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今天幾號來著?”化妝間里,好不容易拍完今天戲份的顧楚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向身邊的林安問道。
這陣子,整個劇組為了趕進度,沒日沒夜連著拍了好幾天,顧楚是主演,戲份本身就多,加上導演又有些龜毛,一個鏡頭來來回回拍了好幾遍,顧楚已經分不清自己在劇組里待了幾天了,但是這事再重要,也沒掛在他心頭的那件事重要。
“二十一號。怎么了?”
聽到這話,顧楚的身子頓了頓,右手自然下垂,貼在褲子右側,那里堅硬的質感讓他嘴角微微翹了翹。幾秒后,他快速從椅子上站起,抄起自己的羽絨外套披上,邊走邊朝被他動作嚇到的林安吩咐道:“我今天的戲份已經拍完了,幫我向朱導請個假,明天早上我能按時趕回劇組。”
“唉,楚哥,你這是去哪兒???”林安追著跑了幾步,才跑出門,顧楚的身影已經轉過一個拐角,消失在黑暗里了。
林安傻眼,顧楚從來不是這么任性的人啊,這是怎么了?
距離這里不遠處,《國破山河在》劇組的拍攝場地上打著幾個探照燈,將周圍一片都照得如同白晝。
杜子昱黑著一張臉,煙已經抽了好幾根,煩躁得簡直想把劇本扔到不遠處的主演頭上。
這一幕是長鏡頭,已經到了老年的主角沿著街道緩緩行來,眼看著故國舊土已經被敵**隊蹂|躪得只剩斷壁殘垣,越走近越悲愴,最后靠近鏡頭,面對著空蕩蕩的街道麻木而無奈地吟出“數點梅花亡國淚,二分明月故臣心”的詩句。最后一幕,是主角轟然跪下,鏡頭拉遠,只剩下一片凄涼中一個佝僂的身影。
鏡頭由遠及近,再拉遠,著重表現了主角一個人踽踽獨行的身影,以及身為一個忠貞老臣面對國破家亡時的悲哀。
主演是個新晉影帝,當初選中他就是因為他的形象符合電影里主角青年時候的形象,那一部分的戲他也確實演得很好,但是老年這一幕,怎么都找不準感覺。
要是換他家媳婦來演……哼,他家媳婦絕對不超過三次就過!哪用得著洪施一次次上去給他說戲!廢物!
想到自家媳婦,杜導胸口又是悶得不行,他這劇組雖說和媳婦劇組隔得不遠,但兩人工作時都忙得不行,休息時間也經常交叉,導致他到這兒都快一個星期了,還是沒跟自家媳婦見過面。
瞇了瞇眼,他抬起手表看了一眼時間,發(fā)現已經快十一點半了,超過十二點,二十一號可就過了。煩躁地拿起手機,滑動解鎖,屏幕上顯示出早已熟悉的顧楚照片,但沒有任何簡訊。
坐在他旁邊的一個副導演下意識地瞥了一眼,正看到那張桌面背景,端著一張憨厚老實的臉笑呵呵地對杜子昱說道:“杜導你也是他的粉絲啊?我老婆也是,還說要是碰到顧楚讓我要個簽名呢。”
杜子昱面上不動,心里卻冷笑了一聲,去你的粉絲,老子是他老公!
冷笑完了,自己又開始糾結,最終還是忍不住給顧楚發(fā)了一條消息:“阿楚,這里太冷,我都快凍死了?!毕肓讼耄糯髮а葸€在最后加上了一個凍死了的顏表情,頗有點撒嬌的意味。
自家媳婦會怎么回?多穿衣服?好好工作?
讓我的愛來溫暖你?
杜子昱自己被這句話給雷到了。好吧顧楚肯定不會發(fā)這種短信給他。
發(fā)送出去后,杜導對著手機看了足足五分鐘,發(fā)現沒有任何消息,一張興致勃勃的臉瞬間沉了下來。就在他想要把手機收回口袋里的時候,屏幕亮了一下,一條短信跳了出來:“這就給你送溫暖去。”
杜導雙眼一亮,恨不得現在就跑到拍攝場地門口去等人。
就在這個時候,場務那邊打了個手勢,表示一切準備就緒,這一幕重新開始。
杜子昱沒辦法,咬了咬牙,只能重新坐回去,看著鏡頭里的畫面,只是他的視線總是往拍攝場地出口處飄去。
在他第四次往出口處看去的時候,忽然聽見耳邊副導演“咦”了一聲。
“怎么了?”
副導演看他一眼,接著抬手指了指屏幕:“那……那不是……”
杜子昱轉頭看去,看清那人的瞬間全身都僵硬了。
出現在屏幕里的人不是那個影帝主演,而是他心心念念,恨不得刻在心上的人。那人穿著一件黑色薄羽絨,雙手插兜,嘴角噙笑,沿著一地的碎磚瓦礫緩緩行來,與周圍斷壁殘垣的景象格格不入,卻又帶著說不出的優(yōu)雅和從容。待走得近了,杜子昱對上那人的視線,只覺得那里面落滿了星星,一時不慎就會淪陷在里面。
“好像我得說一句‘數點梅花亡國淚,二分明月故臣心’?”
杜子昱苦笑不得,剛準備上去把人拉下來:“林影帝怎么讓你過來了?他自己呢?”
