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斯城,南疆人族掌控的第一邊城。
青條石鋪就的路面與人行道間,狼牙也似的黑色石灰石將主道與輔道嚴(yán)格區(qū)分。因為接連晴好的緣故,地面顯得不是那么潔凈,特別是在西街坊市,已近是太陽升到了中天,路旁的小販有些已經(jīng)販空了備好的貨物,空出來的攤位上四處散落著包裝用的干枯樹葉,草制的繩索,某些撕掉的菜葉,腐壞的果品,……。
也正是因為晴好,街上行人眾多,異族的也比比皆是,一頭油光發(fā)亮墨綠毛發(fā)的矮人、英俊秀麗卻面無表情的尖耳朵精靈,嫵媚動人,眉目顧盼生輝而又帶著條雪白豎立的毛絨絨大尾巴的狐女,就連遙遙北國才常見的獸人也有,你看:一個完整的一個老虎頭,額頭上頂著“王“字虎紋,脖頸下卻連接著一個人的身軀,穿著與人類并無區(qū)別的衣褲,只是在臀部有著一桿直立著只是在尾巴盡處才帶著彎曲弧度虎尾的“虎人”,說話也與人類并無二致。
“不愧是商業(yè)巨埠”,身著一襲黑色的法師長袍,自里而外包裹得嚴(yán)嚴(yán)實實,只是在眼睛處有兩個孔,秘不走光的普義這么想,這樣打扮的可不止他一人,連帶他一共是六人,只有絲蘿公主去到總督府去看望她的王叔了。
而他,因一路的腥風(fēng)血雨的撕殺和連日的奔波,已然有了嚴(yán)重的厭倦與壓抑,再要他如同坐監(jiān)一樣呆在戒備森嚴(yán)的酒店內(nèi),即便是有著地球上幾年寺院里清規(guī)戒律生涯的他也大感受不了,畢竟在矮人族的生活較之圈禁也差不了太多。
他竟然是如此的渴望自由自在呼吸與親近同類同族,親近那家長里短的日常生活,哪怕只是在街頭走走,看看。而逛街購物癥也同樣嚴(yán)重的雅馨小姐也明著暗著的表示嚴(yán)重同意,蘭軒等人沒有辦法,只得將一行六人打扮成包裹嚴(yán)實的法師,又知會總督府采取嚴(yán)格的安保措施,才陪著這位大爺和那位小姐一起踏足街頭。
普義只是想到街頭上透透氣,并無什么目的地,去哪都無所謂,只是一路上看什么都新鮮,異族固然令他吃驚,可較之地球上完全迥異的風(fēng)土人情更令他眼界大開,只是一念及自己此生可能無望回歸那顆藍(lán)色星球,那自己熟識的紅磚黑瓦的小平房,那平日里待自己嚴(yán)歷得近乎苛克的老僧懷恩和自己的眾師兄弟,甚至那自己兒時曾經(jīng)摸魚捉蝦的小水汊,那帶著淡淡青草香的草氈子……,竟然是如此的清晰與親切,只是自己再也回不去了,他們可曾知道在遙遠(yuǎn)的異界,有一個遠(yuǎn)方的游子,在如此的思念著他們?
