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雀蛋?
不少人都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炎雀屬于禽類妖獸中較為強悍的一種,成年的炎雀足以成長到化境,且天生親近火元素,戰(zhàn)力斐然。
但一顆炎雀蛋就想比過空泉芝?這怎么想都不可能??!
緊接著,趙青便用一種鄙夷的目光看向了四周,他高舉手中的炎雀蛋,傲然道:“這顆炎雀蛋雖然還沒有孵化,但是我們從中感應到了一絲極為強大的血脈之力,疑似返祖,若能將其培養(yǎng)出來,假以時日,勢必能達到玄境的高度!”
“當真?”
聽到這里,就連孔老也露出了詫異之色。
一頭可以成長為玄境的妖獸,其價值簡直不可估量!
“我以我趙家堡的名譽擔保?!?br/>
趙青篤定道。
包廂中,秦陸亦在盯著趙青手中的蛋,心中有波瀾起伏。
與此同時,他體內(nèi)驀地響起一道聲音。
“小子,和他交換。”
說話的正是孫不凡。
雖然孫不凡并沒有道出原因,但秦陸還是選擇了相信。
他暗中以傳音玉簡和臺上的孔老說了一句話,孔老目光微微一閃,當即說道:“那位陣師的親信已決定,與趙公子的炎雀蛋交換?!?br/>
說完,孔老就當眾把陣法和炎雀蛋進行了交換。
得到炎雀蛋后,孔老立即將其放在一個玉盒里,讓侍女送了出去。
反觀趙青,則是咧嘴一笑,轉(zhuǎn)而充滿挑釁地看向了秦陸的包廂。
可令他沒有想到的是,秦陸居然不見了!
“人呢?”
在他旁邊,趙英絕淡然道:“就在剛才,你與孔老交換時,他便已經(jīng)走了?!?br/>
趙青有些震驚,秦陸的速度居然這么快?他竟沒有絲毫察覺。
“三叔,我們不追嗎?”
“不著急,我已經(jīng)命人在城外設伏,他逃不了。
聞言,趙青再也按耐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自知比不過我,便落荒而逃了?終究上不了臺面??!”
場中某個角落中,溫俞靜靜地坐著,當聽見趙青的笑聲時,他只是微微一笑。
“笑吧,再過不久,你就笑不出來了……”
接下來的拍賣繼續(xù)進行著,但因為沒有了秦陸,趙青也不再什么都叫價,場中氣氛逐漸恢復了正常。
而溫俞也在這期間,將秦陸所需的靈材一一拍下了。
……
離開會場后,秦陸徑直來到了某個隱秘的房間里。
在里面,秦陸見到了等候多時的聶澤,并且從對方手中拿到了炎雀蛋。
“魯小友,接下來,你可有打算?”
聶澤輕聲說道:“我的人已經(jīng)給我傳來了消息,城外來了接近十名殺手,修為皆在隱境九重之上,你若是現(xiàn)在離去,風險很大。”
秦陸搖頭,“我并不打算離去?!?br/>
“那小友的意思是?”
秦陸微微一笑,卻沒有說什么。
聶澤愣了一下,轉(zhuǎn)而點頭道:“明白了……”
隨后,秦陸告別聶澤,離開了黃金屋。
臨走前,他回頭看了一眼,眸中隱隱閃過一絲寒意。
“等拍賣會結束,就可以動手了……”
他這般想到。
這時,他忽的心有感應,先是左右環(huán)顧一眼,確定無人后,便轉(zhuǎn)身來到了一條巷子里的拐角處。
“星兒,你怎么在這里?”
秦陸一臉詫異地問道。
在他面前,星兒正蹲在地上,柔弱的身軀在此刻愈發(fā)顯得嬌小,隱約間,她的身體還在微微地顫抖。
秦陸目光一凝,蹲下身子,輕聲道:“發(fā)生什么了?”
只此一句,就像是打開了星兒的某個開關,她霍得抬起頭,露出一張滿是淚痕的小臉。
她一邊落淚,一邊哀求道:“大哥哥,星兒求求你,救救我爺爺吧,他、他快不行了……”
秦陸臉色一變,當即將她抱了起來。
“幫我指路。”
見秦陸沒有任何猶豫就讓自己指路,星兒先是一愣,接著眼淚就想決堤之洪一般,不可收拾地傾注而下。
她那原本水靈的大眼睛,此時已是擠滿了渾濁,眼袋更是紅腫得厲害,看得秦陸心疼不已。
他雖然與星兒只有一面之緣,但在見到后者那楚楚可憐的模樣時,他便不忍心不管對方。
也許……是讓他想起了自己的妹妹。
“莫哭,我們走?!?br/>
說罷,秦陸便在星兒的指引下,來到了城中的邊界。
這里非?;臎?,土地干枯,放眼望去,只有寥寥幾間破茅房在荒野中屹立,就像是一個個邁入暮年的老人,死氣沉沉。
路上,秦陸也從星兒的口中了解到了其爺爺?shù)牟∏椤?br/>
星兒的爺爺雖然年邁,但身子骨一直很硬朗,爺孫倆日子艱苦,卻也樂在其中。
直到上一年,一群小混混闖入家中,要強行將星兒賣給青樓,老人竭力阻止,趕跑了混混,可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被打裂了,只能臥床不起。
從那以后,星兒接過了家中的農(nóng)活,開始起早貪黑地勞作,小小的身軀不知承受了多少風吹雨淋,只為換來一些碎銀,為老人購置續(xù)命的藥草。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老人病情愈發(fā)惡化,終日咳血,星兒找來郎中,對方告訴她,唯有星紅花可救治。
然而,即便星兒從秦陸手中得到了星紅花,但時間拖得太久,老人服用星紅花后,病情并沒有得到好轉(zhuǎn)。
不得已之下,星兒只能蹲在黃金屋外,等候秦陸的出現(xiàn),從而求助他。
得知一切的秦陸只覺內(nèi)心愈發(fā)酸楚,星兒不過十歲,卻要經(jīng)歷這些,該是何等的痛苦?
