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南枝不可置信的看向蘇半夏:“半夏……”</br> 蘇半夏甩了甩手,怒道:“我已經警告過你了吧,慕南枝,我現(xiàn)在不是三年前那個傻乎乎的被你玩弄在股掌之上的蘇半夏了,我不會接受背叛了婚姻的男人,你好自為之。”</br> 她說完看也不看他一眼,轉身就走。</br> 不會接受背叛了婚姻的男人……</br> 臉上火辣辣的疼,慕南枝伸手摸了摸自己剛剛被蘇半夏打過耳光的那半張臉,感覺稍微腫起來了一點。</br> 他忍不住露出一絲苦笑,看來半夏說這三年一直在積極健身是真的。</br> 手勁兒比從前大多了。</br> 女人的身影沒入黑暗,他近乎貪婪的一直望著她消失的方向,好像能多看一眼,就已經是賺到了一樣。</br> 夜色漸濃。</br> 江城新開的dna酒吧內,慕南枝跟高陽一起坐在吧臺邊上,兩雙大長腿委委屈屈的交疊著。</br> 兩人手邊都擺著不少喝完的酒瓶和杯子。</br> 高陽揉了揉鳥窩一樣的亂發(fā),喝的有些迷糊,睡眼惺忪的:“南枝啊,我的命怎么這么苦,安然是我的初戀啊,她怎么能這么不負責任,說跟我劃清界限就劃清界限了啊,這還有天理嗎?不都說女人都會對我這樣的高富帥死纏爛打嗎?”</br> 他是不夠高,還是不夠富,還是不夠帥?</br> 慕南枝手里攥著一瓶高度數(shù)的伏特加,不管怎么喝,一張俊臉上還是不紅不白,反而看上去更加冷峻逼人。</br> 他搖晃著酒瓶,眼神漸漸的變得迷蒙:“女人心,海底針。好歹安然不恨你,你還有希望,我,算是徹底沒機會了,你知道嗎,我寧愿用自己的一切換時間倒流,倒流到我們剛見面的時候,我一定好好的愛她,不讓她傷心難過……”</br> 哪怕搭上他的二十年壽命,哪怕讓他一無所有。</br> 他只希望他們之間的一切糾纏和傷害沒有發(fā)生過。</br> “我怎么覺得我更沒希望,有愛才會有恨啊,夏夏恨你,是因為愛你,可是我呢,安然根本不會多看我一眼,我又沒出息,三年了都忘不掉她,她現(xiàn)在是女明星了,我更是見不到她……”</br> 有愛才有恨?</br> 這話倒是給了慕南枝一點罕見的安慰。</br> 雖然他并不確定現(xiàn)在有沒有愛。</br> 安慰似的拍了拍高陽的肩膀,他決定投桃報李:“其實安然現(xiàn)在雖然是女明星,但是你想接近她也有很多機會,你可以明目張膽的接近她啊?!?lt;/br> 高陽頓時一愣,還有這種好事兒?</br> 慕南枝攬住高陽的肩膀,在他耳邊這樣那樣的說了一通,高陽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對慕南枝豎起了大拇指。</br> “666,騷還是你騷啊!”</br> 慕南枝呵呵一笑,舉起酒瓶對嘴吹了一口,心里美滋滋的回想著高陽那句“因為愛你才恨你”,覺得今晚能睡個好覺了。</br> 第二天早上,安然清早就從自己的公寓里出來,套著連帽衫,帶著墨鏡,把臉上遮的幾乎什么也看不見。</br> 她正要趕去《無雙皇女》劇組拍戲,第一天進組,總該早到一點,給大家留個好印象。</br> 一出門,就被助理和經紀人簇擁著,上了門口的保姆車。</br> 助理小朵興沖沖的問好:“安姐早,這是你的早飯?!?lt;/br> 說著就遞給安然一盒打包好的沙拉。</br> 安然睡眼惺忪的揉了揉眼睛,打開沙拉盒子一看,里面連醬料都沒有,純正的一盒草,頓時覺得不用吃就抱了。</br> 拿著叉子隨便叉了幾下往嘴里送,簡直生無可戀。</br> 身為女明星,要嚴格的控制自己的攝入和飲食,保持身材。</br> 平時在現(xiàn)實里看著剛好的身材,上了電視被橫屏一拉,那就是套馬的漢子,威武雄壯。</br> 安然本身不是什么易瘦體質,以前素人的時候都要辛苦減肥,現(xiàn)在更幾乎是無欲無求。</br> 天天吃草,吃的她眼睛都快綠了。</br> “這部戲的男主最后定的是施宇,這幾年剛火起來的小生,雖然演技一般,脾氣也不怎么好,但是你這是大女主戲,能夠請到他做鑲邊男主也不錯了,這部劇卡斯不錯,你忍一忍?!?lt;/br> 經紀人王姐邊看劇本邊跟安然叮囑。</br> 安然還是很敬業(yè)的,只是平時性格直了點,要不是有齊家大小姐做后盾,怎么可能又有資源又不用委屈自己?</br> 這人跟人真是不能比,多少女明星花樣百出,各種手段用盡,也紅不起來。</br> 但人家就是有個給力的閨蜜,少奮斗起碼二十年。</br> 不過話說回來,安然本人也是真的很敬業(yè),又有觀眾緣。</br> 現(xiàn)在真性情脾氣直的女明星還是很圈粉的。</br> 安然點點頭,倒是不在乎對手戲男演員是誰,反正面上大概過得去也就算了。</br> 她又不搞劇組夫妻那一套。