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致命一擊

    不多時(shí),幾個(gè)服侍過洛晨的婢女便被通通叫了進(jìn)來。

    冉管家看著站在房中的幾人，挨個(gè)打量了一遍后，才肅聲道：“今日叫你們來，是要讓你們好好講講,主母在主上離府期間都有什么表現(xiàn)，又做過些什么，可曾有何異樣。大家可以仔細(xì)想想，得越細(xì)越好?！?br/>
    “是……”幾個(gè)婢女相互對視一眼，便齊齊低頭應(yīng)下了。

    冉之宸坐在椅榻上，半垂著眼眸，以手扶額,讓人看不清表情，但周身散發(fā)而出的深沉威嚴(yán),還是讓幾人感到了隱隱的畏縮。

    片刻之后，冉管家沖著其中一名黃衣婢女道：“你先吧?！?br/>
    “是?！蹦擎九畱?yīng)了一聲，踏出一步。

    她名叫梅香，在洛晨剛?cè)肴礁畷r(shí)，便在寶蘭苑陪伴過她，后來又被冉管家調(diào)到了洛晨身邊，算是這幾個(gè)婢女中，對洛晨最為熟悉之人。

    只見她垂眸回想了一下后，便蹙眉道：“主母那日從主上的書房回來后，神情惶惶，失魂落魄，一進(jìn)寢室便虛脫一般地倒在了榻上，緊接著便將奴婢等人全部屏退了出去……直到入夜之后，奴婢等人發(fā)現(xiàn)主母突發(fā)高燒，神志不清，便趕緊喚來了大夫……凌晨時(shí)分，主母喝下藥后，意識漸清，開口詢問主上的下落。得知主上已經(jīng)離府遠(yuǎn)行，主母她當(dāng)時(shí)未盡一言，只是淡淡的笑了笑。至于那笑容……依奴婢之見，煞是凄涼落寞。”

    梅香講述的過程中，一直在小心地觀察著冉之宸。

    只見他依然一動不動地坐在榻上，只是隨著她的話語，他的唇抿得越來越緊，幾乎已成了一條直線，握著茶杯的手也愈加用力，到最后已是青筋畢露，指節(jié)泛白。

    見此情景，她不禁有些擔(dān)憂，到這里便停了下來。

    在她的猶豫不決中，冉之宸低沉到?jīng)]有一絲溫度的聲音緩緩的，一字一頓的傳了過來：“接著……”

    梅香一個(gè)激靈，求助般地看向了冉管家。見他沖自己安撫般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后，她才定了定心神，繼續(xù)道：“大夫主母的病乃是急火攻心，又加外寒入體所致，讓主母定要放寬心思?？墒侵髂杆m然未曾露出過絲毫悲色，卻時(shí)常獨(dú)自發(fā)呆。有時(shí)飯吃到一半，便神情恍惚地只顧嚼著白飯，似是忘記了吃菜?？磿鴷r(shí)也常常幾日下來，都還在一頁上停留。甚至有時(shí)，奴婢們跟她話，非要重復(fù)上好幾遍，她才能怔怔地回過神來。奴婢將這些看在眼里，不知為何，心里總是酸澀的緊?！?br/>
    冉之宸深深地吸了口氣，又緩緩的舒出，“還有嗎……”聲音里，已有了一絲沙啞。

    “還有就是……主母她夜里常常睡不安穩(wěn)，有時(shí)夜半驚醒后，就點(diǎn)著燈，在窗前一直坐到天亮。主母雖然沒，但奴婢們都看得出來，她似是有著不小的心事，一直壓抑在心里。直到有一天，主母她飯吃到一半，突然就毫無預(yù)兆地哭了起來。之后那哭聲竟越來越大，到最后，竟悲痛如天崩地裂，考妣俱喪，一直持續(xù)了一個(gè)多時(shí)辰，才漸漸停息下來……奴婢們本來擔(dān)心不已，但自那之后，主母的病竟然很快便痊愈了，人也似是一下子開朗了不少，還時(shí)常陪著宇少爺和寶少爺一起玩鬧嬉戲，直到主上回來……”

    罷，梅香重重的嘆息一聲，對著冉之宸躬身一福道：“啟稟主上，奴婢知道的，只有這些了?！?br/>
    她的話音一落，冉之宸便閉上了眼睛，自言自語般的喃喃道：“她哭了？”

