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空歷史,與史書中所記載的秦國沒有絲毫關(guān)系,異世界】
大秦,咸陽城。
上至王公大臣、下至販夫走卒,皆在慌忙躲避戰(zhàn)火的硝煙彌漫。
時值秦皇楚二年,五國聯(lián)軍率兵百萬,攻破函谷、重泉、洛陰等七十二城關(guān),半壁江山淪陷。
上將軍蕭焱戰(zhàn)死;
劍圣葉不凡因刺殺趙將龐玄不成,身中萬箭而死;
相邦呂淵奉命傾舉國之師拒敵主力于櫟陽,亂戰(zhàn)之中不幸被流矢所傷,至今昏迷不醒...
趁此機會,聯(lián)軍悍然分兵,一路繼續(xù)與秦軍主力對持,另外一路直逼帝都咸陽城。
大秦...
已然到了生死存亡的關(guān)鍵性時刻。
章臺宮。
文武百官、宗親外戚等,皆誠惶誠恐的矗立在大殿之中,不敢目視高高坐在龍椅之上的現(xiàn)任秦皇嬴楚。
“而今敵軍只需三日,就可抵達咸陽,諸位臣工,可有破敵之法?”
他心懷憂慮。
剛登基不足兩年,便遇到了秦國百年未有之變局,實在是讓人感到有心無力。
擔(dān)任內(nèi)史的蒙熙突然毫無征兆的朗聲作揖道:“臣,請移圣駕,利南方天險,用以阻敵!”
人家聯(lián)軍都已經(jīng)快打到家門口了!
如果不南下遷都,難道還要等死不成?
話音剛落,百官皆異口同聲的高呼道:“臣等請移圣駕!”
誰都怕死...
蒙熙乃是三朝老臣,對大秦王室忠心耿耿,因其迂腐,平日里,大臣們并不喜與之親近,甚至隱隱還有些仇視。
就是這么一個迂腐的人,現(xiàn)在也學(xué)會妥協(xié)了,該保命的時候就要保命!
不僅是他一人有了變化,就連平日里相互競爭的朝中四大派系,都在南遷一事上,展現(xiàn)出了史無前例的默契合作,可見,現(xiàn)在的情況,究竟有多么危急了。
大家伙都想著活命,便暫時將利益競爭放在一旁。
秦國昭襄帝駕崩之后,孝文帝繼位,可是他只做了三天的皇帝,便因病逝世。
其子嬴楚登基,由于秦國未從二帝接連駕崩所產(chǎn)生的政治動蕩中恢復(fù)元氣,從而被各國聯(lián)盟找準機會圍攻。
此刻,目視群臣的嬴楚深深皺起眉頭,雙拳牢牢握緊,心中似有怒火燃燒。
倘若南遷,先別論是否能守住余下半壁江山,且說今后之史書將會如何記載自己?
百年之后,又有何等臉面去見歷代先皇?
就在這時,他突然看到太子‘嬴慶’并未附和百官聲勢,內(nèi)心中逐漸生起幾分欣慰,問道:“太子,你乃我大秦儲君,今日國難當(dāng)頭,可有良策退敵?”
嬴慶神情沉重,思索良久,無奈下跪道:“兒臣...兒臣與諸位大臣意見相同,請移圣駕!”
他的背后,站著宗親與外戚的勢力,這兩者乃是朝中四大派系之一。
太子這一下跪,帶動了所有的宗親與外戚,眾人紛紛效仿,陸續(xù)跪在地面,口中所言,皆是讓嬴楚移駕。
這一刻,胸懷壯志的秦皇萬念俱灰,心中糾結(jié),難道真的無力回天了?
確實無力回天了!
嬴慶暗道:“連丞相都要敗了,誰還能阻擋敵軍鋒芒?咸陽城要是破了,大家都得死!目前唯有南遷才能謀得一線生機!
要是一旦真的南遷,肯定是會前往陪都雍城。
而雍城有著母后與祖母太后的勢力存在,屆時本殿下必將如日中天,什么三皇子、四皇子,什么軍方和朝政新銳,都無法與本殿下相爭!”
