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地哭聲、哀嚎聲、呼喚聲對于許倩而言,她都無法感知。她靜靜地躺在透明膠囊床里,雙目緊閉......隨著眾人紛紛離開,一切又歸于平靜,一張膠囊床,一個美艷的女人,一瓶仍在繼續(xù)的點(diǎn)滴,以及一位身著白衣的男人,他捧著一摞紙端坐在床邊,一如往常般的囔囔自語道:
‘紛飛的雪花,漫山白雪皚皚,就連飛禽走獸都不愛關(guān)顧這坐高聳入云的城——雪域城,這是一座荒涼的城,十萬年前因?yàn)橐蝗?,整個城被顛覆,如今這里留下的是一望無際的白雪。這里一年四季都在下著雪,寸草不生,人跡罕至。這里生存的唯一一種生靈——雪狐,雪狐耐的住這里的冷,受的了饑。困了,以雪為被,渴了就喝雪水。每年4月6日翻山越嶺下山一次飽食一頓便會回來冬眠。
這一年的4月6日,一群雪狐飛奔過雪地滑過冰面,輕盈靈巧的身姿在空中舞動。年長的雪狐們會盡量催促它們快去快回,以免身體里的冰晶融化失去性命。這是一場死亡的考驗(yàn),也是為了生存而努力的戰(zhàn)役,沒有哪只雪狐不重視。
“好美,她真的好美?!币恢恍∥舶脱┖O埋v足冰面下這位美人。
“小七,快走,再不走就來不及了?!睋碛兄钏傻娜惭┖叽俚?。
小尾巴雪狐沒有離開,它把臉貼在冰面上欣賞著這位美麗的女子,同伴們一只只越過,它們無心停留,對于它們而言時間就是生命。三尾雪狐等待了好一會兒,著急的跟著大隊(duì)往前奔跑。小尾巴雪狐對著冰面里的女人心里疑惑道:“你是誰?”,女人沒有回復(fù),緊閉的雙眼一動不動,小尾巴雪狐對著冰面哼氣,冰太厚了,融化不掉。它依依不舍的望著這個女人,一走一回頭,行至50米左右后,它開始奔跑,雖然它很想拯救那個冰面下的女人,但是它辦不到,冰層太厚了。奔跑數(shù)小時后,它仍是沒有追上大隊(duì),他們早已遠(yuǎn)去,茫茫雪海,它孤身一人。它又回到那個冰面,它匍匐在冰面上,夕陽柔和的光打在女人的臉上,她美的像來自天外的神仙,沒有一絲塵土味。
“你快醒醒,快醒醒?。 迸说亩蟼鱽砹撕魡韭?。她不知道這聲音來自何處,似乎很近,很近,很近……她想要睜開雙眼看看是誰在呼喚她,但是她的世界很黑,很黑,眼皮很重很重,怎么都睜開不了。她望著自己身邊,這里一望無際的黑,她試著走幾步,她分不清方向。她開始跑,在黑暗里奔跑很久很久,她跑累了,這里沒有出口,只有一望無際的黑。她絕望的蹲下,埋頭痛哭。
“你怎么哭了?”小尾巴雪狐望著眼前閉眼流淚的女人心里尋思著。
“你聽的到我的聲音?你是誰?你在哪里?”女人將深埋的頭抬起,然而并沒有人回復(fù)她,周圍還是一片漆黑。
小尾巴雪狐圍著冰面不停的吱吱叫,它用爪子用力的刮著冰面,它想通過自己的爪子挖出冰面下的女人。
“吱呀吱呀…….”無數(shù)聲尖銳刺耳的聲音,似乎要穿破耳膜,聽著極為難受。她沿著聲音傳來的方向不停的奔跑,試圖沖破黑暗找到光明。然而一切徒然,她仍然無法跑出這個黑暗,她渴望光明。在這個黑暗的世界里她不知道沉睡多久了,每次都是這般醒來,然后又在黑暗中絕望的睡著,醒來,睡著,如此往復(fù)。如今在這個安靜的可怕的黑暗中再次聽到聲音,而且還如此之久,她堅(jiān)定的決定必須要出去,她不能夠再在這個鬼地方呆下去了。她覺得她接近瘋的邊緣,但也很無奈,她想過扼殺自己,但她不能,有股無形的力量一直阻止她。如此漫長的孤寂,斗轉(zhuǎn)星移十萬年之久了,她并不知曉時間已經(jīng)過了十萬年,她只知道自己在這個黑暗的世界里已經(jīng)反復(fù)醒來和絕望的睡去無數(shù)次。
