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身邊坐滿了泉水村的鄉(xiāng)親,皆穿得周正,可惜腳上全是黃泥,竟將鋪子里的木制地震板踩得骯臟不堪。
見了這么多熟悉面孔,林木在大松一口氣的同時卻也緊張起來。阿嘎頭人沒來固然是好得不能再好,可這老東西就是一只報喪的烏鴉,有他在,基本沒什么好事。
林木這段時間花消很大,可以說名聲在外。在他看來,錢就是用來花的。在后世,他離婚獨居后,因為精神苦悶,經(jīng)常在外花天酒地,也養(yǎng)成了大手大腳的習(xí)慣。這在后世本是一件很尋常的事情,社會上月光族、卡奴海了去,也不差他一個??陕涞焦湃搜劾铮瑓s也是一個大大的異類,特別是他頓頓吃肉,天天聽書,來去是滑騀,出入新衣服,更叫人看不過眼。
想必自己前一段時間的突然富裕將村子里的人吸引過來了。哎,這才是窮在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人知。且去聽聽老東西說些什么?
“各位好。”林木笑嘻嘻地一拱手跨進鋪子,剛一走進去,卻看見嫂子正陪坐在角落里。大概是因為要見客,素姐難得地換上了一身黑色綢衫,只領(lǐng)口中隱約有一抹嫩黃的絹素點綴,倒平添了一絲成熟的韻味。
見嫂子表情正常,林木松了一口氣,也不再理睬他人,徑直走到素姐身邊:“嫂子,這屋中怎么這么多人,我不是說過嗎,咱只做批發(fā)不零售,招這么多人來,傳了出去不好。再說了,這個世道,居心叵測的壞人多了。嫂子又是個極良善的人,仔細上了人家的當(dāng)?!闭f著話,眼睛斜視五叔公,口中不住冷笑。
聽林木說得難聽,五叔公臉色一變,重重地咳嗽一聲,將茶杯往桌上一杵。
“喲,原來是五叔公,我道是哪個貴客登門了,原來是你,難怪我一出門就聽到雀兒叫?!绷帜颈揪筒皇且粋€好相以的人,見了他,以前的新仇舊恨涌上心頭,說話也刻薄起來。
林木這話一說出口,屋子中眾人臉上皆有怒色。
“叔叔說什么話?”素姐叫了一聲:“五叔公是我們的長輩,怎可無禮,快快向他賠罪?!边@個時代宗族的勢力是異常強大的,實際上朝廷勢力最多延伸到縣一級,尋常百姓有了糾紛并不一定都去衙門打官司,而是由族中長老判定是非。因此,身為一族之長,卻是不能得罪的。
即便林木搬到城中,無形中也要受到鄉(xiāng)規(guī)宗法的約束。國情如此,不以個人意志為轉(zhuǎn)移。
素姐也知道這個小叔叔是一個怪脾氣的人,見了五叔公,只怕一時按耐不住就將他給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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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話,素姐用哀求的目光看著林木。
林木本就對五叔公一行人大為不滿,可一看嫂子,也只能將怒火放在腹中。他哼了一聲,一屁股坐到五叔公身邊,伸手拍了拍老家伙的肩膀,笑道:“五叔公,你也知道我是一個傻子,不曉事,得罪之處還請諒解?!?br/>
五叔公的臉色好看了些,“傻子,聽說你發(fā)財了?”
林木沒理他,轉(zhuǎn)頭對素姐道:“嫂子你等下把這幾天的帳記一下,我手頭沒錢了,等下支一兩給我。奶奶的,這個月光聽書就小一兩出去了。對了,馬上就要入冬,今年的冬裝還沒有置辦,等下我著人去叫余二裁縫來量尺寸,一人做他五套厚繭綢襖子?!?br/>
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