腳步剛踏出去,卻見顧楚正了臉色,一本正經地叫了他的名字:“杜子昱,你站那兒?!?br/>
“?”杜子昱聽話的站住了,卻滿臉疑惑。
顧楚沒有理會周圍一圈奇怪的視線,好在現在只有林影帝一個人的戲份,除了劇組工作人員,其他配角什么的都不在場。他慢慢地跨步往杜子昱走去,口中說道:“之前的九百九十九步,都是你朝我走過來的,這次換我走這最后一步吧。”說著從口袋中掏出一個方形的盒子,嘴角噙笑來到杜子昱身前。
“我要在今天結束之前做完這件事?!?br/>
杜導在見到顧楚從口袋里掏出東西的時候,眼皮就重重跳了一下,跳得更加厲害的,則是心臟。他現在顧不得周圍一幫人打探的目光了,從來都恨不得天下所有人都知道他們關系的杜大導演現在只想上前一步把人攬在懷里,然后趕緊找一個地方,就他們兩個人,沒有別人,到時候他會聽顧楚對他說話,他也會把自己的心意剖開給顧楚看。
“顧——”
“杜子昱?!鳖櫝驍嗔怂脑?,上前一步與他緊緊相貼,眼中帶笑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接著拉開彼此的距離,卻也只有兩厘米。兩人呼吸交錯,杜子昱滿眼都是顧楚落了一地清輝的雙眼,忍不住扣住了他的腰,將他朝自己拉近,壓低了聲音貼著他的嘴角問道:“現在是時候了?”
天知道他盡了多大的努力壓制住身下蠢蠢欲動,將人就地正|法的**。
顧楚輕笑:“我都說了最后一步由我向你走過去?!?br/>
再次在杜子昱唇角輕吻了一下,這次卻被他追著,一個霸道且侵略意味十足的吻覆了上來,吸吮得他嘴唇都快腫了,才意猶未盡地放開。顧楚氣息不穩(wěn),緩過神來才發(fā)現杜子昱扣在自己腰間的手已經鉆到了自己里面的線衫底下,在自己腰間緩緩摩挲著。
顧楚剛想叫他住手,卻見杜子昱退后一步放開自己,嘴角吊起一個不正經的笑,同樣從褲子口袋中掏出一個黑色方盒,輕聲說道:“阿楚,最后一步,我可舍不得你走,你只要站在那里,一切交給我就行了。”
說著他單膝跪下,仰頭看著那張百看不厭的精致面孔,心道怎么會有這樣的人,讓他掛在心尖上,刻在腦里,時時刻刻都惦記著,怕他疼了、怕他冷了,恨不得把自己的一切都獻上,哪怕是在這一場感情里,他都舍不得他走一步,一切的一切,只要他來完成就好了,他只要他能夠收下自己的真心,然后對他露出一個笑容,平平淡淡地對他說一句“我愿意”。
“阿楚,我可是把我的心都剖開了,你要是不收,我可就只剩下死亡了?!倍抛雨磐嫘Φ卣f完這句話,深深吸了口氣,正了臉色,雙眼牢牢盯著顧楚的眼,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問道:“顧楚,你愿意嫁給我嗎?”
周圍驀地響起一片抽氣聲。杜子昱卻沒心思去在意,他只看著顧楚,此刻他滿心裝的也只有顧楚。
對面的青年愣了一秒,接著,眼中像是掉入一顆石子,在平靜無波的水面漾開一層層溫柔而繾綣的漣漪,帶著無法逼視的點點星光,將杜子昱的心一點點地映熱了。
青年伸出手,抓著杜子昱的手肘將人拉起,沒等他站穩(wěn)就迎了上去,狠狠朝他的嘴唇吻去,滿眼星光,口中溢出兩個模糊低沉的字:“吻我!”
杜子昱雙眼一亮,轉瞬間換回主動權,將人緊緊壓在自己身上,狂風驟雨一般朝眼前的人掠奪而去。
顧楚在被杜子昱掌控的瞬間就模糊了意識,身體酸軟,徹底靠在杜子昱身上。等到他終于清醒過來,兩人已經到了杜子昱所在的酒店。
兩人身形不穩(wěn)地朝床上跌去,杜子昱將顧楚牢牢壓在床上,胡亂脫了對方的衣服,雙手在他身上來回游走點火,迷迷糊糊間還記得問出最后一個問題:“剛才你是怎么跟林影帝換的?”
顧楚只笑,泛著春意的眼角映著誘惑人心的潮紅。杜子昱雙眼冒火,實在把持不住,卻又怕弄疼了他,只得更加賣力地在他身上挑逗。乳|頭、肚臍、股溝、大腿,直到他忍不住抬腿在他腰際催促一般蹭了蹭,才開拓了幾下,一寸寸沉入他的身體。
兩人徹底結合的那一剎那,他聽到顧楚哼哼了一聲,撩人的聲音在他耳朵里轉了轉,才徹底轉化為完整的句子。
“我跟他說,今晚我得跟我愛人求婚,讓他幫個忙——唔——”伴隨著最后一個字,一雙修長白皙的手猛然用力,抓得床單皺巴巴一片,滿目狼藉。
地上,兩個方盒歪歪斜斜地落在地上,蓋子已經打開,兩枚銀色的戒指從盒中滾出,交疊著落在了一起,內圈上,兩個字母在燈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輝:d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