她試著呼救,大聲的呼救,然而并沒有人能夠聽得到她的聲音,她絕望,奔潰,眼角的淚不停的流淌。
小尾巴雪狐堅(jiān)持了5天,爪子已經(jīng)血肉模糊,血染紅了冰面,如此厚的冰層,小雪狐根本挖不透。它不知道自己為什么魔怔般的想要挖出這個女人,它看著淌血的爪子,累的躺在冰上。老天爺容不得它歇息,黑壓壓的云層密密麻麻的布滿頂上那片近在咫尺的天空,雷聲滾滾,一道道閃電劃破天際,小尾巴雪狐爬起,弓著背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慢慢的踏在冰面上,每一步都是疼痛。它四處張望,發(fā)現(xiàn)四處雪花飄落,唯獨(dú)此處雪不會落在上方,不被白雪覆蓋的冰面長達(dá)1100多米,寬120多米,像一條冰面溪流。它尋思著要不要躲避這瘋狂肆虐的閃電,尋思的間隙一道閃電劈下,來不及躲藏的小尾巴雪狐,自斷尾巴,一小半截尾巴被點(diǎn)燃。
女人看到黑暗中有一點(diǎn)點(diǎn)星光,她奮力沖向光點(diǎn)。冰面開裂,整座雪域城顫動,冰面下的女人飛身而出,碎冰片空中四射,女人一把抱住斷尾的小雪狐,將它護(hù)在懷中。雪狐望著眼前這個一身素白長裙的美麗女人,一手抱著它在空中轉(zhuǎn)圈,另一手幻化雪盾擋住再次襲來的閃電。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雪神?斷尾的小雪狐想起族里的傳說,它覺得她應(yīng)該是雪神。
“雪神”小雪狐吱吱的叫著,崇拜的望著眼前這個女人。
女人預(yù)要回答,卻發(fā)現(xiàn)自己說出來的是“abaabaabaaba……..”,無法準(zhǔn)確發(fā)音的她像啞巴一樣只會簡單的說著單調(diào)的詞,她特別的難過。她原本想要表達(dá)的是:“我不知道我是誰,雪神又是誰?”然而溝通成為了障礙,她掃視著眼前的一切,眼前除了白雪就是白雪,這里是哪里呢?她不知道。她要何去何從她也不知道,看著手里斷尾的小雪狐,她撫摸著它的傷口,用雪幻化出一條雪白的尾巴為它接上。尾巴接上后,傷口沒了,雪尾巴瞬間成了活尾巴,毛茸茸的白色長尾巴搖晃著,小雪狐甚是開心,它不再是小尾巴雪狐,而是擁有了正常的尾巴。它開心的從女人懷里跳到雪上,剛接觸雪面,腳底的疼痛讓它不得不跌倒。女人蹲下,撫摸著受傷的雪狐,她眉心處有一朵雪花狀的亮光,落隱落現(xiàn)。她閉上眼睛,用手撫摸著雪狐受傷處,眉心處射出幾道光束,光束停留在患處,傷口愈合,恢復(fù)如初。雪狐試著踏出一步,不疼,它開心的再踏出一步,它歡快的跳躍。女人跟在雪狐身后,閉上她感受著這番光明,沐浴在大雪中,這是一場洗滌心靈的雪,將黑暗里的驚恐和絕望洗刷干凈,她張開雙臂感受著風(fēng),大風(fēng)瘋狂肆虐著她的衣裙與一頭像雪一樣白的長發(fā)、一張笑的無比燦爛的臉,閃電、雷聲似乎恐懼這個女人再也不敢出來造次,除了這場她歡喜的雪......’
每每誦讀完兩頁紙后,他便會起身將椅子輕輕地挪到一旁,流利的收拾起那些寫滿文字的紙張,而后悄悄地離開許倩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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