想到這里,太子的目光更加堅定了。
留在咸陽只能是一個死,回到雍城,宗親與外戚的能力將會發(fā)揮到最大,也是最有利于自己,到了那個時候,誰還能影響到自己的太子之位?
至于其他幾位皇子,對南遷的事情也沒有什么異議。
畢竟,國都快沒了,眼前保命才是最重要的,哪怕到了雍城要受制于人,也沒有關(guān)系,反正只要能活著,一切就還有機會。
可是他們的父皇嬴楚卻心有不甘,只見他從龍椅上豁然起身,勃然大怒道:“朕養(yǎng)著你們有什么用?移駕移駕,說得好聽,將來遺臭萬年的,畢竟不是你們!”
殿內(nèi)眾人頓時忐忑不安,瞬間統(tǒng)統(tǒng)跪地不起,此后,整座大殿內(nèi)寂靜無聲。
唯有緊張壓抑的氣氛在持續(xù)蔓延著。
等等...
還有庶出的大皇子嬴川在巍然矗立著。
此刻,他就像是一座大山,讓注意他的眾人感覺到了何為高不可攀。
就在這時...
‘嗝——’
嬴川忍不住的打了一個酒嗝。
似可熏天的酒氣讓不少人都不約而同的捂住口鼻。
大秦皇帝嬴楚見到這一幕之后,心中猶如怒火沖天,氣急敗壞道:
“好膽兒!好膽兒!正值家國危難之際,朝臣議事之時,此子竟不思報國,公然酗酒!且在此殿內(nèi)出此丑相!氣煞朕也,朕要殺了此子祭天!”
“.....”
“陛下不可,大皇子雖然頑劣不堪,紈绔成性,禍害鄉(xiāng)里,但是他再怎么說,也是我大秦的皇子,并無犯下謀反或不孝之大錯,殺不得啊!”
“請陛下三思,大皇子不過是一時頑劣罷了!”
“請陛下三思!”
“......”
不知為何,此前一向看不慣嬴川為人處世的臣子們,居然陸續(xù)幫他說起話來。
應(yīng)該是國破山河在即,群臣手足無措,只好拿嬴川的事情來當(dāng)個擋箭牌了,要不然的話,平時誰會去在乎他的死活?
然而現(xiàn)在的嬴川卻一臉懵逼。
他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準確的說,是從另外一個世界魂穿至此,成為了大秦的皇子——嬴川。
本以為成為一國的皇子,開局算是比較圓滿了。
但他在繼承了前身記憶之后,卻感覺生活處處充滿了危險。
因為前身是被人害死的。
作為一個庶出的大皇子,能淪落到什么樣的好下場?
而且最關(guān)鍵的地方還在于,前身的名聲并不太好,他有意荒淫無道,想讓仇視自己的那些兄弟們都不會在刻意針對自己了。
可是萬萬沒有想到,最終還是逃脫不掉被人害死的結(jié)局,便宜了魂穿此身,與前身同名同姓的嬴川。
但是現(xiàn)在的嬴川不想接受這個便宜啊!
他怕死。
魂穿到這里已經(jīng)足有半個多月了,一直在思索如何回到原來的那個世界,后來他突然意識到,似乎自己是在一次大醉之后,才來到了這里。
于是,在今日,他便想著大醉一場后,看看能否離開此界,哪知喝到盡興時,突然被一個太監(jiān)通知要去章臺宮議事。
他哪會議事?
本來想著找借口不去的,畢竟帶著一身酒意前往章臺宮有失禮數(shù),但是卻被一些別有用心之人硬逼著去,無奈之下,嬴川只好來到了這里。
一直在強撐著精神矗立在大殿中的他,在酒意的熏陶下,顯然是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不過他也逐漸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兒臣..兒臣..呃..拜見父皇!”
嬴川搖了搖腦袋,迫使自己清醒一些,而后看到周圍眾人紛紛下跪的一幕,便也跪了下去。
但是這無法止住嬴楚心中的滔天怒火。
“父皇可是...有事?”
嬴川強忍著醉意,試探性詢問道。
嬴楚冷笑道:“有事!當(dāng)然有事!朕要拿你祭天!來人吶,將此子綁到殿外,朕要親手殺了他!”
