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有沒有來鬧事的,”她詢問。

    吳中搖搖頭，“沒有啊，不止沒有來鬧事的,生意還很好呢,前兩日才給一家大戶做了六十來樣紙扎，之前也是一家，三十來樣，賺了不少?！?br/>
    聽起來生意不錯，難道是有人煩了眼紅病不成,

    可根據(jù)上回曹家一行,她覺得對他們有敵意的紙扎鋪好幾家呢，倒是不能確定是哪一家做下了這種事情。

    “哎,我想起來了，”王寶善突然說道，“不是前兩天有人來打聽掌柜的去向么，咱們說是去給苗族做紙扎了，會不會是這個關(guān)系？”

    苗族的青獅原本一直都是請王家做的，這次換成他們沈計，王家的肯定要惱火了。

    這不僅關(guān)乎錢，關(guān)乎面子，也關(guān)乎他們鋪子的聲譽。

    而王家鋪子的人，素質(zhì)本來就很低，沈月華現(xiàn)在想到，都還有些生氣，雖說同行如敵國，可她卻是從來不抱有一絲壞意的，但那些人卻不是，什么都沒有惹他們，說起話來那么的惡毒。

    她沉下臉道：“要真是他們干的，咱們可不能就這么算了！”

    “他們是趁沒人來弄的，也沒人見到，倒是沒有證據(jù)?！眳侵袊@了一聲，“就是不知會不會還來?！?br/>
    “兆祥？”沈月華叫孟兆祥過來，“你去王家紙扎鋪附近轉(zhuǎn)轉(zhuǎn)?！?br/>
    她四個弟子，王家鋪子的人肯定都認識，孟兆祥是新招來的，平日里也不在鋪面上，應(yīng)該面生的很，她叫他去探查一下。

    孟兆祥點點頭。

    “你知道怎么做？”丁字和笑著問。

    “嗯，就跟周圍鋪子的伙計瞎嘮嗑唄，順便問問王家最近的生意怎么樣?！泵险紫樾π?，“帶點兒吃食就行?！?br/>
    “有你的??！”丁字和拍拍他的肩膀，“等著你消息?！?br/>
    孟兆祥便出門去了。

    “師父，你們?nèi)ピ手蓓樌麊?？”吳中問?br/>
    “也不算很順利，不過幸好都解決了?！鄙蛟氯A微微打了個呵欠。

    王寶善看著，笑道：“你們現(xiàn)在都回去歇著罷，一來一去累人的很呢?！?br/>
    三人也不勉強了，各自回去。

    沈月華一到家就洗了個澡，換上干凈衣服，往床上一歪。

    都說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此話不假，允州再怎么風(fēng)景優(yōu)美，始終只是一個適合度假的地方，還是回到自己家里更是輕松。

    玉珠笑道：“掌柜不在，可把賀少爺愁死了，前兩天還來了，說你怎么還不回來，我說事情沒辦完怎么回，他差點就想去?！?br/>
    這孩子，估計是在念叨《凌霄洞府》的故事，沈月華忙把書找了出來。

    她好久不看，都有點兒忘掉了。

    王氏知道她回了，也等不及明天，就過來講話。

    “光看書也不來看看我，你這孩子就是心狠！”她一來就埋怨。

    “我不去，你還得來，有什么區(qū)別？”沈月華道，“去了鋪子一回，又有事情，我現(xiàn)在沒力氣講話了，才沒去找你。”

    王氏的話一向多，她實在是沒有精力應(yīng)付。

    “好罷，好罷，你安穩(wěn)回來也就是了，我明兒再同你說?！蓖跏峡此樕洗_實有疲態(tài)，便不打攪，又走了。

    沈月華看了會兒書，老早就睡了，直睡到大中午才起來。

    出來一看，姜法慧竟然在。

    “怎么沒去鋪子？”

    “別提了?！苯ɑ勐冻鰠拹河稚鷼獾纳裆安铧c沒把我臭死，昨兒晚上又給人倒了糞水，流到了街上，那些人都來鋪子里吵呢，說是咱們這兒弄出來的，倒是叫他們不好做生意，這不是逼著咱們搬走么！”

    做這事的人是瘋了罷？

    一次不夠還兩次？

    “后來怎么解決的？”她問。

    “王大叔一個個去賠禮了，不然能怎么辦呢，確實影響到別人了?！苯ɑ蹮o奈道，“這京城的人倒是狠，咱們原先在縣里也沒有遇到過的?！?br/>
    “縣里競爭小么，不像這兒，本來大戶人家就多，家族又是龐大的，一次生意就關(guān)乎百兩的銀子，比縣里不知道多賺了多少呢！咱們又是初來乍到，搶了他們原先的客人，自然就不服氣了?！?br/>
    “那咱們怎么辦？”姜法慧問，“任由他們胡作非為？”

    沈月華沉吟一聲：“先再看看，實在不行，咱們得報官?！?br/>
    她說這個的時候，心里也沒什么底，那些官兵成日里事情多著呢，哪里管得著這種小事？除非又得拿銀子討好。

