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很快,成就玉虛的興奮感便被緊迫的危機感所取代,實力的提升讓閻錚越發(fā)明白,他與清虛修士之間存在著巨大的差距,而那兩位將洛琴玩弄于股掌之間的仙子,更不是他這等初到玉虛的修士能夠匹敵的,想要從兩人的手中逃出生天,他必須更加謹慎。
剛才墜落到深淵之中的時候,閻錚并未來得及觀察,只是粗略地看了看身邊的情況,現(xiàn)在暫時無人打擾,閻錚也終于得以有機會仔細查看一下周圍的環(huán)境,好研究一下如何離開,閻錚只記得紅衣仙子后出現(xiàn)不久,他們腳下的地面便突然塌陷,隨即便掉入了深淵之中,可具體墜落到哪里,他現(xiàn)在也無法確定,眼前的這片空間十分廣闊,但卻并不像人工開鑿而成,倒像是用某種自然的偉力塑造的。
閻錚湊近眼前的墻壁,粗壯樹木和破碎的甲胄兵刃被一旁水晶散發(fā)出的光芒鍍上了奇異的色彩,他伸出手撫摸了上去,掌中傳來了奇怪的觸感,這些用來構(gòu)成墻壁的東西結(jié)合地并不是十分緊密,甚至可以說是非常松散,只不過閻錚當時精神緊繃,并沒有注意到這點。
隨著晉入玉虛之后,閻錚便擁有了神識,雖然不及洛亭可以籠罩周圍幾公里的廣大區(qū)域,但圍繞自身十幾米還是沒有問題的,最主要的是,擁有了神識之后,閻錚的洞察力成倍數(shù)提升,原本那些察覺不到的細節(jié),現(xiàn)在也都可以清晰地展現(xiàn)在眼前,若是沒有神識協(xié)助,他自然也無法察覺到眼前墻壁的異樣。
閻錚暗暗運力,向著眼前的墻壁按去,果然不出所料,在閻錚強大的力量下,結(jié)合在一起的水晶、樹木和甲胄兵刃逐漸崩裂開來,露出了后方真正的墻壁,那墻壁呈現(xiàn)出奇異的金屬光澤,并不是由巖石構(gòu)成,倒像是青銅和黃金熔煉形成的產(chǎn)物。
閻錚雖然對金屬不甚了解,但作為一個建筑設(shè)計師,他對常用的建筑材料還是十分熟悉的,閻錚彎曲手指試著敲擊了幾下,墻壁傳來沉悶的回音,估計厚度不小,眼前的金屬墻壁讓他想起了那些在電影中被隱藏在山體之中的神秘研究設(shè)施,可這樣的東西,本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在這里。
閻錚放棄了測試眼前墻壁強度的想法,若是他全力擊打,先不說墻壁能否承受,單從發(fā)出的巨大聲響和可能引發(fā)的震動來說,就很有可能引起兩位仙子的注意,他現(xiàn)在可不敢冒險,再者說,研究出墻壁的材質(zhì)也并無用處,閻錚現(xiàn)在需要找到的是向上離開深淵的路。
閻錚憑借剛才的記憶返回到了剛才遇到兩位仙子的洞廳,那張臥榻仍舊在洞廳中央,上面并無人影,看來兩位仙子此時并不在這里,在洞廳一旁有著好幾條隧道,不知道通向何處,閻錚走到隧道面前,向其中看去,部分隧道一片漆黑,完全不知道進入后會遭遇到什么,還有一部分隧道中傳來若有若無的光,伴隨著陣陣微風(fēng)傳來,應(yīng)該有著空氣流通。
閻錚思索片刻,挑選了一條有光的隧道鉆了進去,有風(fēng)的存在說明這些隧道都與外界有所連通,即使選擇的這條隧道不正確,那么可以返回再嘗試其他隧道,只要大方向錯不了,哪怕遇到再多的岔道,也有很大概率可以找到走出去的路。
起初隧道還比較狹窄,只能讓閻錚在其中爬行,隧道底部凹凸不平,鋒利的碎石在閻錚的身上劃出了道道血痕,讓他爬行的速度也慢下了不少,在不知爬了多久之后,隧道變得逐漸開闊起來,勉強可以讓閻錚不再趴在地上,但也只限于彎著腰摸索前行,再走了一段路之后,隧道的高度才夠閻錚站起身來正常行走。
不知怎的,與剛鉆入洞口時相比,前方的光芒逐漸變得暗淡下來,似乎發(fā)光源受到了某種影響,可現(xiàn)在已經(jīng)向深處走出了很遠,即使發(fā)生了些變化,想要原路返回也需要花不少時間,閻錚決定走出隧道再做判斷,若是有必要的話,他也可以折返回去。
再又向前方走了一段時間后,閻錚走出了隧道,在他眼前出現(xiàn)的是一個面積不大的洞室,洞室內(nèi)部十分昏暗,等待了片刻之后閻錚才看清了周圍的環(huán)境,這間洞室由白色的巖石構(gòu)成,地面生長著數(shù)根剛萌芽的鐘乳石,洞室的另一側(cè)有一條隧道,從中透出奇異的光芒,看來光源并不在這里,而是更深處。
