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層的雷光逐漸隱去,原來如末日般被染黑的天空大部分恢復了平靜。5s
夔音到達劫云附近后停了下來,抬頭看著上方,銅鈴般的眼瞳瞇成了一條線。
匆匆趕到的姬玥靈看著夔音凝重的表情不明所以。明明這剩下云層的氣勢跟先前完全不能比,為何夔音要如此慎重。
“此子若是能過了這天劫,怕是不出幾年你顏淵師叔坎仙的位置就要換人了……可惜了,是個魔族……”夔音嘆道,渾然未覺自己也是個徹徹底底的魔族異類。
王恕和姬無初躲在祭壇正下方的地坑內,鬼雀和虎則不知所蹤。閉目養(yǎng)神的姬無初緩緩睜開眼睛,做出了跟夔音類似但是更準確的判斷,“唉算錯一招,這三界的天真是個氣的主,一次都不愿漏。子若是能過了這五連九重劫,應龍一族今天怕是要亡了。”
這波牽動而來的天劫來勢很猛,卻持續(xù)不長。原有的一些即將落下的天雷最后都沒有來得及落下便消失了。準確的說,是被“吸收“了。這是所有應龍族人都不愿看到的,現在落下的雷越多,上頭劫云里的元氣就越少,一會兒應循所遭受的天劫就越輕。
應桀顫抖著站起身,擔憂地看著飄至半空的兒子,雙手忽而松開,忽而又緊握成拳,似在猶豫著什么。
其他應龍族人,略微“年輕”一點的也都抬頭看著上方。實力在“四十歲以下”的幾頭老龍即刻阻止了想要上前幫忙的族人?!罢咀?,天意不可違!”
是的,他們可以像剛才幫助其他幼龍一樣,幫應擋了這劫??赏瑫r,應循的前程也就毀了。
應循的情況不同于其他族人,其他族人是因為合力使用坎水圍心咒幫應循強壓境界,因此“天降責罰”以示警告。而應循則是真的需要過了這次的考驗才會被這個世界認可。
若大伙再次出手相助,也不是不可以,只要將應循實力再次封印就好了,那么日后應循就要像之前那樣,比其他族人更加努力,至少提升速度要是族人的三倍以上,才能保持功力與族人持平。
而大家都知道,修煉一途,越往后面走,越不是僅僅靠努力就能提升的。對于自傲的應龍族來說,擁有一個實力上無法寸進的未來,無疑比死還難受。
相反,如果它過了這一次應龍族歷史上絕無僅有的天劫。則應循即會猶如破繭的蝴蝶,擁有無限的未來。同揚初平那時姬玥靈的抉擇一樣,應龍族人也要賭一把,賭應循的天賦與命運。
“啊爹,不要插手。如果我死了,幫我照顧好玄青?!备惺艿搅烁赣H的猶豫不決,應循開口道。說到底應循終究還是應龍族人,不論是族長之子的身份還是心中的傲氣都不容他有第二個選擇。
仿佛感應到了應循的決心,云層開始涌動,天地間的能量急速地像云層涌去。片刻后,即使是未曾經歷過天劫的王恕姬玥靈等人都能明顯地感受到那股氣勢的可怕。在此天威面前,凡人如螻蟻一般渺。
應龍族人主動退讓至祭壇外,只留應循一人在場。應循也沒有閑著,閉目將身體狀態(tài)調整至最佳。此刻他要做的就是在極短的時間內適應新的身體以及剛恢復不久的澎湃元氣。
“轟~”毫無預兆地,第一道天雷帶著萬鈞之勢劈下,照亮了整片天空。面對落下的天雷,應循只是飄在半空不動,硬生生憑肉體吃了第一擊。
“看來老天也想放過他一馬,五輪天劫是逐輪增強的。這第一輪看力道應該是化形時的初階天雷??简灥氖侨馍砼c三界的契合度?!奔o初說道。由于準備一些東西的時候,一伙人正好在祭壇下方,應循也是在祭壇,不得已王恕和姬無初只能轉移陣地,在一處偏僻的房屋內觀望。
“咳咳~”應循身上泛著白煙,咳出了一口血。遠處的玄青見應循負傷眼里擔憂更甚,一手緊握在胸前。隨著雙眼睜開,應循的手臂、臉頰、腿等部位原本不怎么明顯的龍鱗一閃一閃泛著藍光,周身一圈逐漸被淡淡的白霧籠罩。
幾個呼吸間,第二輪天劫已然就位。約一百把雷矛齊齊對準了應循。
應循左手成訣,點在右手腕,一個冰制的盾牌凝結而成,接著左手再次一揮,一柄長槍從遠處的虛空呼嘯而來,應循穩(wěn)穩(wěn)接住后,隱隱有一聲龍嘯自身上發(fā)出。
“龍魂!”幸虧應龍族人不是一般的老頭老太,否則一天之內受到如此多的“驚喜”心臟著實受不了。龍魂乃是曾經應龍皇曾經的配槍,魔界發(fā)生叛亂后便不知所蹤。一直一來都只聞其名,不見其身。