    她嘆了口氣。

    等用完飯，沈月華便去鋪子了。

    現(xiàn)在味道小了一些，但還得繼續(xù)打掃。

    丁字和恨得直罵，可惜就是不確定誰人做的，不然他鐵定沖進去把人給打了。

    “兆祥沒來？”沈月華問。

    “沒呢?！蓖鯇毶七t疑一會兒道，“要不關(guān)幾天門？”

    “那不可能，關(guān)了就是認輸了，他們得多高興？不行，絕不能關(guān)，那是長他人志氣！”沈月華不答應(yīng)。

    正說著，孟兆祥來了。

    “你小子昨兒就去了，現(xiàn)在才來？”丁字和第一個跳上去詢問，“可探聽到什么沒有？”

    “我看就是王家做的?！泵险紫闆]有猶豫，“聽說他們生意越來越不好了，那掌柜的天天罵他們店里的師傅，說手藝不好，客人都被搶走了，要是再這樣，掌柜就要把門關(guān)了，叫他們走人?！?br/>
    “咦？那王家的不是自己開的？”吳中奇怪了。

    一般紙扎都是家族生意，要么就是像沈月華這種，以師徒關(guān)系維系的。

    “不是，那些師傅都是請來的，就是靠著王家原先積累的名氣，其實王家的人，自個兒早就不做了。”孟兆祥一口氣道，“我跟附近的人說這里被潑臟水，有個人竟然知道，說見王家一個伙計跟收廁水的人講話，他當(dāng)時還覺得奇怪。這種收廁水的，老遠就臭烘烘的，哪個看到不是避開些，還有迎上去的?！?br/>
    丁字和叫道：“難不成就是收買來潑咱們鋪子的？”

    “我看就是！”孟兆祥道，“我人也打聽好了，那伙計長得很高，黑黑的，吊梢眼，一出來準(zhǔn)認識?！?br/>
    丁字和一揮拳頭：“我這就把那人給揍了！不把他打得爹娘都不認識，我不放他！”

    沈月華攔住他：“打你個頭啊，你有證據(jù)，你哪只眼睛瞅到他來潑的，一會兒去了，把你給關(guān)衙門還差不多。”

    “兆祥不是說了么？”丁字和撓了撓頭。

    “也只是懷疑，真要抓人，咱們得守株待兔?！?br/>
    “??？”丁字和大叫，“還得讓他們潑一次？”

    “那必須啊，不然你怎么有物證，人證？”沈月華思慮一會兒道，“這話別傳出去，咱們還一樣收拾這里，等晚上，都假裝回去，一會兒再偷偷從后面，確保沒人發(fā)現(xiàn)了，再回院子里躲起來。記得別點燈啊，誰毛手毛腳，功虧一簣了，我罰他工錢！”

    王寶善笑了：“回自己鋪子還跟做賊似的?！?br/>
    眾人也都笑，一時，氣憤的情緒反而消淡了不少。

    沈月華后來也沒待著，先回家了。

    王氏早已經(jīng)等在那里，急忙忙道：“說了同你有話講，你還去鋪子，我跟你說，那邊媒婆還老介紹人來呢，都是挺不錯的，你真不想看看？”

    “都比趙大人好？”

    “那怎么可能。”王氏想打自己的嘴，上回她跟劉氏爭氣，說要給沈月華再找個好夫婿，她這就抓著不放了，介紹哪個，都要先跟趙蘭修比一比。她苦口婆心道，“也是為娘的不好，當(dāng)時氣著了，其實哪里有那么容易呢?！?br/>
    沈月華撇了撇嘴：“還是算了，你也曉得堂妹的，人家指不定就嫁了柳家，做了官太太，我現(xiàn)在隨便嫁一個，大伯母又來跟你講這些，你不難過？”

    王氏聽她這么一說，心里就不舒服了。

    她還真受不了沈月茹比沈月華嫁得好。

    “還別說，那柳公子真待月茹好呢，我看這回真能成，你大伯母高興的跟什么似的，上回買了好些貴重的料子回來，要給月茹做衣服。”

    “他們家錢倒是多，”沈月華好奇，“伯父找到事情做了？”

    “也是柳公子介紹的，在一家金鋪當(dāng)賬房先生，那金鋪還就是他們柳家開的。”王氏越說越不是滋味，也不再提讓沈月華相看的事情。

    沈月華看看外面，小聲問：“兩個丫頭，怎么說？”

    “難呢！”王氏輕聲道，“沒個父母的，也沒什么家底，人家都道來歷不明，雖說你嫁妝不少給，可別人家哪里曉得，那些正經(jīng)人家也不愿娶這種的，愿意要的，好多潑皮，哎，怎么行呢！”

    沈月華皺起了眉。

    這倒是難辦了！

    “我再盡力找找，要么也配個死了父母的，要么家里窮的，就跟你說的，品性好一點，只怕容易些?！?br/>
    “也不用勉強，也許她們會有自己的緣分?！鄙蛟氯A不會胡亂把她們嫁出去。

    玉珠在外頭敲門，笑瞇瞇道：“賀少爺來了?！?br/>
    賀允寧已經(jīng)到了門口，脆生生的喊了聲姐姐，大娘，就撲到她懷里，叫道：“姐姐，我想死你了啊，你怎么去那么久？你怎么也不帶我去？”

    沈月華忍不住吐槽，“你是我孩子還是我家里的弟弟啊，我要帶你去？”

    這毛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