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過后，喬芊在經(jīng)過一番情緒調(diào)整之后才敲響郝佑鳴的房門，為什么要調(diào)整呢？因為她是來做壞事兒的——偷《千手》。

    然而，師父卻不在臥室，管家告訴她：郝佑鳴在地下工作室，是否獲準進入就不清楚了。

    在喬芊的理解中，地下室不是用來放雜物的就是停車場，郝佑鳴去那做什么？帶著疑問，她走到一樓地下室入門處，第一道帶有指紋識別器的防盜門出現(xiàn)在她的眼前。

    她首先伸出拇指試了試，嘟嘟嘟，識別器朗聲匯報：對不起，通行證不匹配。

    切，假模假式的。

    拿起可視電話聽筒，等了會兒，郝佑鳴問她來這兒做什么。

    “那個……彈指動作總是練不好，希望師父抽出時間指導(dǎo)我一下?！?br/>
    唰地，電子門自動開啟，喬芊雀躍地走進去，可是當她看清郝佑鳴手里握的是電鋸時，又打個激靈退到門外：“我先練別的好了，師父忙吧……”

    “進來，不影響我工作?！焙掠峪Q戴上透明的專業(yè)護鏡，抬起一腳踩在木板上，按下電鋸開關(guān)，造型挺酷，可是“滋滋”聲一響，不免發(fā)出滲人的動靜。

    喬芊做賊心虛，滿腦子迸出“電鋸驚魂”的恐怖畫面，嗓子眼陣陣發(fā)干。

    郝佑鳴截好所需的木板，見她小臉發(fā)白，指了指放在不遠處的一個長方形大木箱，調(diào)侃道：“想不想試試身體被截成兩端的感覺？”

    “肢解魔術(shù)”是大型魔術(shù)中比較常見的類型，表演流程為：將一名美女放進木箱中，捆綁四肢，蓋上箱子蓋，而后，魔術(shù)師使用刀劍往箱子里插，再刺激點也會用到電鋸，待“行兇”完畢，美女仍舊完好無損。

    “這個有，有危險嗎？”

    “沒看新聞嗎？前陣子有一位魔術(shù)師在表演中失手，真把助手鋸成兩半，當場鮮血噴射?！?br/>
    “…………”喬芊把腦瓜搖成撥浪鼓，原來魔術(shù)表演真存在一定的危險性?。?br/>
    “別害怕，我不會失手?！焙掠峪Q舉起電鋸，自認迷人的微笑卻嚇得喬芊差點癱地上。

    喬芊裝作沒聽清，左顧右盼掃視偌大的工作室。這里很像販售家具與兵器、刑拘的綜合“大賣場”。她聽到身后傳來腳步聲，立刻挺直腰桿小碎步前行，很快注意到鑲嵌在墻壁上的一個木盒蓋，蓋上貼著一行字：里面是空的，真的什么都沒有。

    通常情況下，即便有標注還是會不自覺地打開看上一看，這就好比店家在營業(yè)門寫上大大的“拉”字，還是有無數(shù)人照“推”不誤一個道理。喬芊也不例外，打開盒蓋，還沒看清是什么東西飛出來，整張臉已就被那東西悶了一下！

    喬芊慘叫一聲向后傾倒，幸好郝佑鳴正站在她的身后，否則她一定四仰八叉后腦勺著地。

    “呵呵呵，好奇害死貓?！焙掠峪Q架住她的身體。

    “……”喬芊的雙眼聚焦在伸出盒子的東西上，居然是一個籃球大小的紅色海綿球，球身正在強力彈簧的控制下緩慢搖曳。

    這地方機關(guān)重重陰森恐怖，她扶著墻站直雙腿，然后順著墻壁一點一點向門邊蹭。

    這邊，郝佑鳴有一個“肢解”道具還未請助手測試，見她身型合適，所以三兩步追上她的步伐，不容分說地將她彎身抱起來，放進一個酷似埃及人形棺材的木箱中。

    喬芊看他提起自己的一雙手桎梏在位于頭頂上方的鐵環(huán)中，不等抽離，半圓的鐵環(huán)已合起，牢牢地扣住她的手腕。

    “你要做什么？！”