閻錚感覺有些不對,他原以為有風(fēng)有光的隧道通往深淵的上層,可從鉆入隧道開始,他便失去了對方向的判斷力,只能沿著隧道不斷前進,現(xiàn)在看來,這條隧道并沒有將他帶往地表,反而一直引導(dǎo)著他向深淵的更深處前進。
忽然,一只手從洞壁伸出,向著閻錚抓去,閻錚的神識已經(jīng)提前發(fā)出了預(yù)警,他迅疾后退,以手為刃,回身斬斷了那只襲擊他的手臂,手臂斷裂開來,隨即掉落在地,手臂的主人并未發(fā)出慘叫,好像這條失去的手臂并不屬于他一般。
閻錚看向?qū)γ妫谒淼赖呐赃?,有著一個形容枯槁的人,他的整個身子都被鑲嵌在洞壁之中,只有剩余的半截手臂還露在外面,或許用人這個形容詞并不準確,這根本就是一具包著一層皮的骷髏。
閻錚有些疑惑,看衣著這人應(yīng)該是剛才那些隨著洛琴一起來抓捕他的洛家隨從,可他究竟遭遇了什么?怎么如今會變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那人看清閻錚的面容,突然變得激動起來,他努力地朝著閻錚伸出剩余的半截手臂,掙扎地想要說些什么,可干癟的喉嚨只能讓他發(fā)出意義不明的“嘶嘶”聲。
閻錚明白過來,這個人并不是想要襲擊他,而是想要引起他的注意,向他傳達某種訊息,閻錚走到那人的面前,湊到他的身邊,想要聽清楚他在說些什么。
“錯了,都錯了!我們根本……不該,來到……這里,是妖魔……的宴會,宴會,才剛剛開始!”
這些斷斷續(xù)續(xù)的話語像是耗盡了那人所有的力氣,他的呼吸變得更加微弱,吸進去的空氣甚至已經(jīng)從破損的肺里漏了出來。
“殺,殺了,殺了……我,求你?!?br/>
他掙扎著對閻錚說出了最后一句話,隨后便再也無法發(fā)出任何聲音,閻錚將手覆上他的頭顱,運力一拍,結(jié)束了他的痛苦。
聽完那人臨死前的話語,再回想起構(gòu)成墻壁的那些破碎的甲胄和兵刃,以及讓他趕緊不適的紅色符文,閻錚感到一陣惡寒,如果他所料沒錯的話,不止他們這些人,還有更多的人墜入了這片深淵,而且從那些盔甲的樣式和生銹程度來看,這片深淵不知道存在了多久,又吞噬了多少生命。
閻錚穩(wěn)了穩(wěn)心神,走入洞室另一側(cè)的隧道,隧道的盡頭是一個巨大的天然豎井,外界的陽光從井口中照射了進來,照亮了豎井中心的一個巨大云盤,云盤的周圍堆砌著數(shù)之不盡的慘白色骸骨,過去的時間太長,已經(jīng)無法分辨出到達是屬于妖獸還是人類的,某些骸骨大得驚人,單是肋骨便有城門般的高度,不知原本的妖獸究竟該有多么巨大。
“骷髏若嶺,骸骨如林,人頭發(fā)翙成氈片,人皮肉爛作泥塵,人筋纏在樹上,干焦晃亮如銀,真?zhèn)€是尸山血海,果然腥臭難聞,東邊小妖,將活人拿了剮肉,西下潑魔,把人肉鮮煮鮮烹,若非美猴王如此英雄膽,第二個凡夫也進不得他門?!?br/>
這番景象只有《西游記》中對于獅駝嶺的描寫才能比擬,可閻錚卻不是孫大圣,饒是他心智堅定,走過尸山血海,可面對眼前的景象,仍是感覺雙腳發(fā)軟,心中生出一股無力之感。
那人說的沒錯,他們根本就不該來到這里,這里是一場只屬于妖魔的盛宴。
一襲紅衣,一件白裙,沐浴在溫暖的陽光中,兩位仙子翩然而至,她們輕盈地落在云盤之中,似是來赴這場盛宴。
白衣仙子毫不顧忌形象,懶散地躺倒在寬大的云盤之上,她潔白無瑕的裙裾被濃腥的鮮血染紅,想必是剛完成了一場屠殺,白衣仙子微微蹙眉,言語中有些不悅,“人家果然還是不喜歡狩獵,這些從它們身體里濺出來的血又臟又臭,即使洗干凈了也是一身的味,姐姐,我們還是換個地方吧,我答應(yīng)你,換個地方我就乖乖跟你一塊去狩獵?!?br/>
“不行?!边@次紅衣仙子并沒有嬌慣她,而是直截了當?shù)鼐芙^了,“指標高于一切,如果我們不能及時完成,甚至連家都回不去,你之前說的沒錯,這里的土地十分貧瘠,可換地方的消耗不低,要是到不了一個豐饒的地方,只會得不償失?!?br/>
白衣仙子褪下裙子,露出驚心動魄的曲線,如同美女蛇一般纏繞上紅衣仙子的身體,將她壓倒在云盤上,紅衣仙子嘗試著掙扎了幾下,可經(jīng)歷了一番狩獵之后,她遠比白衣仙子要疲憊許多,無法抵抗她的力量,只能任由她上下其手。
“放輕松,姐姐。”白衣仙子吐氣如蘭,“我會幫助你的,你只需要再把我丟給那些人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