    不知過了多久，只聽他再次一嘆，重新睜開的眼中滿是沉痛。

    他重重的向后一靠，似悲似嘆的低語道：“我錯(cuò)矣……”罷，他雙手捂面，再次長嘆一聲：“我錯(cuò)矣……”

    他的聲音壓抑地幾不可聞，除了一側(cè)的冉管家，其他人都未曾聽清，只能看到他輕顫的雙手。見狀，冉管家的眉頭狠狠地跳了跳，臉上的憂色驟然加深。

    半晌，冉之宸才再次坐直身來，只不過這一會兒的功夫，他臉上的憔悴便更重了幾分。只見他對著剩下的幾名婢女掃視了一遍，啞聲道：“你們可還有補(bǔ)充。”

    他一個(gè)一個(gè)的看去，婢女們一個(gè)一個(gè)的搖頭。然而，就在他的視線看向最后一人時(shí)，卻見她的眸中閃過了一抹掙扎。雖然那動作十分細(xì)微，但還是讓冉之宸捕捉到了。

    頓時(shí)，他的目光一凜，聲音徒然一沉：“你呢？”

    那婢女聞言，猛地一個(gè)哆嗦，眼中的掙扎更深。片刻后，只見她咬了咬牙，畏縮的看著冉之宸道：“回……回主上，奴婢倒有一事，不知當(dāng)講不當(dāng)講?！?br/>
    “——”

    “是……”那婢女抿了抿唇，神情惶恐的道：“奴婢要的是，主母她……主母她在主上回來前，曾讓奴婢準(zhǔn)備過避孕丹?！?br/>
    “什么！”冉管家驚呼一聲，“如此大事，你為何不早！”罷，他急急地回頭看向了冉之宸，只見他雙眼一瞇，眉頭緊鎖，臉色卻已瞬間蒼白。

    那婢女被冉管家的暴喝嚇到，一時(shí)有些后悔起來?？伤裁靼?，就憑這幾日冉府尋找洛晨的架勢，就算她不，想必用不了多久，此事也會被查出，倒不如現(xiàn)在她主動明。

    只見她“噗通”一聲跪了下來，急急地辯解道：“請主上息怒！當(dāng)時(shí)主母主上要納妾，她需要提前做些準(zhǔn)備。奴婢一想，大戶人家的正妻，哪個(gè)暗地里……不都要備著點(diǎn)兒這些東西，便……便依言而行了。”

    在時(shí)下，為人正妻的女子為了防止自己不喜的小妾懷孕，暗地里準(zhǔn)備些避孕、絕孕的藥物，確實(shí)是件十分正常的事。因此那婢女當(dāng)時(shí)在洛晨的有意誤導(dǎo)下，倒也未曾多想，便將藥備下了，之后甚至還覺得自己受到了重用，好生歡喜了兩天。

    直到洛晨出走，她才漸漸察覺到不對，心里越發(fā)不安起來，一直猶豫著要不要將此事出。今日被冉之宸問道，只覺得無所遁形，索性實(shí)話實(shí)，聽天由命了。

    只見冉之宸的臉色白了青，青了又白，如此變換數(shù)次后，他深深的吸了口氣，再深深的吸了口氣，才極為克制壓抑地問道：“那藥物，可對身體有害？”據(jù)他所知，凡是避孕的藥物，都會損傷身體。

    果然，只聽那婢女哆嗦著道：“有的。據(jù)吃個(gè)一兩次，倒只是微有傷害，無甚大礙，但多吃幾次，便會影響生養(yǎng)。若是經(jīng)常服用的話，可致終生不孕。”

    她完之后，房內(nèi)便陷入了一片安靜之中。冉之宸沒再話，只是靜靜地坐著。冉管家站在他身側(cè)，表情愈加凝重。

    良久，良久，在眾人覺得氣氛壓抑的已無法呼吸時(shí)，只聽“砰”的一聲，冉之宸驟然起身，將手中的茶杯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眾人大驚失色，畏懼不已。冉管家更是從未見過如此失控的冉之宸，一邊揮手示意眾人退下，一邊急急的開口勸著：“主上息怒??！主母備下那藥物，或許只是怕你近了他女，為防長子旁落，才提前做好準(zhǔn)備的。主上一直盼她誕下嫡子，她不會對自己如此狠心的！”