</br> 正想著,小朵的手機就響了起來,當著安然的面,她急忙掛斷了,又怯生生的看了安然一眼,欲言又止的。</br> 安然已經猜到是怎么回事了,嘆息一聲:“說吧。”</br> 小朵這才委委屈屈的開口:“安姐,你爸媽還在糾纏我們,說是不按照他們說的那個價格給贍養(yǎng)費,就去曝光你,你現(xiàn)在是大明星了,他們要讓所有人看清你的真面目,看你怎么好意思繼續(xù)上電視。還有……”</br> 還有更多難聽的話,什么天打雷劈,什么早知道就把安然扔到馬桶里沁死。</br> 安然一早上的好心情蕩然無存,兩眼放空的看了一會兒前方,這才緩過神來,大口吃了兩口草:“他們要多少?”</br> “一個月一千萬。”小朵說出來都覺得荒唐:“我說不可能,這也太獅子大開口了,但是他們不聽。”</br> “一千萬?”安然扭過頭來,氣笑了:“他們怎么不去搶啊,我是做明星了又不是去搶了銀行,你告訴他們,愛鬧就鬧去,大不了我回家做主播去,才不慣他們的臭毛病。”</br> “好了好了,你消消氣,我派人再去談?!蓖踅忝竦溃枚嗨嚾硕加形砀改?,但像是安然爸媽這么夸張的真是少見。</br> 雖然安然嘴上說的厲害,但其實這幾年陸陸續(xù)續(xù)的也沒少給。</br> 但凡安然爸媽愿意攢攢錢,下輩子完全不愁吃穿,但那錢進了他們的手,就像是進了無底洞,愣是連個響也聽不見。</br> 也就是安然念著舊情,不然早就翻臉了。</br> 安然嘆口氣,隨便吃了兩口就把沙拉放在一旁,一點食欲也沒有了。</br> 旁邊小朵立馬抽出面膜給她敷上:“姐,咱不想了,別影響拍戲狀態(tài)?!?lt;/br> 安然點點頭,調整了一下心情,很快到了拍攝場地。</br> 跟導演等人寒暄了幾句,隨后導演就笑呵呵的道:“小然啊,你真的跟外界傳的一樣,一點架子也沒有,這第一天見面,就請劇組所有人的客,讓我們怪不好意思的。”</br> “是呀是呀,還是福清酒樓的自助餐,平時都要排隊才能買到?!?lt;/br> “人比人氣死人,男主現(xiàn)在還沒來呢,都遲到了半個多小時了,看看人家女主角。”</br> 安然聽的云里霧里的:“我,請了大家的客?”</br> 她好奇的扭頭看向王姐和小朵,以為是她們安排的,結果王姐和小朵也是一頭霧水。</br> “這不是你的應援車嗎?請全劇組吃福清酒樓的自助餐,那可是拍攝地點附近最火的館子,平時都得提前預約呢。”</br>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安然望了過去,果然看到一排聲勢浩大的應援車,上面都印著她的照片,看起來倒是跟粉絲自發(fā)送的沒什么區(qū)別,只是數(shù)量更多,車子也更豪華一些。</br> 再往遠了看就能看到自助餐現(xiàn)場,簡直像是搬來了半個酒店。</br> 安然已經連續(xù)輕食了好多天了,看到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心想這是哪個粉絲如此愛她,頓時擺擺手笑道:“是粉絲太熱情了,我去看看?!?lt;/br> 她小跑著就往自助餐區(qū)域狂奔。</br> 小朵在后面都拉不住,王姐忙喊道:“你不能吃你一會兒還要上鏡呢,你別,哎!”</br> 安然按捺住激動的心情,頭也不回的擺擺手:“沒事沒事,我看這些粉絲也是挺有心的,這些都是低脂食物吧,象拔蚌龍蝦大閘蟹,這些都不會胖,還有熔巖冰激凌,又冷又熱的,互相一抵消,那就是沒有熱量!”</br> 菜品真的很全,甚至還有九宮格火鍋,看起來紅彤彤的,這么辣怎么會有熱量?</br> 安然看著眼前的美食搓了搓手,隨手拿起一個抹茶冰激凌,美滋滋的咬了一口:“又有茶的成分,又是涼的,這吃完不得瘦死呀?!?lt;/br> 小朵:……</br> 王姐:……</br> 兩個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安然拽回來。</br> 安然撅著嘴,喊著辜負了粉絲的情意,但是抗議無效。</br> 她只能先去換裝做造型。</br> 可是造型都做好了,男主施宇還是沒來。</br> 這第一次戲導演已經想好了,要讓男女主先拍吻戲,互相熟悉一下。</br> 這個劇組一共也就這么一場吻戲,主線是女主搞事業(yè),是時下流行的大女主劇。</br> 安然跟現(xiàn)場的工作人員等了半天,這才等到了施宇。</br> 施宇個子倒是挺高,但長得明顯沒有精修上好看,黑眼圈很明顯,整個人的皮膚都透出一股不健康的黃。</br> 尤其是身后跟了一大群助理,浩浩蕩蕩的,看的安然眉頭都皺了起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