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個充滿了激情的人。
李恪看著消失在晃動亂草中的武天俸不禁嘆了一口氣:為什么我在大唐總能遇見如此豪情萬丈的家伙?
屋尹維憋著自己的哈哈大笑走過來,“陛下和曲兄竟然耍陰招,竟然像激發(fā)新兵一樣來激發(fā)人家貴族?!?br/>
這是他上岸以來唯一覺得可樂的地方,甚至掩蓋掉了他對黑森林的恐懼。
干過軍官的人都知道,李恪與曲烊聯(lián)合行動,把武天俸給揠苗助長了。
把一個從來沒有行走過江湖的菜鳥,變成一個能把命令聽進耳朵的入門級戰(zhàn)士。
……
“我說屋兄啊,啊不,老屋啊,聽說你也率領(lǐng)過一百名精銳戰(zhàn)士,哈哈……”曲烊拍著屋尹維的肩膀,“來來來,你我散散步,我來給你解析解析什么叫做帶兵之道……”
屋尹維樂哈哈,操持著自己順溜的八級唐言道:“誒,曲隊長客氣,只可惜此地泥污葉爛,既不能焚香沐浴,又不便于躬行問道之禮,愚弟也只好勉強的洗耳恭聽咯。”
……
李恪走到一樹之腳,看了一下正在呼呼大睡的魯志剛和鞏六郎,兩人將五副甲胄扛到這里已經(jīng)十分的疲累,大戰(zhàn)之前必須把體力恢復好。
如果沒有休息好,體格再強壯的斗士也會不堪一擊。
其實李恪也想過,憑借自己手中六人去攻打山坡下的營盤。
但是營盤四角險惡的堡壘,又一次次提醒李恪不要隨意釋放自己那顆瘋狂的心。
黃昏。
大山坡下的營寨開始炊煙裊裊,勞作之人井然有序的返回營房,沒有任何的吵鬧、沒有任何的喧嘩。
目前的一切都表明了這是一座已經(jīng)軍事化的營寨,任何攻擊的意圖都要面臨巨大的代價。
李恪深吸一口氣,收回目光便走回藏身地,這個地方需要連續(xù)呆上好幾天,而且不能生火,必須只能吞咽冰冷而又堅硬的軍糧。
強壯的戰(zhàn)士必須擁有一顆強壯的心。
一叢青煙高高揚起,飄到李恪簡陋的營地,然后又呼的一聲隨風散去。
散開的青煙露出一只眼睛,一只剛剛靠攏過來的眼睛。
是獨眼龍,但是獨眼龍沒有動手,沒有沖出去擊殺他最痛恨的敵人。
獨眼龍遠遠的觀望著,他看清了李恪布下的巨木大陣……
而在他的身后,同樣還是站著十名青面戰(zhàn)士,面無表情的矗立著,黑甲森然。
如果是沒跟青面戰(zhàn)士戰(zhàn)斗過的人一定會問:他們,到底是人還是鬼?
曲烊身負著歐哲的使命必須拿出一名老兵的所有手段。
而且掌握更多的敵方信息,他才能掌握更大的主動權(quán),才能實現(xiàn)用好五百精銳的意圖。
說到底,只有更充分了解敵人的人,才能行使真正的指揮權(quán)。
李恪明白,這是一名精銳軍官應該做的,耍嘴皮、斗口水不過是曲烊的表面形象而已。
而他現(xiàn)在的形象的非常符合一名偵查精英的形象。
他不但給自己涂抹了很多草木汁液,還創(chuàng)造性的往自己的臉上和刀上涂滿了稀爛的泥漿。
甚至還扭了扭自己略帶發(fā)福的肥腰,又在虛空中比手劃拉起來,練習了幾下匍匐前進的姿勢。
牛,真不愧是我大唐之精銳!
“曲兄注意,我再提醒一遍,青面戰(zhàn)士是強弩好手,千萬不要低估敵方射界?!崩钽∏穆曆哉Z著,生怕曲烊太過莽撞。
“好?!鼻纫仓滥呐率窃谛〉臄橙艘膊荒茌p視的道理,“我就當他們?nèi)际巧涞袷?,絕不怠慢?!?br/>
似乎他曾經(jīng)遇到過的射雕手非??蓯海灾掠谒F(xiàn)在很想砍死一堆射雕手,尤其是那種還能重甲陷陣的射雕手。
“好吧?!崩钽∈肿鹬鼐J的意愿,“莫要死了,我最討厭給同袍收尸了。”
曲烊呵呵一笑,“我也很討厭給你收尸?!闭f完便鉆進厚密的草叢,連帶起一片悉悉索索的聲音。
一碼是一碼,軍官和軍官之間并不僅僅依靠等級來維持關(guān)系,無光晦暗。
但是敵方營寨四周的山影輪廓還是很清晰的。
在龐大山形的拱繞之下,營寨內(nèi)的火光點點晃動,似乎對自己隱蔽的位置十分自信,似乎并不需要在寨外的高坡上設置警戒哨。
“如果是你,你會這么干嗎?”李恪悄聲詢問鞏六郎。
鞏六郎奇怪,不知李恪為什么會問他,一直以來都是他和魯志剛都沒有參與半分的敵情討論,他兩人不過是把自己當做從人而已。
“嗯,這個……”鞏六郎勉強答道:“如果是我,那我也要看看有多少人手,人多就多派……”
這確實是如此。
李恪點點頭道:“今夜我值夜,你與志剛多多休息,如有不測你二人將是我的中流砥柱,一定要休息好?!?br/>
這次不但鞏六郎奇怪,連正在朝外警視的魯志剛也十分奇怪,“郎君瞎說,我二人怎會是中流砥柱?”
他們兩個人不過是在路上測試披掛了幾次甲胄而已,相比起屋尹維和曲烊,甚至相比起武天俸來說他們連兵都算不上。
李恪沒有解釋,“說你們是就是,少啰嗦快休息?!?br/>
兩人奇怪的躺下,弄不清李恪為什么會如此看重他們兩個人。
魯志剛吶吶的詢問鞏六郎,“六郎知道什么是中流砥柱吧?”
鞏六郎眨眨眼,“我知道,你小子該不會是想跟我解釋什么叫中流砥柱吧?”
變文說書人講過,大唐開國以前就有柱國大將軍,那才是真正的中流砥柱,人家穩(wěn)穩(wěn)的站著,四面全是滔天的激流……
李恪撲在一堆石頭后,巡望著駐地外的黑夜。
森林的黑夜有一種粘稠感,只用呼吸就能觸摸得到。
這種只有淡淡的蟲鳴但環(huán)境下,敵人會放出遠距離的哨探嗎?
李恪盤算著鞏六郎的話:有多少人就辦多少事。
從武媚娘勢力的做派來看,他們是不缺人的,尤其那條隱秘的青磚路更說明了他們的人手是多么的充沛……
“啊,陛下?!蔽菀S貓腰而來,打斷了李恪的思緒。
咔嚓,李恪有些惱怒,“你來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