    “她不會如此狠心？這世上還有什么狠心之事，是她不敢去做的！”冉之宸雙手撐在桌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咬牙切齒的道。他可以肯定，洛晨準(zhǔn)備那藥物，定是要自己服用的。什么他女妾侍，他除了她一人，哪曾看過別人二眼！

    似是太過激動，又或是起身過急，幾日未曾安眠的他，完之后便覺得眼前一黑，身子驀地?fù)u晃了一下，重重地跌坐在了榻上。在冉管家的驚呼中，他無力地?cái)[了擺手，幾個(gè)呼吸之后，才重新恢復(fù)了力氣。

    隨后，只聽他低低的嗤笑一聲，可那笑聲才只發(fā)出了一半，便似是哭泣般悲痛莫名。半晌，他眼神恍惚，聲音沙啞的低語道：“王叔，小寶她做下如此錯(cuò)事，為何我心中的不安，竟遠(yuǎn)勝于憤怒？我……我……”

    他的臉上閃過一抹掙扎，頓了頓，才沉聲一嘆道：“罷了，都罷了，只要她回來，只要她好好回來……”

    完之后，他似是想起了什么，突然起身走至墻邊，將掛在那里的長劍取了下來?；氐介缴献潞螅闶謸嶂鴦η?，一動不動的垂眸不語著。

    就這樣，不知過了多久，察覺到他的情緒漸漸穩(wěn)定下來，冉管家才敢叫人進(jìn)來，將他摔碎的茶杯清理了出去。又為他換上了一套新的茶具，重新倒上了一杯熱茶。

    淡淡的茶香彌漫在房內(nèi)，冉之宸深深了吸了口氣后，握著長劍的手又緊了緊，“王叔，小寶她這次，定是怨恨于我了吧……”

    不等冉管家回答，他驀地苦笑一聲，接著道：“她不惜冒著傷害身體之險(xiǎn)，也要服藥避孕，如此不愿為我生下孩兒，定是怨恨于我，決心要與我分離了吧。我竟還僥幸地想著她只是郁結(jié)難消，賭氣出走罷了……”

    冉管家呼吸一窒，只覺得差點(diǎn)兒落下淚來。他何時(shí)見過這樣的冉之宸。這還是他們那個(gè)沉穩(wěn)威嚴(yán)，天下事盡在掌握的主上嗎？

    冉之宸閉了閉眼，聲音越發(fā)沙啞起來，“她確實(shí)該怨恨我的。她伴我多年，卻屢遭兇險(xiǎn)。多次心生離意，又被我強(qiáng)行留下。就連成親之事，也是我使了手段。我……我本是想好生護(hù)著她，讓她安安穩(wěn)穩(wěn)的，歡喜幸福的過日子?？蔀楹尉汀?br/>
    著，他抬起手來，狠狠地掐了掐揪痛不已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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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管家已落下淚來，哽咽著道：“主上，夠了，夠了，您為主母做得已經(jīng)夠多了。主母會明白的，會回來的。想必用不了幾日，護(hù)衛(wèi)們便會查到她的消息了?！?br/>
    卻見冉之宸緩緩的，緩緩的搖了搖頭，“王叔，不知怎地，這次我尤為不安。小寶她曾多次離我而去，但前兩次，我都有絕對的把握她會重新回來，可這一次……她連從不離身的劍都未帶，半個(gè)月過去了，竟如憑空消失般了無音訊。我這心里，當(dāng)真是不安之極，不安之極……”

    罷，他似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猛地甩了甩頭，眼神一肅，沉聲道：“你的沒錯(cuò)，她會回來的。等她回來之后，我定會好好待她，再也不會讓她委屈怨恨了……”

    “是，是……”冉管家抹了抹眼角，連連點(diǎn)頭道。

    卻聽這時(shí)，門外傳來了阿威的聲音：“啟稟主上，下面的人查到了一些消息，不知是否與主母有關(guān)。”

    “聞言，冉之宸的眼中頓時(shí)閃過了一抹亮光，“進(jìn)來稟告！”