如果換成其他人家的孩子,十歲,正是天真爛漫,無憂無慮時。
很快,秦陸就來到了星兒口中的家。
那只是一個破爛的茅屋,用來支撐茅草的木樁都已經(jīng)腐爛,整個茅屋聞起來帶著濃濃的霉味。
里面的環(huán)境更是簡陋,一張搖搖欲墜的破床,一張小木凳,以及一些粗糙的家具,就什么都沒有了。
而在破床上,此時正躺著一名枯瘦如柴,渾身上下滿是黑斑,透著腐朽氣息的老人。
在見到秦陸的到來時,老人原本半瞇著的眼睛微微一張,就像是垂死的老虎,仍警惕著周圍的一切。
但很快的,老人似察覺到了秦陸并沒有惡意,緩緩松了一口氣。
結果正是這一口氣,卻讓老人身上的腐朽氣息,更濃郁了幾分……
“爺爺,我找來了一個很厲害的大哥哥,星紅花就是他給的,我問過大哥哥了,他說他會竭力救您的……”
星兒直接撲到了床邊,小心翼翼地握住了老人的手,既想握緊,又擔心會引得老人疼痛。
聞言,老人滿是皺褶的臉上,勉強流露出一絲苦笑。
“星兒,莫要勞煩他人了,爺爺知道,自己撐不過去了,只是可惜接下來的路,該你一個人走了……”
老人的聲音很輕,如同夢囈,帶著不舍。
聽到這里,星兒眼中的淚水止不住地滑落,浸濕了她那滿是布丁的衣領。
她雖然年紀小,卻能明白許多事情。
自家爺爺究竟是什么樣的情況,她一直都清楚,只是不愿意去面對而已。
“這位小哥,謝謝你了,只是老朽命數(shù)已定,無法將那株星紅花償還給你了……”
秦陸一臉復雜,道:“老人家無需介懷。”
以他的修為,自然能看出來老人的問題所在,用四個字來形容,就是——無力回天。
這時,他心念一動,正要上前,卻聽見老人緩緩說道:“小哥,無需在老朽身上下功夫了,即使小哥能為我續(xù)命一段時間,結果也不會改變……只是有一事,老朽懇請小哥答應?!?br/>
說完,老人掙扎著想要起身,秦陸急忙動用一股柔和之力,將其重新托回床上。
“老人家但講無妨。”
老人目光放在了星兒身上,臉上流露出濃濃的不舍,“老朽想請小哥,幫我照顧我這孫女……”
秦陸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下來。
老人欣慰一笑。
接著,他又道:“星兒,將咱們那塊玉佩拿出來,給這位小哥吧……”
“晚輩自當完成老人家囑托,會好好照顧星兒,無需回報?!?br/>
秦陸說道。
可緊接著,星兒便哽咽著將一枚黯淡無光的玉佩,以兩個小手捏著,伸到了秦陸的面前。
“若小哥不肯收下,老朽……怕是會死不瞑目!”
老人一說完,便劇烈咳嗽了起來,甚至吐出了幾口血,落在床單上極為刺眼。
秦陸沉默,只能將玉佩收下。
老人輕聲道:“星兒,你先出去一下,爺爺有話想對小哥說?!?br/>
星兒緊咬牙關,強忍著不讓自己哭出聲,轉(zhuǎn)而便走出了茅屋。
“老人家……”
秦陸一臉復雜。
老人躺在床上,看向破漏的屋頂,眼中隱約流露出了一抹追憶。
“其實星兒,不是我的孫女,那枚玉佩也不是本來就有的,而是我在撿到星兒時,從她懷里發(fā)現(xiàn)的?!?br/>
老人緩緩說道:“我并不知道星兒的身世,只在第一次觸碰到那枚玉佩時,竟看見了漫天星光閃爍,星光之中,我似聽見了一聲呢喃……”
秦陸眉頭一挑,靜心聆聽。
老人輕語:“那是六個字,道可道,非常道……”
秦陸瞳孔猛得一縮。
早在他剛發(fā)現(xiàn)石碗時,就曾聽過這六個字!
老人并未看出秦陸的異常,他繼續(xù)道:“若有一天,小哥能幫星兒找到她的親生父母,一定要告訴星兒,莫要記恨于他們。”
“人生在世,有太多事情無法割舍,親情……更是其中重中之重?!?br/>
秦陸點頭,抱拳一拜,道:“晚輩明白了。”
聞言,老人臉上露出了一抹笑容,于是緩緩閉上了眼睛。
秦陸臉色一變,正要喚回星兒,便聽見老人輕聲道:“莫要叫她,不然,她只會更傷心……”
說完,老人便沉沉地睡去了。
秦陸沉默,并未在第一時間離開,而是坐在了那張小木凳上,靜靜等待著。
屋外,茅屋門邊,星兒正蜷縮成一團,將腦袋塞進了懷中。
她那嬌小的身軀不斷顫動著,靠近她時,能聽見一聲聲呢喃。
“爺爺……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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