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儀琳送禮沒去成，左靈雪的定親也沒有去成。她也落得個心靜，那天，整個林家只有她帶著三個小妾在家里。

    自從穆氏出了事之后，左儀琳也被變相地禁了足。剩下的兩個小妾倒是不怎么來她這里站班了，不過，錢氏不來是不來，可她卻是往太太那里跑得勤快呢。

    李嬤嬤看著左儀琳絲毫不把這事放在心上，也只能在心底里嘆氣。自家的姑娘總是這樣不把后宅的女人當(dāng)回事，什么時候吃了暗虧就有得受了。

    左儀琳可不這么想，錢氏一心想著要生兒子。可她明明日子選的不錯，怎么就懷不上呢？

    左儀琳每天看著錢氏往太太那里跑得那個勤快，都替她累得慌。

    太太在家里不當(dāng)家不作主的，巴著她有什么用。雖然現(xiàn)在還是太太，可是，誰都知道，有老太太在一天，太太就是個影子。

    這轉(zhuǎn)眼間穆氏就過了五個月了，左儀琳想著，這個人現(xiàn)在吃了教訓(xùn)，應(yīng)該會記得了吧。再加上有老太太和太太的人在一邊看得死緊，也算是不用她費心了。

    六月正是江南好時候，春天的腳也好了。林相禎的心情也隨著穆氏的胎養(yǎng)得好而變得好起來。

    不過，林家在七月初的時候，又傳來一件大喜事，錢氏終于懷上了，而且，已經(jīng)快三個月了。

    左儀琳聽說錢氏也懷上了，長出了口氣。只是錢氏都快三個月了才放出消息，這里面還真是夠引人多想的。

    自從左儀琳的腳傷好了之后，就恢復(fù)了給老太太和太太請安的程序。

    而這每隔兩三天，她準(zhǔn)能地太太那兒看到錢氏。雖然錢氏對她還是畢恭畢敬的，可每次看到錢氏對著她甩幽怨的小眼神兒，都讓左儀琳起一身的雞皮疙瘩。

    “這下子，只要孫氏再懷上了，我也就徹底放心了。”這天左儀琳從老太太那兒回來，舒服地躺到了躺椅上，對著嬤嬤嘆息道。

    嬤嬤這一年多來已經(jīng)習(xí)慣了小主子這個樣子，不再操心著急。只要小主子身體養(yǎng)得好，還怕成年后養(yǎng)不出嫡子來嗎？

    “這穆氏眼看著也快八個月了，咱們也該準(zhǔn)備禮物了?！崩顙邒咛嵝炎髢x琳道。

    “這個你就和梅香兩個看著辦吧，反正府里都是有定例的?！弊髢x琳毫不在意地道。

    “也好，本來就是個妾室，這回若是生了兒子，少夫人真的要升穆氏做姨娘嗎？”李嬤嬤小心地問道。

    “自然是啦，這件事我已經(jīng)和少爺提過了，他也是同意的?！?br/>
    “可錢氏也懷了身孕了，要不要也一起提？”

    “回頭問問少爺吧，雖然我是管著后院的事，可這件事還是要少爺同意才成?！弊髢x琳想了想道，“老爺這幾天怎么樣？”

    左儀琳是兒媳婦，不好每天照面的?？梢部偸菃柶鹆掷蠣?shù)纳眢w情況，因為她知道，有林老爺在一天，林相禎總是要輕松一天的。畢竟對于才十四歲的少年來說，這個擔(dān)子未免沉重了一些。

    “老爺現(xiàn)在知道要抱孫子了，可是好得很呢。每天還要到老太太跟前說上一陣子的話兒，還在老太太面前直夸少夫人是個有心的好媳婦呢?！崩顙邒呗犞鴱膭e人嘴里傳出來的話，笑著對左儀琳說。

    “我不指著別人說好，只是老爺?shù)纳眢w我是真掛心的。”

    “奴婢看，如果穆氏這胎若是個孫少爺，老爺一定會高興壞了。身體沒準(zhǔn)就會好了也說不定呢?！?br/>
    “但愿吧?！弊髢x琳無聲地嘆息著。

    時間飛快，左儀琳依舊每天過著屬于她的舒心的日子。

    林相禎從穆氏安全渡過危險期后，就再也沒怎么去過她的院子。雖然平時也是多有賞賜，可到底去的時候少了。

    錢氏懷孕的時候，林相禎已經(jīng)少了些像穆氏剛剛懷孕時候的那種熱情。只是依例給了賞，看了幾回，吩咐人好生地侍候，又請老太太派了個人跟著便罷了。

    錢氏只是默默地看著這些，沒有鬧也沒有說什么。安靜地窩在自己的院子里養(yǎng)胎，相比穆氏時候的雞飛狗跳的，錢氏就安靜的多了。

    穆氏生產(chǎn)的時候，林家的四大巨頭都沒有親臨，只是派了近身侍候的有頭臉的媽媽或者親隨過來聽消息。

    左儀琳作為當(dāng)家主母，自然不能像人家四位似的只管聽著。她得親自來看著，只是，當(dāng)左儀琳看到穆氏經(jīng)過近八個時辰，聲嘶力竭的掙扎生下來的孩子，看著被產(chǎn)婆用錦鍛包著的小小的嬰兒遞到她面前的時候，左儀琳的眉頭也是皺了皺。