    “是。”阿威推門而入，站到了冉之宸的面前。在他隱隱期待的目光下，阿威的表情有些糾結(jié)不安，嘴唇蠕動了好幾下，卻仍是沒有張口，似是不知該如何訴。

    見他這幅樣子，冉之宸眼中剛剛升起的那一抹亮光，也在瞬間熄滅下去，甚至更加暗沉了一分。他的心中徒然生起一抹不好的預(yù)感，伸手向著面前的茶杯探去。半晌才微微顫抖的握住了杯身，緩緩地喝下一口茶后，又頓了頓，才沉聲道：“吧……”

    “是?！卑⑼Я艘а溃溃骸皠偛庞凶o(hù)衛(wèi)傳來消息，離冉府不足十里的天絕峰上，有一對祖孫曾看到一妙齡女子，身著白衣，容顏傾城，于十四日前的晌午跳崖自盡了……”

    他的話音一落，便見冉之宸的身體驀地一晃，手中的茶杯一個(gè)不穩(wěn)，翻到在了身上。滾燙的茶水灑了一身，他卻似是恍然未覺般，喃喃重復(fù)道：“不足十里？身著白衣？絕色女子？十四日前？”

    隨著一句句的確認(rèn)，他眼中的慌亂逐漸加深，緊接著便手足無措般的搖頭低語著：“不會是她。她不會如此狠心的?！绷T，他突然轉(zhuǎn)身看向了冉管家，急急的道：“王叔，小寶她不會如此狠心的對不對？我做了什么？她何以至此？我什么都沒做！她何以至此！”

    到這兒，他似是重新找回了一些力量，頓時(shí)眸光一聚，一邊起身向外走去，一邊沉聲命令道：“帶上那祖孫二人，隨我去天絕峰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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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頂之上，陣陣寒風(fēng)呼嘯而過。眾人看著冉之宸巍然而立的身影，只覺得他渾身的凜冽冷意，竟比這寒風(fēng)更加強(qiáng)烈。

    “你們上次所，是在這里發(fā)生的嗎？”阿威沉聲對著那祖孫二人道。

    “是，是?！蹦抢蠞h連身應(yīng)下。

    “將你們那日所見，再細(xì)細(xì)重復(fù)一遍，若有不實(shí)之處……”后面的話，阿威沒有完，但話里的警告之意，已讓那老漢渾身顫抖起來，連道不敢。

    緊接著，只聽他顫顫巍巍的道：“小老兒我家就住在半山腰上，那日與孫兒上山欲備些山貨，忽聽孫兒大呼‘仙子’。我聞聲看去，只見一白衣女子從山崖墜落，一晃眼兒，便消失在崖底?！?br/>
    “那女子容貌如何，你可有看清？”阿威繼續(xù)問道。

    卻見那老漢搖頭道：“沒有，小老兒我眼神不好，又只看了那姑娘一眼，未曾看清。倒是我的孫兒，那是一名貌美如仙的女子。”

    聞言，阿威回頭看向了始終一言不發(fā)的冉之宸。卻見他依然沉默，只是向著冉管家點(diǎn)了點(diǎn)頭。

    接著，冉管家便走至那稚童身前，命身后的幾人舀出了幾副畫像，只見畫中的女子個(gè)個(gè)貌美如仙。

    “小兒，這其中可有你那日所見之人？”

    那稚童挨個(gè)看去，待看到洛晨的畫像時(shí)，眼中突然一亮，手指著畫像歡喜的道：“仙子！就是這個(gè)仙子姐姐！”

    隨著他的話音一落，場中眾人頓時(shí)心中一沉，冉管家急急回頭看去，卻見冉之宸的臉上已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明明仍是那副健壯挺拔的身體，卻似是隨時(shí)都會倒下一般。

    只見他嘴唇輕輕蠕動了幾下，喉嚨也向下咽了咽，才艱澀不已的開口道：“下去。搜?！?br/>
    只是短短是三個(gè)字，便似是用盡了所有力氣，話一完，他身子驀地輕晃了一下，險(xiǎn)些摔倒在地。