“祭天?”
嬴川心中驚駭。
前身已經(jīng)足夠表現(xiàn)的昏庸紈绔了,還是躲不掉被暗殺的局面,現(xiàn)如今換成自己的靈魂,卻也無法改變這副軀殼的命運嗎?
宮廷狗血劇情、父子相殘,最終還是要上演了?
“陛下...三思啊陛下!”
“......”
那些大臣們再度相勸。
嬴楚不為所動。
他似乎是想到了一個法子。
就在嬴川即將要大呼饒命的時候,腦袋里突然‘嗡’得一聲。
緊接著,識海中似乎有異象發(fā)生,逐漸形成了一塊散發(fā)著獨特光芒的面板,不斷還有文字浮現(xiàn):
【恭喜宿主成為山河社稷圖的新任主人】
【神器將會為主人提供修仙長生之法,幫助主人成長為一代大羅金仙,從此不死不滅】
這是金手指?
嬴川喜出望外。
大羅金仙,不死不滅,還有比這更爽的存在嗎?
有了這個系統(tǒng),還怕你一個世俗王朝的皇帝?
想到這里的他,心情當(dāng)即愉悅起來,表情也隨之有了微妙的變化。
然而,這一幕卻被嬴楚看在了眼里,他皺起眉頭,怒火中燒道:“逆子!到了此時此刻,你居然還笑得出來!”
此刻就連大臣們也有些感到不可思議。
平日膽小如鼠,只敢欺負貧民的大皇子,何時這般不懼生死了?
現(xiàn)在的嬴川,一直在注意識海中面板的變化,并未感覺到現(xiàn)實世界的自己或者他人有何異樣。
即使他清楚觀察到了現(xiàn)實中的異樣,也沒什么大不了的,有了金手指,就有活下去的機會,還怕什么?
【警告!警告!神器檢測到宿主今世身份為大秦皇子,世俗皇室中人不可修仙,除非亡國或被人殺死之后,再度魂穿他人之身,如此才可修煉神器贈予宿主的修仙之法】
(注:不可自殺,自殺的靈魂無法轉(zhuǎn)世投胎或魂穿到剛死之人的身體中,不可違抗天命強行亡國,例如直接投降或濫殺忠臣等等…)
【神器陷入長眠,將在主人亡國或不幸被人殺死之后再次蘇醒】
看到這里,嬴川喜悅的心思,頓時戛然而止。
這是幾個意思?
亡國或者被人殺死之后才能利用這個金手指幫助自己成就大羅金仙?
尼瑪...
嬴川欲哭無淚。
剎那間,他退出識海,回歸現(xiàn)實世界。
當(dāng)看到眾人驚詫的神情與嬴楚那副怒不可遏的模樣時,他張了張嘴,不知該說什么是好。
其實不止他一人不知該說什么,就連那些大臣們也是如此。
今日的大皇子,與往日相比,似乎不太一樣了,但是具體哪里不一樣,他們難以說出來。
嬴川最終還是被綁到了殿外。
嬴楚特意將后宮的所有嬪妃以及子女,全部叫到了章臺宮外。
他持劍而立,當(dāng)著眾目睽睽的面,大聲道:“朕乃大秦皇帝,向上蒼明鑒,不幸有此逆子,致使江山淪陷,蒼生蒙難,心甚悔之!意在天地祖宗面前,誅此逆子,以告慰那些替大秦而戰(zhàn)死的將士們!”
嬴川倒吸一口冷氣,脫口而出道:“父皇,您這帽子扣的過分了?。 ?br/>
“逆子!住嘴!死到臨頭還敢胡言亂語!”
嬴楚作勢就要刺向?qū)Ψ健?br/>
然而,當(dāng)那柄劍距離嬴川只有咫尺之遙時,他猶豫了起來。
為何百官不愿勸阻朕了?
難道他們不知,這是一個足以載入史冊的機會?!
還有你們這些皇兒,難道瞎了眼沒有看到,此刻綁在柱子上的,是你們的大哥不成?
你們倒是勸朕啊!
勸了朕,朕不就可以順水推舟移駕南遷了嗎?
