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奕衡待了兩日,又回武館去了。李文成除了幫杜博打些下手,余下時間便在竹林里找了一處空閑的地方,花了些功夫,做了兩個沙包,和一根木樁,每日練起拳腳功夫來。
有時則呆望天邊晚霞,想那白衣女子飄逸雅脫的武功身姿,心神往之。
一日,李文成正在竹林里擊打木樁,一個聲音笑道:“一個人有甚么好玩,我來跟你玩玩?!倍呸群庑χ呓钗某?,一拳便沖向李文成。李文成這幾日天天勤練不輟,身子倒是靈敏了許多。輕輕一閃,躲開這一拳,右腳側(cè)踢。杜奕衡不避不閃,硬接這一腳,右拳又直沖過來。李文成與他雙腳相碰,腳微微發(fā)痛,知基本功遠(yuǎn)不如他扎實,不與他硬碰,身子微微前閃,左手趁勢撩住他沖來的右臂,右手橫穿他腰里,出腳橫檔,用力一摔。哪知杜奕衡馬步扎實,這一摔竟沒摔動,反而被杜奕衡壓住肩膀,架住大腿,向外仍出。李文成被架起仍出,雙手撐地,立即起身,總算摔得不狼狽。
杜奕衡笑道:“有長進??次疫@一招?!弊笫痔摶?,李文成見他上次使過,只是凝神注視,卻不閃避,待他右拳快速擊出,才猛地避開,左腳順勢側(cè)踢,杜奕衡手腳更快,右手已縮回,一矮身,穿過李文成踢到他身上的腳跨,抓住李文成的屁股,一抬身,摔了出去。
李文成不及防,凌空摔了個結(jié)實。
杜奕衡笑道:“這一招叫‘怒虎穿林’,怎樣,滋味好受不?”
“好受極了?!崩钗某扇套⊥矗峙懒似饋怼?br/>
杜奕衡伸出大拇指,笑道:“骨頭夠硬,還打不?”
“打,怎么不打?!崩钗某傻?,又?jǐn)[起架勢,向杜奕衡攻過去。不出三個回合,李文成又被打倒在地。李文成卻不愿輕易服輸,爬起來再打,這次撐過了四個回合,又被打倒在地。
李文成爬起來,又被打倒,再爬起來,再被打倒,一連八次,一次比一次支撐得久,只是身上已摔得不成樣子,連杜奕衡都不忍心,終于停住手,道:“今天就算了?!?br/>
李文成略懂醫(yī)術(shù),小時父親便讓背些藥草的名稱,以備不時之需,這時正好用上。杜奕衡陪著李文成去藥店取了些治外傷的草藥,李文成記著做法,將藥草熬成膏,敷在身上。過得兩天,身上的痛處便好了。待杜奕衡在家,便磨著與他練拳。
過了一個月,杜奕衡想要輕易打倒李文成,已很難了,每次對招,便要鄭重對待。李文成身上經(jīng)常青一塊,紫一塊,杜博知他與杜奕衡練拳,也不過問。
這一個月,李文成從與杜奕衡的實戰(zhàn)中,漸漸摸索出些門道。杜奕衡的拳路手法多變,近戰(zhàn)短打,防中帶攻,且剛猛勢烈。李文成基本功不如他扎實,便盡量少與他硬碰,每次對戰(zhàn)過后,便記住他招式,琢磨著如何閃避,如何破解。偶爾琢磨出一招兩式使出,也能讓杜奕衡手忙腳亂。
杜奕衡也覺新鮮,平日里與師兄弟過招,知根知底,使出來也是同一拳法,只是比拼著誰使得更加純熟,功力更深,誰便占優(yōu),如李文成這般打法,卻是少見。
一日,二人練完拳,坐在地上休息。李文成見杜奕衡臉上有些不愉之色,便問道:“你有心事,看來似乎不太愉快?”
杜奕衡嘆了一聲道:“下個月,道場一年一度的較藝大會就要開始,獲得第一名的弟子,便有資格入選為內(nèi)門弟子,如果成為內(nèi)門弟子,那就可得到我們道場的秦老師親授武藝?!?br/>
李文成詫異道:“難道平常不是你們師傅親傳你們武功?”
杜奕衡道:“道場里百十來個弟子,如果個個親傳,秦老師哪里忙得過來,他只是偶爾在一眾師兄弟面前展露兩手。平常只是九位師兄代授我們武藝,他們是最早入門的一批,武功也最為精熟。授我武藝的是四師兄吳儀雄。我雖不稀罕甚么勞子內(nèi)門弟子,只是大師兄羅應(yīng)良帶出的那個小子王揚讓我極是厭惡,我可不想輸他?!?br/>
李文成忙問其故,杜奕衡道:“那小子仗著大師兄的威風(fēng),平常趾高氣昂,又喜欺侮其他剛進門的弟子,實在討厭。但他比我早進兩年,手底扎實,當(dāng)下我還不是他對手?!?br/>
說罷,又嘿嘿笑道:“我也有讓他不好過?!?br/>
李文成與杜奕衡相處月余,知他看似粗豪,實鬼主意極多。想必他是用了甚么見不得人的手段,讓那個甚么王揚吃了些暗虧。
杜奕衡又道:“這樣的比試,卻不好出甚么陰招,只怕又會輸與他了。”
李文成想起那白衣女子,雖未看清面容,聽聲音年紀(jì)不大,但武功如斯之高,便拍拍他的肩膀道:“不要喪氣,必又甚么法子能打贏他,難道誰早練功便誰厲害,那街那邊每天早上起來活動手腳的那個百來歲老爺爺最厲害了?!?br/>
杜奕衡士氣大振,道:“你說的有理。”
“可是,話雖這么說,最近我一直觀察,他的功夫也沒落下,定然比我高明。我要怎樣才能贏他呢?”杜奕衡抓了抓腦袋。
李文成想了想,站起來,道:“你來扮王揚,我扮作你,你盡量學(xué)著他的招法習(xí)慣,我們過招試試看,瞧瞧你從前是怎樣敗給他?!?br/>
杜奕衡爬起來,道:“這是個好主意??墒悄悴皇煳覀兊娜?,一時半會,也難學(xué)精,怎生是好!”
李文成道:“我不須精通,只是學(xué)你的樣子。他平時怎樣用招,你如法使出來,我們琢磨琢磨,如是破他一兩個絕招,打他個措手不及,說不定能贏?!?br/>
杜奕衡拍拍手道:“好?!彼@幾日用心觀察,也能將王揚的招法習(xí)慣學(xué)著七八分像。
杜奕衡將自己熟練拿手的“虎拳”三站四門的招式,一一演示,再將用勁使力的法子,說與李文成。李文成天資聰明,這些日子與杜奕衡練招,已自學(xué)得不少,這時待杜奕衡一一演示,已能全部記住,只是用勁使力的法子配合招式的運用,需日積月累的練習(xí),不是一日便能竟功,李文成也不強求。待李文成將“虎拳”招式耍熟,杜奕衡便依著王揚的招法習(xí)慣,李文成也學(xué)著杜奕衡招式模樣,二人一來一往,過起招來。二人打一會,便停下,仔細(xì)分析琢磨,一天很快便過去。這一日雖沒琢磨出甚么東西,二人卻相當(dāng)興奮。
一連數(shù)日,杜奕衡迫不及待地回到道場,從王揚那里觀察偷學(xué),回來便使出與李文成試練。二人不斷試驗拆招,頗多心得,終于給他們琢磨出幾式對付王揚的奇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