蛟龍一族的責任
將紅色花魂放飛之后,倪南甚筆直的站在大廳中央。
沒有了屋頂?shù)拇髲d微風習習,吹散了一屋子的腥臭味兒,吹起了倪南甚的衣角。
在大廳里的眾人趁著羌華鲗毒素散去,趕緊抓緊時間將殘留的毒素逼出來。
間或有人會抬眼感激的看一眼站著的倪南甚,但這些人一旦和倪南甚的視線相對,便會不自覺的埋下頭。
似乎有一種與他對視就是一種冒犯的錯覺。
說來也奇怪,在場的不凡有一方大能的大修士,但卻無一例外的在看向倪南甚的時候,下意識的選擇埋首回避。
明明這只是一個“抗毒性”比較好,但只是劍王的大劍修而已。
和那些已經(jīng)到了渡劫后期的大能比起來,自然還是要遜色許多,卻能在氣勢和風姿上更勝那些大能一籌,也算是一種很玄妙的現(xiàn)象了。
不過這并不妨礙大家在心里腹誹焚龍劍宗的那個老怪物。
居然能時運這般好的收了這樣一個光是看著就覺得逆天的關門弟子。
而且還那么有能力,一出手就賣了這么大個人情給這么多修士,簡直不能更加給焚龍劍宗長臉!
然而就在這時,有人發(fā)現(xiàn)原本應該被困在主位鎖魔陣的獄魔宮宮主姬無,不見了身影。
只留下粉碎了一地的厲鬼柱。
在場眾人紛紛面面相覷。
他們竟然都不知道這姬無究竟是什么時候逃走的!
而且,那鎖魔陣不是號稱只要是這天下的活物,便不可能逃脫的終極法陣嗎?
難道是假的?
讓自己的妖力在沈劍初身上運行完一周的舍花冰深深吸了一口氣之后,隨即便捂住自己的胸口吐了一大口血。
倪南甚上前扶著舍花冰,關心道:“舍兄?”
舍花冰對倪南甚面露焦急的說道:“南甚兄弟,你趕緊前往不羈山的獄魔宮,支援本王蛟龍一族的死士取回龍首!”
倪南甚一邊將舍花冰扶正,一邊問道:“龍首?”
舍花冰解釋道,原來這引誘姬無前來的喜宴的目的,不僅僅只是想用鎖魔陣誅殺姬無,還是為了給蛟龍一族的死士爭取時間。
早在舍花冰和沈劍初一同回真元門的時候,為了能盡快取回龍首,蛟龍一族便商議出了這么一個聲東擊西的辦法。
假意妖王舍花冰戀上了獄魔宮的紅門門主紅繁湃,然后盛邀獄魔宮的宮主前來參加喜宴。
待姬無離開獄魔宮之后,蛟龍一族的死士便會趁機前往獄魔宮,取回龍神的龍首。
當然,紅繁湃之所以會配合,也并不是突然知曉了大意,而是為了徹底擺脫獄魔宮,成為一個自由的修士。
因為如今的獄魔宮早就不是以前的獄魔宮。
心情起伏不定的姬無,總是疑神疑鬼。
他用一種奇特的力量控制了所有獄魔宮人的心智,一旦稍有二心,便會自斃而亡。
紅繁湃為了擺脫這樣的控制,才主動提出和妖王合作。
就連這鎖魔陣的厲鬼柱,也是紅繁湃千辛萬苦收集而來。
他就想要困住姬無,然后誅殺他!
因為只有這樣,不僅他紅繁湃,整個獄魔宮的人才會得到精神上的解脫。
但是顯然,紅繁湃還是低估他們的宮主。
區(qū)區(qū)鎖魔陣,似乎對姬無并無太大的作用。
而且,姬無也早就對這次的圈套有所防范,甚至還想要將計就計的利用羌華鲗反咬他們一口。
不過妖王也恰好是利用了姬無這番想要將計就計的心態(tài),要不然多疑的姬無估計是不會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
只是妖王千算萬算,也沒有算到姬無會和羌華鲗勾搭成奸。
原本妖王的計劃便是拖住姬無,為蛟龍一族的死士爭取時間。
但現(xiàn)在看來,時間并沒有拖得如他預想中的那般長久。
關鍵是羌華鲗的毒素還殘留在他們的身體里,讓他們不能立馬追擊上姬無,阻止姬無回獄魔宮。
是故,對于妖王來說,此時唯一可以依靠和信賴的,就只有沒有中毒,且看起來就自帶強悍光環(huán)的倪南甚了。
倪南甚聽了舍花冰的簡單解釋,又看了看因為有傷在身,后又中毒,現(xiàn)在正倒在舍花冰懷里的沈劍初,有些擔憂的問道:“可你和大師兄的身體,現(xiàn)在……”
舍花冰隨即對倪南甚擺擺手道:“我們都不礙事,本王剛把劍初身上的毒素引到了自己的身上,雖然暫時行動不便,但也無大礙。”
說著,舍花冰又低頭看了一眼就算昏迷過去也極不安穩(wěn)的沈劍初,伸手將他牢牢的抱在懷里,接著說道:“你且放心追去,只要本王還有一息尚存,就絕不會再讓劍初受到半分傷害!”