其實,嬴楚身居高位已久,已經(jīng)無法以自己的思維站在大臣與皇子們的角度考慮問題了。
大臣們一開始相勸,是想以大皇子一事,將今日議事主題搪塞過去,因為任誰都無法在片刻之間,就決定是否遷都,大家也可以抽出時間回家收拾東西。
至于為何又不勸了呢?
那是因為大臣們發(fā)現(xiàn),似乎皇帝陛下想來真的???!
這誰還敢勸?
雖說嬴川貴為大皇子,但是死一個不學(xué)無術(shù)的紈绔皇子,對現(xiàn)在的大秦來講,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事。
而且有人已經(jīng)猜測出來,皇帝今日突然要向大皇子發(fā)難,其真正原因,可能就是想以大皇子的事情為由頭,逐漸將遷都的事情定下來。
畢竟,死了一個大皇子,而且又是被皇帝親自斬殺的,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不亞于是一種‘罪己詔’,可以在極大程度上收攬民心。
借此機會,讓那些生活在最底層的無知百姓們知道,丟了都城,并非是國家沒有希望了,而是有罪人在‘禍國殃民’。
這個罪人,便是大皇子了,俗稱‘替罪羊’。
至于皇子們不勸,那是因為,除了嬴川之外,加上太子的那八位皇子,都各有陣營,他們心心念念的是權(quán)力,少了壓在他們頭上的一個‘長子’,何樂而不為呢?
雖然是庶出的,可依舊還是長子,而且這個長子還牽扯著一樁多年之前的后宮競爭。
嬴川的母親,在那次爭奪中落敗,將目前所有的后宮嬪妃都得罪了,也相當(dāng)于成為了‘替罪羊’。
在這種歷史因素的影響下,皇子們自然不敢也不會相勸自己的父皇莫要殺大哥了。
可是那件涉及到后宮的恩怨,嬴楚已經(jīng)不愿在想起了。
他認為,這么多年過去了,即使幾個兄弟在朝堂上爭來爭去,但是融入在骨髓里的血脈,是不會忘記的,更何況,那樁恩怨涉及到的是他們長輩之間,與他們小輩何干?
所以他便認為,不管怎么講,嬴川都是他們的大哥,他們理應(yīng)是要站出來說些什么的。
借此機會,他也想看看,目前這幾個皇子之間的關(guān)系或者處境,究竟是怎樣的。
可惜,最后的結(jié)果,卻讓他大失所望,那些皇子們憂慮的事情太多,沒有人敢主動站出來,替他們的大哥說上兩句好話。
“逆子,到了此時此刻,你還有什么話要說?”
無奈之下,嬴楚只好故意問道。
若非情況緊急,誰能想到以自己親生兒子為跳板?
嬴川目瞪口呆,突然想到神器‘山河社稷圖’所言,決定一心求死。
長生大道近在咫尺,若是不能獲得,那就太虧了。
金手指的出現(xiàn)與消失,也算是讓他體驗到了什么叫做大喜大悲。
“逆子,你當(dāng)真無話可說?”
嬴楚逼問,心說,這都什么時候了,求饒不會嗎?求饒??!
“兒臣無話可說,如今只求一死?!?br/>
嬴川緩緩閉上雙眼,面色坦然。
既然‘神器’都說了,不可自殺,只能被他殺,那么好不容易有這么一個機會,可以讓自己接觸到長生之道,他自然是不愿意放棄。
所以...
趕緊揮劍吧!
群臣被他的果敢驚訝到了。
大皇子原來真的不怕死?。?br/>
其實別說他們,就連嬴楚都不敢相信,那番話是從自己的長子嘴里說出來的。
而就在這萬分尷尬的時刻,一名身披甲胄的將領(lǐng)豁然闖進人群,跪倒在嬴楚跟前,抱拳道:“卑職禁軍教頭兼章臺宮殿前帶刀侍衛(wèi)張荀,拜見陛下!卑職可保都城無恙,只求陛下莫殺大皇子殿下!”
聞聲,眾人議論紛紛。
在他們的認知里,似乎國內(nèi)沒有一人,膽敢放此豪言,這是誰的部將?
嬴川皺了皺眉頭,喃喃道:“他來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