“哼哼,看來帝嚳那子隱藏得也深吶,龍魂的召喚方法都知道,萬靈之鑰應該已經掌握得七七八八了吧?”姬無初嘟囔道,乃魔界皇族特有,這幾日虎和鬼雀一直形影不離,中間又去探過幾次應循的情況,應是那時候這子做了“多余“的事情。
而虎不知道的是,當初這本就是應龍一族的至寶,虎之父少昊奪權成功后,便把龍魂搶了過去,只當是戰(zhàn)利品收藏,卻不曾用過。
“轟轟轟~”無數把雷矛接連落下,雖然速度不快,不過每把的能量絲毫不輸第一輪攻擊。應循持龍魂成突刺狀向雷矛迎去,或用冰盾擋住,或用龍魂挑開。接了約六十把雷矛后,冰盾終于支持不住,碎裂開來,后續(xù)的雷矛也將應循右手刺穿,傷口上的鮮血還未來得及流出來,便泛起一股焦臭味。
失去盾牌和一只手臂的應循只能單手依靠龍魂揮舞成圈,苦苦抵擋,沒多會身上多處掛彩,血流不止。
更糟糕的是,第二輪天劫之勢尚未褪去,第三輪的天劫已經開始準備了,恐怖的能量超過了頭兩輪的總和。
“應循怎么不用龍形啊!”應龍族人見應循只是苦苦用人身抵擋,焦急道。一般,應龍族人對抗天劫時,因為等于是已經被這個界層“發(fā)現”了,所以索性動用真龍型態(tài)來抵抗,憑借強橫的龍體,成功率也比之人形要高上許多。
應循明明已經處于下風卻遲遲不用,實屬“不智“
“啊呀,被發(fā)現了呢,用了真龍你就輸啦”姬無初抬頭自語道。
“此子已不能留!”夔音看著應循,瞇著眼說道。
說話間,第三輪天劫已然降下,依舊是百道閃電,只是顏色猶如被應循的鮮血浸染般,變成了紫紅色。
“不應該啊,為什么是紫雷?”按功力來推算天劫的強度,只有當肉身到達三十歲時,才會出現紫電的情況。從第一輪化形雷開始推算,第三輪理應是四十歲的天劫。
憤怒的應龍族人不滿地對著天吼道,然而回應他們的只有猛烈的雷矛接連地打在應循身上。
應循這邊依舊苦苦地承受著,身上的藍光逐漸增強,覆蓋在他身上。雖然應循的身體情況越來越差,但是散發(fā)出的能量卻反而越來越強。終于,最后一道雷劈中后,應循連浮空的力氣都沒有了,從半空虛弱地摔了下來。
“應循!”玄青著急地想要沖上前去,卻被應桀一把攔住。眼神堅定而悲傷地朝她搖了搖頭。
祭壇中央,落地的后的應循一手撐著龍魂站了起來,周身的藍光更甚,奇異的是,短短不過十個呼吸,應循身形再次發(fā)生變化,成了一個十歲出頭的藍發(fā)少年,原本身上結實的肌肉和應龍族特有的龍鱗已經消失了,身高連龍魂槍的一半高都不到。
只有一對爬行類的眼睛依舊證明著他應龍族的身份。
第四輪天劫沒有馬上落下,而是繼續(xù)瘋狂吸收著天地間的能量。天空中下起了刺骨的雨水,冷冷地打在此時虛弱無比的應循身上。如果這時有人站在應循身側的話會發(fā)現,此時的應循已經處于迷離狀態(tài),雙眼已無神智。
雖然應循已處于半神游狀態(tài),隨著上方劫云能量的提升,應循周身坎水之力也急劇攀升到了恐怖的程度。甚至讓王恕產生了一種錯覺,仿佛“應龍叔叔”附身在了應循身上一般。
周身的雨水打在應循身上,即刻結冰,不一會,應循周身三尺竟全部被冰包裹了。冰里面應循的情況看不真切,只有一閃一閃的藍光告訴眾人應循還活著。
“轟!”第四輪天劫到來。這次只有一道閃電,卻是令所有人感到顫栗的一道。震雷所經之處空間隱隱然出現了扭曲,最后毫無偏差地擊中了祭壇中央的冰塊,不同于以往的破壞之力,這次的天劫是一道綿長的雷柱,將天空與應循連接起來,持續(xù)不斷地對應循造成著傷害。
“循兒!”“啊循!”應桀和玄青焦急地喊道。
數秒過后,光柱消散,雨水依舊冰冷地下著。煙霧消散,龍魂槍斷成了數截散在地上,場中央那塊冰石變得血紅,如人心跳一般一閃一閃地跳動。
“二次化形!”姬無初和夔牛不約而同地說道。不同的是,姬無初話語中滿是驚喜;而夔牛則是震驚中隱隱透著一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