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提著厚厚的經(jīng)書,帶著滿臉的微笑重新回到了這里。卻發(fā)現(xiàn)原來一切都是自己在自導(dǎo)自演,一出獨角戲。
——雪柔,我回家去看看小衍。
“還真是傻呢?!彼α?,手中的便箋飄到地上,她輕輕把厚重的經(jīng)書放到茶幾上,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沒有發(fā)生一樣,走到落地窗前,然后呆呆地望著遠(yuǎn)方,望著天空。
“我還在想,我要為你好好過一個生日呢??墒呛孟瘢瑳]有這樣一個機會了?!痹賵詮姷娜艘矔熊浝吣亍8螞r,只是一個不到三十歲的年輕的女人。一個被傷的體無完膚的女人。一個失去了愛人的資格的可憐的女人。
終究是哭了。
“為什么要離開呢,為什么還是要離開呢……為什么每次都要留下我自己一個人……”滾燙的淚水滾過雙頰,滴到她的手臂上,滴到冰冷的地板上。
她覺得自己好孤獨。
持續(xù)的發(fā)熱和加重的感冒讓她頭痛欲裂??稍匐y受再痛苦她都熬過來了,因為她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只要能夠拿到這些書吃些苦都是值得的,她心甘情愿去這樣做。她不怕吃苦,可是她不明白,為什么每次都要留她自己一個人去面對所有的一切。
她所有的付出,抵不過霍雨羅的一句話。她所有的愛,抵不過跟阿衍短暫的相聚。
她把白放在心里最重要的位置,可她對于白來說,什么都不是。
她拿出手機,翻遍了通訊錄,幾百個號碼,卻沒有一個此刻她可以撥出去跟她說說話的人。她笑了,眼淚滴到她的嘴里,她想此刻的自己一定很丑,而最終,光標(biāo)靜止了。靜止在了那一個再也不會有人接聽的號碼上。
“你為什么也要離開,你是我唯一的依靠了……”淚珠滴到屏幕上的秦亮二字上,腦海中重新浮現(xiàn)出了那一張總是洋溢著向日葵般笑容的迷人的面容。
以前,她每次傷心難過的時候,都會打給秦亮呢??墒乾F(xiàn)在,她卻連她唯一的依靠都失去了。
“你走了。沒有人關(guān)心我,也沒有人愛我了……我不想自己一個人,我不要……”她把手機狠狠扔在一旁,抱緊了自己的雙腿,終是嚎啕起來。
她到底,做錯了什么。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頭痛與心痛交織在一起,像是要將她徹底折磨死了。有那么一瞬間她覺得,就這樣哭死過去未嘗不是一種解脫,她太累了,真的太累了。
她做了一個夢。夢里有媽媽,有爸爸,還有外公。
沒有蘇家大宅,也沒有鳳屋巷,他們就和其他的人一樣,住在北京最平凡最普通的地段,一家人生活在一起。媽媽一直是那樣年輕漂亮,教她念書寫字,偶爾還會拿畫好的設(shè)計圖給什么都不懂的她看。父親的身體也一直都很好,沒有生病,沒有意志消沉,有時會跟媽媽拌嘴,但用不了多久的功夫就又和好了。外公也不是什么黑社會團伙,就只是一個普通的老年人。
她也沒有進(jìn)入娛樂圈,而是順順利利地考上了大學(xué),成為了這個時代最平凡普通然而卻生活的美滿幸福的人。
沒有那一場雪,沒有那一場相遇,沒有那個人。
夢里,她和她的家人,一直一直在一起。
“小柔,小柔……”
再次睜開眼睛時,那個女人已經(jīng)坐在床沿看著自己了。還是那么熟悉的聲線,還是那樣一張美艷絕世的面容。什么都沒變,但又什么都不一樣了。
“做噩夢了嗎?”
“沒事?!辈恢醯?,這個夢過后,雪柔覺得自己的頭疼倒是緩解了許多,身體沒有之前那樣難受了,“只是前些日子去西藏工作太累了而已?!彼膊豢此?,只是兀自坐起來。
“小柔,那些經(jīng)書……”
“是安妮姐給我的。我也不知道她為什么會給我這個,但是她給我我就收下了,你有興趣的話就拿去看吧?!毖┤嵋谎垡膊豢此?,只是開始穿起衣服。
“小柔,昨天的事……小衍他……”
“好了?!毖┤彷p笑著打斷她的話,眼神又恢復(fù)了往常的犀利,“你昨天去了哪里,做了些什么,這些都不在我所關(guān)心的范圍之內(nèi)。但你應(yīng)該記得我曾經(jīng)說過,走了,就不要再回來。”
“我放心不下你?!?br/>
雪柔愣了愣,酸水又涌了上來。既然放心不下我,那么為什么還要留下我自己一個人呢,既然放心不下我,為什么總是要讓我傷心呢。既然放心不下我,為什么總是讓我覺得我是一個可有可無的人呢。白,你總說你放心不下我,可最讓你放心不下的那個人,卻始終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