得到妖王保證之后,倪南甚干凈利落的起身,沖舍花冰抱拳之后,便急匆匆的轉身趕往不羈山。
舍花冰則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漬,將沈劍初重新抱在了懷里。
看著他蒼白的臉色,舍花冰說不出的心疼。
舍花冰知道這段時間著實憋屈了他家“王妃”。
沈劍初每一個對他失望至極的眼神,都是像是一把小刀,一下一下的刺在他的心口。
可是,為了他蛟龍一族全族的信念,舍花冰只能一次又一次的忍受這種痛苦。
甚至為了更加逼真的“謠言”,還出手打傷了沈劍初。
要知道,在舍花冰的心里,就算自己受千刀萬剮的罪,也不愿見沈劍初受半點傷害。
所以,在傷了沈劍初之后,舍花冰便把儒風劍另一截斷劍藏在自己的身邊。
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就用那斷劍往自己的身上戳上一個小窟窿,因為只有這般痛苦的凌遲,舍花冰才能從痛苦的深淵仰望蒼天,才能更加堅定自己的信念。
可是,每次看見沈劍初用不解以及冰冷的視線凝視自己的時候,舍花冰就不止一次的想要放棄所有的計劃。
只做一頭自由自在,圍著自家道侶,哄著自家道侶的快樂小龍仔。
但他不行。
他是整個蛟龍族最后的蛟龍。
他也是整個蛟龍族的最后希望。
從他可以化身成蛟龍開始,他便肩負了整個蛟龍族的責任。
在他有生之年,復活龍神。
讓龍息重回世間,讓蛟龍一族的血脈能重新繁衍。
這是他舍花冰與生俱來的責任。
是他在遇見沈劍初之前,存在世間的唯一意義。
而自從和沈劍初邂逅之后,舍花冰更加迫不及待的想要完成他的任務。
因為只有完成了復活龍神的任務,延續(xù)了蛟龍一族的血脈,他才能真正的卸下肩上的責任,才能和沈劍初自由自在的生活下去。
舍花冰將沈劍初的手緊緊的拽在自己的手里。
這是他第一次欺騙沈劍初,也會是最后一次。
不管這次的突襲是否能成功,舍花冰都發(fā)誓再也不會因任何原因,傷沈劍初半分。
不管是傷心,還是傷身。
而就在舍花冰摟著沈劍初暗暗發(fā)誓默默情殤的時候,沈劍初忽然睜開眼睛,口齒清晰的問道:“蠢貨,有什么辦法能讓毒素快速從你的體內(nèi)排出?”
不及反應的舍花冰明顯一愣。
半響吱不出一個字。
沈劍初一把推開舍花冰,然后運功吐納一番后,眼神清亮透徹的盯著舍花冰,繼續(xù)問道:“你還要發(fā)呆多久?”
“我家小師弟雖然能干,但他只有一個人勢單力薄,我們必須趕緊恢復體力,速去幫忙!”
說著,沈劍初又利落的撈起舍花冰的爪子,開始窺探他體內(nèi)的毒素。
沈劍初自己的毒素如同舍花冰說的那般,已經(jīng)全數(shù)被舍花冰吸走。
所以現(xiàn)在的沈劍初除了有些受傷后的疲憊之外,已經(jīng)沒有什么大礙。
但舍花冰由于承受了兩個人的毒素,自然身體的狀況不會太好。
不過此時舍花冰的所有心思都不在自己的身體上,只聽他緊張兮兮的問沈劍初道:“劍,劍初,你,你什、什么時候醒的?你,你不生我的氣了?”
這還是舍花冰從出生以來之后,第一次說話不由自主的結結巴巴。
正在“把脈”的沈劍初冷冷的瞪了舍花冰一眼,道:“現(xiàn)在我不想跟你討論這個問題?!?br/>
“但如果因為你的拖延,導致我家小師弟有什么三長兩短的話,哼哼!”
舍花冰立馬坐直了身體,快速的說道:“現(xiàn)在所有的毒素都被本王壓制在內(nèi)丹處,只要本王妖力運行一周后,那些毒素就會被排出!”
沈劍初滿意的點點頭,然后又問道:“那我需要做什么才能加快毒素的排出?”
已經(jīng)在全身運行妖力的舍花冰聽到沈劍初的提問,又規(guī)規(guī)矩矩的快速答道:“你且用封住本王的三大主脈,這樣本王的妖力便不會泄露,可以更快的祛除內(nèi)丹中的毒素!”
沈劍初聞言,立馬在舍花冰的背后盤腿坐下,伸手封住舍花冰的三大主脈。
而在舍花冰看不見的時候,沈劍初長長的吁了一口氣,露出了一個久違了的笑容。
早在舍花冰對倪南甚解釋的時候,沈劍初的意識便開始清醒。
雖然知曉了來龍去脈之后,沈劍初依舊有一肚子的邪火想要發(fā)泄。
但已經(jīng)恢復理智的他,知道現(xiàn)在最應該做的便是幫助舍花冰恢復體力,然后一同前去支援。
至于這筆“賬”最后要怎么算,也是在以后的日子慢慢算,不急一時。
其實沈劍初此時最氣舍花冰的,并不是他的欺騙和隱瞞。
而是氣他自己。
沈劍初氣自己居然一被舍花冰冷落,便失去了理智。
想來他家小師弟應該早就看出了蹊蹺,才會配合著演上這么一出鬧劇。
反觀自己,居然就像是被豬油蒙住了雙眼一樣,放棄了對舍花冰的信任。
思及此,沈劍初默默的在心里嘆了一口氣。
果然是當局者迷啊……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