    郝佑鳴笑而不答，拿過皮尺測量“棺材”內(nèi)部的剩余空間，喃喃地說：“人形箱子果然危險性更高，似乎太勉強了點兒?！?br/>
    ——揭秘“肢解”表演。當助手被五花大綁放進某種容器中之后，首先，女助手要在合起箱子蓋的同時，把看似無法掙脫的雙腳蜷縮到上半身的位置。因此，無論魔術(shù)師使用哪種兇器攔腰截斷甚至分離，觀眾依然可以看到女助手露在盒子外的頭部和手部正在隨意活動。所以說此項表演，至少要給女助手留出可彎曲雙腿的空間。

    想到這，郝佑鳴移到喬芊的下.半身位置，推動她的膝蓋，隨后向上半身慢慢折起。

    而喬芊哪知道他在做什么鬼測試，只知道這露骨的姿勢很危險：“師父算我求你了，你是大明星大魔術(shù)師萬萬不能做出喪盡天良的壞事對不對？”

    郝佑鳴思忖不語，早上無意間聽到她自小學(xué)舞的事，猜想她的筋肯定軟，所以沒再多問便執(zhí)行他想看到的效果，不過她似乎不太情愿幫忙，明顯感到她正繃直雙腿與自己較勁兒。

    他疑惑地問：“腿碰到耳朵有問題？”

    “我可以試試，不過你得先給我松綁?！眴誊穱乐貞岩珊掠峪Q已猜到她是來偷東西的！

    郝佑鳴蹙眉應(yīng)聲，雖然喬芊的雙腿很軟很細，但畢竟不是專業(yè)的雜技演員，看來需要他施加一些外力幫她“折”起來。

    喬芊驚見他推開位于她腰部以下的另一半“棺材”，取而代之的則是他本人，她瞪著躋身在兩腿之間的郝佑鳴，一行眼淚掉下來。

    “哭什么？我還沒怎么著呢就弄疼你了？”他問話的這會兒正壓住她的膝蓋骨向前推。

    “我尊敬你是一位大師，也承認挺崇拜你，但是在某些問題上能不能先征求一下我的意見？”她的視線被自己彎曲的雙腿徹底擋住。

    “我也不明白，你為什么不能信任我？只要你順著我的力道加以配合必然不會受傷。”早知道她膽子這么小，他剛才就不該提什么失手事件。

    “你也太搞笑了吧？！如果并非己愿而是被強迫你會配合嗎？！”難道她應(yīng)該咬著嘴唇拋媚眼說：enobaby？

    “會，怎么不會？如果換做我，我會享受初次體驗的樂趣。聽話，盡量彎曲雙腿，否則我沒法進行下一步?！?br/>
    他指的是新道具以及合上“棺蓋”。

    然而，他所站的位置與言辭聽起來跟強.奸犯似的。喬芊絕不可能讓他得逞：“好吧好吧你贏了！我招了還不行嗎？”

    郝佑鳴怔了怔：“說來聽聽?！?br/>
    “你先給我松綁我立刻一五一十交代。”

    郝佑鳴看她一臉絕望，打開鐵環(huán)，只見喬芊連滾帶爬跳回地面，隨手撿起一根鐵棍指向郝佑鳴：“不許過來！”

    “我不過去，你說你的?！?br/>
    “說你個頭??！臭流氓！”

    “……”郝佑鳴迷茫地眨著眼睛，忽然意識到問題所在，她剛接觸魔術(shù)不久，并不清楚此款道具的操作原理，而他錯在省略了解說環(huán)節(jié)。

    “你以為我要對你做什么？”他不解地問。

    “少在這兒裝無辜，你想強暴我！先把我捆起來又站在那種地方，還壓我的腿！你的所作所為配得上‘師父’二字么？！”

    吐槽點太多，郝佑鳴無力辯解，徑直來到人形棺材的位置，勉強把自己塞進去，然后大致擺出彎曲雙腿的動作：“看懂了嗎？所謂的截肢表演不過如此。否則我為什么要壓你的腿而不是脫你的褲子？”

    喬芊半信半疑，怒哼撇頭。

    “何況我真想對你怎樣為什么不到床上去？你當我沒見過女人怎么的？每當我認為你智商夠用的時候你偏偏要讓我懷疑是否選對了人?！?br/>
    喬芊剛要開口，他坐起身揚手制止，一臉難過地說：“我只不過想與你分享最新出爐的道具而已，有幸成為我的助手是多少人的夢想你究竟知不知道？而你非但不好好把握機會，甚至在我觀察道具規(guī)格的時候想那些污穢的東西。你的思想怎會如此齷齪？”