    冉管家連忙回到他的身邊，一把將他扶住，想要對他些什么，可剛一張口，眼淚便控制不住地流了下來。

    半晌，他也只能在心里不住的祈禱著，主母可千萬不要出事。不然看主上這幅樣子，萬一她有個(gè)意外，主上他怕是……

    想到這里，他只覺得渾身一凜，冷汗連連，再也不敢繼續(xù)想下去了，只覺得那后果絕不是冉家夠能承受的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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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冉府眾多護(hù)衛(wèi)下山搜索的過程中，半日過去了。而在這半日里，冉之宸就一直保持著一動不動的礀勢，雕塑一般的站在山崖頂端，任憑寒風(fēng)吹過，他卻似是連眼睛都忘記了眨動。

    冉管家在一旁看得心酸，不禁上前勸到：“主上，這山峰甚是高聳陡峭，想要入山谷搜尋，怕是三天三夜也得不出結(jié)果。不如我們先行回府……”

    只見冉之宸拂了拂手，便將他未盡的話打斷了，“我便在這兒等著，我決不相信那是小寶，沒人比我更清楚，她有多怕死，多怕痛，我決不相信她會……”

    了到這兒，他的喉嚨又用力梗咽了幾下，才啞聲道：“我們只是吵架了而已，只是如尋常夫妻那般，吵了一架而已，她沒理由會這樣的，她何以至此？何以至此？”

    一邊，他一邊猛地?fù)u了搖頭，似是要讓自己確信一般，開始不住的重復(fù)起來：“絕不是她，絕不是她……”

    然而這時(shí)，只見一踏上這山峰便消失不見的大寶，此時(shí)竟一瘸一拐的向著冉之宸走來?？茨欠较?，似是剛從山崖下上來。它渾身毛發(fā)凌亂，甚至還隱隱可見幾處傷口。

    冉管家倒吸了一口涼氣，剛欲話，卻見它行至冉之宸身前，低下去頭去，將口一張，便在地上吐出了一件東西。接著它嗚咽一聲，向后退了一步。

    冉之宸看著那地上的東西，頓覺眼前一黑，血液倒流。他猛地上前一步，將其撿了起來，只見一只造型簡單樸素的木簪，赫然出現(xiàn)在了他的手上。正是他在湘夕節(jié)時(shí)，用投石游戲給洛晨贏下的那支木簪。

    最后一絲希望也就此破滅。冉之宸大腦轟轟作響，猶如五雷炸頂，驀地，只覺得喉間涌上了一股腥甜之氣。他用力向下咽了咽，又咽了咽，死死的攥著手中的木簪。

    卻聽“咯嘣”一聲，那木簪不堪大力，從中斷裂兩半，斷口頓時(shí)狠狠扎進(jìn)了他的手掌。

    冉之宸卻恍若未覺般，眼神空洞的向前邁了一步，輕輕張嘴喚了聲：“小寶……”

    可他話一出口，只聽“噗”的一聲，一口鮮血從他嘴邊噴涌而出。

    眾人大驚之色，連忙上前將他扶住，卻被他一手揮開。鮮血一滴滴順著他的嘴角流下，他卻連擦都未擦一下，繼續(xù)踉踉蹌蹌的向著崖邊走去。

    看著眼前深不見底的山谷，他再次張嘴高呼道：“小寶，你怎敢棄我……”到這里，又是一口鮮血從他嘴里冒了出來。緊接著，第二口，第三口，直到第四口，才被他用力壓了下去。

    轉(zhuǎn)瞬間，他的腳下已是虛浮不已，身體搖搖欲墜，眼看著便欲向著崖底一頭栽去。身后的護(hù)衛(wèi)見勢不妙，連聲驚呼著將他一把拽住，堪堪將他拉了回來。

    冉管家沖上前來，死死的拽著他的胳膊，嚎啕大哭起來，卻見冉之宸的臉色已是一片死灰，雙目更是毫無神采。

    下一秒，又是一口鮮紅的血液噴涌而出，冉之宸重重的向后倒了下去，頓時(shí)雙目緊閉，人事不醒……

    作者有話要：尾魚我昨天化悲憤為力量，從晚上到現(xiàn)在，只睡了一小時(shí)，一直碼到現(xiàn)在，終于碼出了六千字！不知有沒有虐到男主，反正我是先被虐到了。

    我已完全虛脫，而且是身心俱疲，這是兩章合體，事先跟大家一聲，我明天很可能更不出了，就算更也要到很晚，因?yàn)檎娴南牒煤盟挥X去……所以這章也不知算不算是加更，就不跟諸位得瑟了。頭疼欲裂的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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