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辰立刻去解我身上的繩子+又遲疑了,“小維哥,你得按時服藥……”
我閉上眼說:“嗯。
”
“得吃飯。
”
“嗯。
”
“喜不喜歡這里,也得住下來戒毒。
”
我煩了,“除了在雪地里裸奔我什么都答應。
你快松開我……”
我身上的繩子終于被解開了。
渾身從筋骨到皮肉都是疼的。
我用手撫著已經(jīng)被雨辰包好的手腕,那傷口的疼跟身體的疼比起來,簡直就不算是疼。
不管怎么說,潛意識提醒著我,雨辰?jīng)]錯,無論他目的如何,即使一如博愷那樣不過是想跟我玩玩兒,可畢竟他在從泥沼里往出撈我。
我還沒沉昏到兩眼一抹黑。
可我并不相信雨辰就真的能把我撈出來。
不過,既然已經(jīng)至此,我想我還是試試吧!不是有那么一句話嗎:死馬就當活馬醫(yī)。
但我到時候能不能配合雨辰的“撈”,我絲毫的信心也沒有。
這才是兩眼一抹黑!
而且,我也一直在琢磨雨辰。
他這樣的撈我,真如他所說的感恩?哦,感恩之心在這世界上一定是存在的,可邂逅會很難。
物欲橫流,視線能波及到的范疇,實在已經(jīng)混沌得失卻了判斷真?zhèn)蔚墓δ埽∥鹨詯盒《鵀橹?然博愷已經(jīng)“為之”;勿以善小而不為,雨辰也在“為之”嗎?善惡一念間,就這么簡單。
雖然雨辰還沒博愷那么猴急,可欲擒故縱、放長線釣大魚也許更加有玩兒頭!
既然答應了雨辰,我只好把那碗湯藥喝了。
之后又比吃藥還難受地扒了幾口飯,我就躺在了炕上。
雨辰說:“你這也叫吃飯?要這么個吃法,餓也餓死了。
”
我無力地說:“餓死?怕我沒那造化……”
雨辰道:“我真怕了你了!”
是的,雨辰也許真的怕我再割脈什么的。
所以他在我面前一直都顯得小心翼翼。
他緩和了口氣,“想吃什么你告訴我……”
我現(xiàn)在很需要清凈,就說:“你離我遠點就行了。
”
雨辰聽了果然不再言聲,一回身出去了。
服藥的前幾天里,小維整天幾乎一句話也沒有,在炕上或一動不動地坐著,或蜷著身子躺在那里。
那神情是厭煩、茫然、并攙雜著痛苦,看上去很難捱。
所以我盡量不去招惹他#心哪句話不慎觸到他的神經(jīng)。
但我很想知道他服藥的療效,試探著問了,他不說話,只目光陰冷地盯住我,使得我如同突遭了冷箭一樣,心上猛然有種刺痛感。
簡直不寒而栗。
吃到第六副藥了,這天夜里,我被一些細碎的聲音弄醒,睜開眼,看到黑暗中有團模糊的影子貼著墻壁蝦米樣的彎在那里,我忙開了燈,是小維頭抵著墻坐著呢。
此時已經(jīng)是凌晨時分,灶坑里的火已經(jīng)落了,屋里有些清冷,而小維只穿了一件棉質(zhì)睡衣。
那臉不知是不是因為冷,顯得異常地暗淡、灰白。
我順手扯了件羽絨服給他披上,卻不料被他狠命地甩在了地上。
也許是用力過猛,只見他的鼻子里猝然竄出兩道鮮血,洶涌地流過人中、嘴角、下頜,然后噼里啪啦地淋在他淡黃色的睡衣上,宛如在裝點,那衣服上陡然艷麗了。
我趕緊拿來紙巾去給他擦拭,卻猛然被他伸手一擋,那手指正甩在我的臉上,打得我鼻子酸了半晌,眼淚都下來了,以為也會流鼻血,抹了抹卻只有淚沒有血。
小維并不理會,依然那么坐著。
鼻血倒是不流了,漸漸的,他胸前睡衣上就像掛了一串熟透的暗紅的櫻桃。
我也只穿了件睡衣,因此我聽得到自己已經(jīng)冷得牙齒磕碰的聲音。
但我沒有在身上加衣服,我就這樣地陪著他。
不知過了多久,小維一直抵在墻壁上的頭似乎動了動。
我就試探著攥住了他的一只手,他沒什么反應,我忙說:“小維哥,躺下吧,屋子怪冷的……”
小維把他的手抽走了+還是躺下來。
中藥服用到第二個療程的時候,小文氣色有了好轉(zhuǎn)的跡象,而且食欲似乎也好了一些,不再呆坐著或躺著,白天的時候經(jīng)常出去走走。
屯子實在沒什么好看的,那么幾條村道,走得不能疾,稍微疾一些就出屯兒了。
只是屯后有一個不小的土坡,站在土坡上看出去,會顯得視野很是開闊。
小維就經(jīng)常在那土坡上走走看看,或者干脆就在那上面站著,而且一站就是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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