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你好了沒?能不能快點?”
伸手不見五指的暗道內(nèi)傳出稚嫩催促聲,一圈圈漾開的回聲里似有無形的目光注視著不該出現(xiàn)在此處的二人。
這暗道不高,聞人允璟一手抱紫衣小姑娘一手驅(qū)動靈力艱難破開擋在面前的土塊“信不信把你扔出去?”
紫衣深吸口氣欲反駁卻聞到濃烈的帶著草藥味的汗水氣息,她撇了眼聞人允璟微微發(fā)抖的右手,語氣不易察覺的放緩了些“你不是木系修士嗎,木克土,按理說你應(yīng)該很輕松才對”
聞人允璟簡直要氣笑了“我是木系修士,但我只有筑基中期的靈力”聞人允璟顛一下,將紫衣抱緊“而且我的靈力是治愈型,不是戰(zhàn)斗型”
紫衣雙手環(huán)住聞人允璟脖頸,神識蔓延開來“你快點,那個老女人要追上來了”
要是她的靈力還在,那幾個魔修算什么,動動指頭就能弄死,哪里還會弄得像現(xiàn)在這么狼狽,紫衣握緊拳頭,早晚扒了那只畜生的皮!
差一點,還差一點,聞人允璟抹把汗。
他和紫衣之前掉進(jìn)來時暗中在周圍樹木上撒下了他特制的藥粉,就在這附近了,他們之前進(jìn)來時只在東始山外圍,只要出去就安全了,那群魔修不敢出來。
聞人允璟一手觸地,片刻后直直望向東邊“找到了,在……”
涼風(fēng)拂過肌膚,聞人允璟瞳孔緊縮汗毛乍立,未盡之言噎在喉中,他抱緊紫衣。
身后暴動的靈力轉(zhuǎn)瞬即至將他們定在原地,暗道內(nèi)除了身后魔修逼近的腳步聲就只剩他的心跳聲。
魔修追上來了。
顫抖的手臂,汗?jié)竦囊陆?,黑暗的通道,無處可逃的他和紫衣。就這樣結(jié)束了嗎?真的就這樣結(jié)束了嗎?
可是他不甘心,他還沒有成為一名出色的煉丹師,聞人璟肆還沒找到,上次見二哥他們也是好久之前的事了。他死之后,家里人找得到他嗎?他真是傻了,怎么可能找得到,誰能想道通向魔教的入口就是沃野地,他就要一個人永遠(yuǎn)待在這個鬼地方了。
紫衣狠狠低聲咒罵了句什么“早說了快點走,現(xiàn)在好了,被死老太婆追上了”
話音剛落,就見紫衣口中的老太婆拄著根棍子顫顫巍巍的走進(jìn)聞人允璟的視野中。
意外地,來自魔教的這位老太婆長得并不可怕,佝僂的身姿,被歲月侵蝕的臉龐,花白的發(fā)絲,還有暗紅的頭巾。很普通甚至可以說得上是慈愛。
虔婆站定,溫和打量聞人允璟和紫衣“兩位小友怎么就要走了?這是嫌棄老婆子招待不周?”
來人明明輕聲細(xì)語溫和有加,聞人允璟卻出了一身冷汗,比之前抱著紫衣挖暗道時出的汗還要多。
前幾天他和紫衣在東始山找聞人璟肆無果,意外掉進(jìn)一處沃野地,誰承想那處沃野地是為數(shù)不多直接通向魔教的入口之一。
剛進(jìn)去就聽見有人說“呦,又有新客到了”
隨后他們見這位“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在一眾修士驚恐憤怒的目光下笑吟吟的將一名稚子扒皮抽筋,脫肉去骨。實在看不下去意圖阻止的修士還沒來得及掙脫縛靈繩就讓打斷經(jīng)脈,被野狗啃食而死。
那天聞人允璟的世界是灰色的,滾燙的鮮血撒在臉上,尖銳的哭喊聲幾乎要鉆透他的耳膜,他卻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像現(xiàn)在一樣,在自己粗重的呼吸聲中將紫衣緊緊護(hù)在懷中,這里和他以前見過的所有東西都不一樣。
聞人允璟沒有回身,他摸摸紫衣的小腦袋,聲音帶著絲絲顫意喚道“紫衣”
“嗯?”