    氣氛陷入僵局，真是虛驚一場嗎？喬芊也在反省是否補腦過度的問題，考慮很久也不認為他有多占理，不過誰叫他是師父，且是行事詭異的大怪胎！

    喬芊喟嘆一聲，低著頭走到他身邊，主動將他扶出木箱，抻筋拉骨，自行躺了進去，雙腿并攏彎曲，輕易地緊貼在胸前——她把身體縮成超乎郝佑鳴想象的一小團。

    郝佑鳴眼前一亮，不失時機地合上蓋子，果然，嚴絲合縫毫無破綻，試驗成功。

    “出來吧，”他打開木蓋，在不經(jīng)意間，問：“你剛才打算招認哪樁事？”

    “嗯？……”喬芊邊用手指抓順頭發(fā)邊自圓其說道：“我吃光了師父最愛的餅干?！?br/>
    郝佑鳴脊背一僵，緩慢地轉(zhuǎn)過身：“一整盒都吃了？你居然吃掉了我的宵夜？”

    那帶著顫音兒的語調(diào)就像剛花掉他剛發(fā)的薪水。喬芊內(nèi)心翻白眼：“反正賣這種餅干的超市還沒關(guān)門，大不了我去買幾盒補給你?！?br/>
    郝佑鳴瞄看掛鐘，怨念極重地動動唇：“每日限量供應(yīng)，如果到現(xiàn)在還沒賣完它就不是我的最愛。”

    喬芊嘴角狂抽：“我在開玩笑，其實只吃了一塊?！憋@然，他已經(jīng)陷入失去零食的痛苦中無法自拔，應(yīng)該不會再追問其他。

    聽罷，郝佑鳴長噓一口氣，拍了下胸口一副心有戚戚焉的死樣子。

    喬芊趁他抒發(fā)情感之時，遙望工作臺的方位，很快看到一本如詞典薄厚的硬皮書。

    她記得盜賊與廖塵都提過《千手》的基本特征：黑色硬皮，很厚。

    “為了表示歉意，我?guī)蛶煾刚硪幌码s物吧？”

    “不需要。練牌去吧?！?br/>
    “我能在這練么？不會打擾師父工作?！?br/>
    郝佑鳴應(yīng)了聲，戴上護鏡，扛起電鋸繼續(xù)忙碌。

    喬芊暗自打個響指，但沒有直奔工作臺而去，而是取出紙牌坐在小板凳上練習(xí)，她是這樣計劃的，跟他耗精神頭，等他神智不是那么清醒的時候再下手也不遲。

    “師父，‘袖箭’是什么意思？”她刻意擺出虛心求教的神態(tài)。

    “出千的行話，事先將一張牌藏在袖口或胸口的位置，再以極快的速度進行替換，如今常使用在魔術(shù)表演當中?！焙掠峪Q一手從胸前滑過，抬起時，兩指間已夾出一張黑桃a。

    喬芊毫無誠意地鼓鼓掌：“師父，我想知道你身上到底藏了多少件東西，萬一遇到打劫的，你說那搶匪會不會因為搜你的身而崩潰？”

    郝佑鳴挑起眉梢，彎身撣掉沾在褲腿上的灰塵，起身之際，又變出一把仿真手槍，槍口瞄準十米外的槍靶：“那我就搶了他。”說著，他扣動扳機，鐺地一聲！“子彈”射中紅心，紅心處瞬間發(fā)出一聲爆破，又在煙霧中彈出一面袖珍版五星紅旗。

    “完美?！?br/>
    悄聲無息地收起搶，提起電鋸接著滋滋嗡嗡。

    “……”嗯，搶匪來不及崩潰就直接瘋了。

    …………

    咚！——

    兩人在工作室里已待到午夜時分，喬芊強忍困意看向同樣打蔫兒的郝佑鳴。郝佑鳴在兩小時前吃過心愛的餅干，餅干由喬芊從傭人手里接過來，她不忘匆匆吃掉一塊才遞給他，而他的舉動正如喬芊所料，聚精會神地數(shù)了數(shù)，當確定只少一塊后才徹底安心。吃完，他接著打造大型道具，此刻明顯有些體力不支。她賊兮兮一笑，伺機而下手。

    廖師兄，看到哪種付出才算義薄云天了么？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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