念及此時,普義悲從中來,心情大壞,想著自己的心事,腳下卻機械的隨著眾人,不,是隨著那位逛街購物癥發(fā)作的雅馨小姐而移動,果不其然的到了西街坊市。
那個兩個鐵鑄矮人高舉雙刃斧做門戶的“鋒鏑神兵”依然如舊,矮人老板也依然如舊,可因為沒有什么新貨到的緣故,眾人只是進(jìn)去稍打了個轉(zhuǎn),就移步他處了。
威伯到是借機上了次廁所,扔下攜帶已久的包袱,報了上次被宰的一劍之仇,據(jù)說是故意把人家的廁所弄得天怒人怨,引得眾人哈哈一笑。普義也難得的哈哈了幾聲,沖淡了不少心頭的陰影面積,又有了閑逛的心思,即便是雅馨小姐逛胭脂水粉鋪,也不覺得那么難受。
更何況,心情調(diào)整過來的普義想著自己的處境,唯一能護(hù)身的神兵鳥銃,打完了最后一管火藥以后,已然變成燒火棍一根,還得趁著這個時機補充一下,而調(diào)配火藥的炭還算易得,琉磺和硝石還得采買,正好趁這時機補充一下。
“山林奇珍”,和人族的建筑并沒有什么不同,一塊黑木牌篇正中高掛,上邊四個簡單的大字,如果老板不是位綠皮膚的小矮人,并不是矮人種族哦,個子矮小,別的和人族并沒有什么異同,只是臉上的皮膚皺皺巴巴的象總也長不開,腥紅的眼珠透露著煞氣,一口牙齒尖尖的象全是犬牙,普義一點也無法區(qū)分他和那些死在“天罰”爆炸下的別的狼騎有什么異同。老板也似乎知道自己種族的長相不受待見,盡可能瞇著眼,抿著嘴淺淺的流露笑意,而聽任自己的狐女服務(wù)生招攬生意。
店里有客在,一位身著天藍(lán)裙襖的五尾狐女,鵝蛋臉,丹鳳眼,白晰高聳的鼻梁下是一張紅潤而厚實的小嘴,修身玉立,雖然不曾克意顯擺,峰巒自然聳立,不曾克意束縛,腰身自然窈窕,雖然不是在拍賣臺上要巔倒眾生而故意獻(xiàn)露出媚態(tài)勾魂,天生麗質(zhì)卻自然艷光照人,這就是蘭軒公子曾經(jīng)見識過的拍賣主持狐女苔麗。許是在商買什么東西,面對熱枕的狐女服務(wù)生,臉上不再有勾魂奪魄的笑意,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眸子間也不再流光溢彩,而是一種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卻令她更有了一種冰美人的感覺,令人心生景仰而自愧形骸。
普義雖然驚嘆于狐女的艷光,但是看那五條毛絨絨的尾巴,就沒了其他的心思,可能是因為自小所受的教育,面對并非人族的艷色,他還難以接受,更難生什么仰幕之心。目光一掃而過,看到自己想要的硫磺與硝石,這的柜臺里都有,還都是上等貨色,揮手招過來威伯,才知道在這世界,硫磺名為“黃芒”,硝石名為“霜石”,只會矮人族語言的普義不愿露了手尾,示意威伯采買些黃芒與霜石。然后自顧在店內(nèi)打晾著其他物品。
蘭軒到是有些驚艷與狐女異樣的風(fēng)情,卻難以抵擋腰間的痛楚。自從吐內(nèi)臟風(fēng)波過后,雅馨小姐、絲蘿公主與蘭軒的關(guān)系便緩和了下來,雖則不如初時親密,也有著舊情復(fù)熾的跡象,也就是礙于多了個普義大師,蘭軒不得不按奈下那些風(fēng)流心思做好接待工作。
也許是同過生死,共過患難,雅馨小姐到不如蘭軒對普義的恭敬與多禮,只是不敢放肆而已,而蘭軒就沒那么好命了,打不過,還背了個壞人清白的惡名,自然是要多受些磨難的。蘭軒不敢再看狐女,只是緊挨著雅馨小姐,看雅馨小姐挑選物品,手臂時不時在某個軟處挨碰一下,說不盡的愜意舒爽。
雅馨小姐看好了一塊魔狼風(fēng)系黃色晶石,鑲在武器上可以減少風(fēng)阻,增加速度。狐女服務(wù)員報價二百金克郎,一心想在玉人跟前表現(xiàn)的蘭軒公子不假思索的還價,依舊是懶洋洋而又充滿自信的聲音:“這塊風(fēng)晶也就是三階魔狼出品,二百有些貴了,一百八吧?!?br/>
聽到這個有些熟識的懶洋洋的聲音,特別是“一百八”,五尾狐女嬌軀莫名的一震,左邊玉眉一挑,卻兀自不動身色,反而轉(zhuǎn)過身去與狐女服務(wù)員壓低聲音細(xì)細(xì)商談起來。直到一行六人采買完畢,再走出店去,看著六人行遠(yuǎn)的方向,揮手招來隨侍人員,安排諸事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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