“出去了就往東走”
“什么?”
“我說,出去了就往東走,去逍遙宗,我的哥哥姐姐在那里,那里沒有精靈販子,也沒有魔修……”
紫衣想笑,也笑出聲了“聞人允璟,你是不是有?。磕闶莻€煉丹師”
她沒有懷疑聞人允璟說送她出去是騙她的,因為她一直能察覺到聞人允璟的靈力波動,只是她以為,他是想不帶她自己走,他的靈力只夠送走一個人。
是了,自始至終,聞人允璟的手一直是拉著她的,從沒有放開過。
但是,“為什么?”紫衣死死盯著聞人允璟的側(cè)臉,像是要剝開一層名為聞人允璟的皮,將內(nèi)里看個透。
聞人允璟苦笑“哪有什么為什么”
虔婆嘆口氣“你們干嘛呢在這,嘀嘀咕咕大半天了,有什么話不能回去說?”虔婆將棍子橫放在胸前溫聲道“別擔(dān)心,我把你們兩個放在同一個罐子里煮,血肉相融,不會分開的”
“死變態(tài),誰要和你回去了!”聞人允璟瞅準(zhǔn)時機(jī)驅(qū)動靈力奮力將紫衣扔出去“記住我說的話”
虔婆陰惻惻嗤笑“想走?做夢!”虔婆手中的棍子閃電般飛向紫衣。
聞人允璟以身為結(jié)界,奈何靈力低微連棍子的棍身都沒摸到就被它身上的魔氣創(chuàng)飛出去,在土墻上連吐幾口鮮血。
“你別……你別想……過去……”
虔婆冷哼一聲掀飛腳上的聞人允璟“不自量力!”隨后給聞人允璟套上根縛靈繩“待會兒再來招呼你”
只見她竟從土墻中穿墻而過,消失在聞人允璟模糊的視野中。
這里是一片灘涂,不是她和聞人允璟進(jìn)去時的樣子,看來,沃野地是一個出口或者入口,并不是固定的出口或者入口。
殘陽如血染紅了半邊江水,真是應(yīng)了那句,
一道殘陽鋪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紅。
這樣好的景致卻入不了紫衣的眼,她仿佛置身于一個獨立的空間,眼前只剩聞人允璟死死拽住虔婆的那雙臟污稚嫩的雙手。紫衣不合時宜的想,那雙手一定沒殺過人,太干凈了。
她喜歡。
紫衣笑了,血色映在紫瞳中折射出妖異的光芒,紫發(fā)在殘陽中盡情飛舞。
“咦,你竟然沒有跑?”虔婆追上來了,她不緊不慢的靠近紫衣“我要是你我就用吃奶的勁兒跑”
她臉上又掛起了那副溫和的面具“畢竟是暗道里那個傻子的一番心意,不是嗎?”
“話說,現(xiàn)在就我們兩個人了,你還要扮成這副小孩模樣嗎?”虔婆用手撫摸她那木棍的棍身“你第一天來的時候我就注意到這小娃娃不是你的廬山真面目,返老還童,要么是偽裝”虔婆犀利眼神直射紫衣“要么……是身受重傷”
“小姑娘,你是哪一種呢?”
“我呀,我是……身受重傷那種的”紫衣漫不經(jīng)心的答道。再抬首,哪里還有小女孩的蹤跡,只有一名紫瞳紫發(fā)嫵媚女人,那是怎樣的美艷,那美令她身后的夕陽黯然失色,天地間只剩她這一抹風(fēng)景。
虔婆眼中閃過一抹狂熱“精靈!你竟然是精靈!上好的藥材?。 闭f罷便提棍飛快靠近紫衣。
紫衣緊閉雙眼看起來像是認(rèn)命了,虔婆愈加勢在必得,精靈這種好東西,魔教碰到的機(jī)會少得可憐,今天這只她是絕對不會放手的。
十米,五米,三米……一米!
紫衣霍然睜開雙眼,殺機(jī)畢現(xiàn),手中雙鉞直取虔婆咽喉,虔婆大驚,背腰躲閃卻被紫衣帶著婉君治理的膝蓋狠狠摔在地上,雙鉞架在頸側(cè)。
虔婆一手撐地一手捂胸猛咳“紫……紫雙鉞……,你是……你是紫衣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