根本就是同一個人!”
他受驚般地往后退了幾步,不斷地搖著頭。那模樣,哪里還像高高再上的九五之尊。
“逍遙莊的夫人有籍可查,怎么可能會是我娘?”
“逍遙莊還有另一個夫人,就在榮妃被下毒后的兩個月后進門的!不過,進的不是正門,而是偏門,所以知道的人不多。還有,皇上不是也查出來了,那個墳墓的上面有個‘榮’字,第一個夫人的名字里可沒有這個字?!?br/>
“你想說明什么?”他炯炯地看著她,臉色全然恢復了平靜。
清心笑了起來:“皇上,清心只想證明,石少莊主的娘其實就是榮妃。要不然,憑清心這個無足輕重的人,何必勞煩太上皇一次又一次地花心思!”
“這不可能!我娘的毒任何人都解不了,即使是逍遙莊曾經的莊主,他也無能為力!”
清心繼續(xù)笑著,她忽然覺得自己很可惡,可是,她已經不能回頭了:“皇上,逍遙莊有個秘密,世上所有的毒,石家的人都有一個辦法解,那就是石家人的血?!?br/>
玉落忽然躊躇了一下,短暫的一瞬,還是被清心捕捉到了,她繼續(xù)說著:“皇上,你知道為什么石莊主會英年早逝嗎?因為,他們一旦解了別人的毒,他們就會折壽十年,甚至更多!”
玉落整個人都繃直了,臉上換上了冷冷的一副表情:“你以為,朕會相信你的胡謅嗎?”
清心還是笑著,即使不相信,他依舊聽完了她全部的話,她要的效果已經達到了。
“如果不是這么一回事,太上皇的態(tài)度不會這樣詭異,他也犯不著跟他一直負疚著的兒子過不去,如果不是因為這個天大的秘密,太上皇也不會對清心下手!”
“所以……”
“所以逍遙莊的少莊主,可能是你同母異父的弟弟!”
她讓寧國二皇子得來的消息是,那時還是太子的太上皇跟逍遙莊曾經的莊主,都同時喜歡上了美若天仙的榮妃,只不過,榮妃最后選擇了太上皇。
“朕不相信,絕對不相信,這些全部都是你的推斷而已,而且真相信,即使他前幾次是有心殺你,那么這一次,絕對不會,因為……”他忽然卡殼了,看到清心睜大的眼睛,他默默地閉了口。
因為什么,他為什么不說下去?清心想起若曦上次對她說過的話,這宮里,有一件事,除了你,其他人全部都知道。那么,他現在本想說出口的,會不會就是這件事?
“朕餓了!”他信步往寢宮大門走去,經過清心身邊的時候,他面向她,“朕不會相信這個荒誕離奇的故事,朕更愿意相信,你想讓朕走出寢宮而想出了這個計策。”
不相信嗎?為什么他的眼神會閃爍?清心看著他打開大門,她也跟著走了過去。
“皇上,這是臣妾做的豆沙糕,請皇上嘗嘗!”一出大門,她就看到宛嬪正向著他撲去。手里端著一碟精致的豆沙糕。
她是什么時候來的,剛剛自己來的時候根本沒有看到的她啊!看來她的情報網很發(fā)達嘛!
“皇上,您嘗嘗!”她發(fā)嗲地拿起一塊糕,準備塞到他的嘴里。
清心不禁為她擔心起來,她怎么這么不會挑時間,就算要送,她也用不著在這個時候送??!不過,清心也佩服于她的毅力,半個月來,每天雷打不動地送豆沙糕,雖然最后都會被打發(fā)回去!
玉落忽然轉頭看了一眼清心,然后回過頭對著宛嬪扯了一下嘴角。宛嬪很興奮,激動地把豆沙糕塞進他的嘴里,一塊又一塊,動作利落又干脆。
等整盤都吃完了,宛嬪才把空盤子塞給后邊的宮女,然后整個人都貼到玉落身上:“皇上,宛嬪做的豆沙糕好吃不?”
說完后,她還不忘朝清心拋一個挑釁的眼神。
玉落沒有回答她,但也沒有推開她,只是別有深意地朝身后的清心瞧著。清心撇開臉去,把眼神投向遙遠的宮殿。這一刻,寢宮門口的氣氛變得好奇怪,眼神投射著,卻沒有交叉在一起。
“皇上,今晚上去宛嬪那吧!”宛嬪說的輕輕的,但站在不遠處的清心也聽到了。
這宛嬪也太大膽了,竟然敢當著她的面直接邀請他。
玉落定了一定,好久,忽的一把推開她,整張臉漲得通紅通紅的。
宛嬪嚇了一跳,驚魂不定地瞧著他。只見他全身都緊繃起來,臉上潮紅潮紅的,仿佛要馬上爆發(fā)一樣,一開口,那誘惑而渴望的*,連清心都嚇了一跳。
“你下了藥!”
即使他想發(fā)怒,在藥性的作用下,卻帶了絲絲魅力。清心忽然醒悟過來,看他的情形,竟跟自己上次的癥狀一模一樣。
“臣妾……臣妾……不敢!”宛嬪早就嚇暈了,連話都說不清。她哪里知道,自己送的豆沙糕會有毒。
“滾!”玉落硬生生地扯出一個字,宛嬪嚇得跪倒在地。
“皇上,臣妾沒動任何手腳啊,請皇上一定要相信臣妾!”
清心腦海里已經千轉百回,她料想宛嬪再怎么著急也不會用如此明顯的手段,看這情形,也許是被栽贓了也說不定。
不過,以宛嬪的性格,清心也很難確信她是不是真的被人栽贓了。
“對,是她,一定是她!”宛嬪忽然用手指向清心,“皇上,肯定是她,她嫉妒臣妾,她害怕臣妾搶了她的風頭,所以她才栽贓給臣妾?;噬?,您一定要給臣妾作主?。 ?br/>
這風向轉變也太快了吧,清心有點愕然。
“滾!”沒想到,玉落提起一腳,忽然把她踢出老遠,“你永遠別想讓朕臨幸你!”
宛嬪完全忘了自己摔得有多痛,她完全被玉落的話給震住了,嗚嗚地哭出聲來。
“你最好祈禱藥不是你下的,要不然……該死的,你到底下了多重的藥量!”玉落輕輕地詛咒了一聲,滿場巡視一圈,最后定在了清心身上。
那火熱的眼神,炙熱的*,嚇了清心一跳,她不自覺地往后退去,沒想到,他卻一步步地逼近。她恐慌起來,難道他……
“蘭兒,送皇后回依水宮!”幾乎是咬著牙,玉落才擠出這幾個字,蘭兒領命后,連忙攜著慌亂的清心離去。剛下臺階,就看到史美人匆匆地跑了過來,先是對著清心一福,然后急急地奔向宛嬪旁邊:“姐姐,你這是怎么拉,摔疼了嗎?”
宛嬪嗚嗚地哭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臺階上站著玉落,忽然一指史美人:“你,進來!”
史美人抬起頭,有點忐忑地看著他,他又重重地重復了一遍,她才扭捏著上去:“皇上!”
玉落懶得跟她廢話,直接拉了她進到屋里,寢宮的門在身后砰得一聲重重關上。
“娘娘!”目睹這一切的蘭兒小心地看著清心,清心忽然大笑起來,對著明亮的天空,盡情地笑著,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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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