    孩子黑里透紅的，皺巴巴的。細(xì)小，孱弱，呼吸幾不可聞。

    左儀琳喜歡孩子，可她還是沒有讓自己用手去摸這個孩子。她同情這個孩子，只是這樣的一個孩子，真的能長大嗎？

    對于小爸爸和小媽媽生下來的孩子，左儀琳是早就有心里準(zhǔn)備的，看到這個孱弱的孩子。左儀琳真不知道自己是該同情林相禎還是該同情孩子，如果講究優(yōu)生優(yōu)育的話，這個孩子不該這個時候來到這世上，可是現(xiàn)在，他來了。

    左儀琳覺得很累，仔細(xì)地叮囑了幾個婆子好生地照顧產(chǎn)婦，照顧好孩子，還請了大夫來看診母子，再讓奶媽們侍候著。這才往老太太跟前去報喜了。

    也不知道老太太看到這個孩子的時候，會是一種什么樣的表情。左儀琳真不知道，不過，畢竟這是林家的第一個孩子，又是個男孩子。左儀琳還是決定大辦一下。

    老太太早在左儀琳來之前就聽到了信兒，左儀琳看到老太太的臉上果然像自己想的那般的，沒有那么的歡喜。就知道秦媽媽她已經(jīng)把情況和老太太說了，只怕老太太也擔(dān)心這個孩子養(yǎng)不大吧。

    左儀琳把想給孩子辦洗三和滿月的事一說，老太太也點頭了。

    左儀琳拖著疲累的身子回到了自己的鳳儀軒，吩咐了下面去準(zhǔn)備孩子的洗三。

    林相禎回來的時候，臉上并沒有多高興的表情，左儀琳也知道，林相禎怕是已經(jīng)看過了孩子，也沒有什么報什么太大的希望，大概也怕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吧。

    左儀琳一直關(guān)心著林老爺?shù)纳眢w情況，悄聲問過林相禎得知林老爺身體還行。知道有了孫子，也看過了。但沒有怎么激動，大概是因為終于有了個孫子的原因吧。有總比沒有的好。

    日子在左儀琳有一搭無一搭的情況下過得飛快，林家的長子已經(jīng)過了滿月，雖然看著還是比較孱弱，可到底還是出了月了。

    左儀琳長出了口氣，雖然出了滿月并不等于孩子就能站下來。但總比連滿月都沒出就夭折的好吧。

    這轉(zhuǎn)眼間，就到了過年了。

    這已經(jīng)是左儀琳在林家過得第二個年了，有了去年的經(jīng)驗，這個年也不沒有可忙亂的。一切都有下面的人去做呢，左儀琳只要掌握了大方向就好。

    過年是每家最忙亂的時候，左儀琳最關(guān)心的不是過年，而是錢氏的肚子了。

    現(xiàn)在的錢氏，肚子已經(jīng)有快九個多月的身子了，怕她出什么意外。左儀琳嚴(yán)令她在自己的院子里養(yǎng)著，不到生子不要出來。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在臘月二十五祭灶的時候。錢氏居然挺著個大肚子出席了，本來這件事也只是左儀琳帶著管事婆子們做的，根本就不用小妾們出頭。

    可是錢氏來了，雖然跟著的人有很多，老太太派來的人也跟著，但左儀琳還是害怕呀。

    這七活八死的雖然是老話兒，可左儀琳不想在快過年的時候給自己找麻煩。一問才知道，錢氏是請求了太太同意才來跟著一齊祭灶的，說是沾沾喜氣。

    左儀琳不知道祭灶有什么喜氣可沾的，可這個時候也不能和錢氏說理。何況人家都把太太抬出來了，左儀琳還能說什么呀。只能多派人手看著她，別出什么事。

    好在一切順利，終于把錢氏安全地送回到了她自己的院子里，左儀琳這才算是松了口氣。

    只是這口氣，左儀琳還是松得有些早了。

    臘月二十六的早上，錢氏院子里來人報，錢氏要生了。

    “什么？錢氏要生了？”左儀琳有些抓狂，這還沒到日子呢，怎么就要生了呢？“大夫呢？產(chǎn)婆呢？都侍候著沒有啊?！?br/>
    左儀琳一面吩咐，一面讓人侍候著穿衣就往錢氏的院子里趕，心里罵錢氏，連她的十八輩子的祖宗都捎上了。

    她這邊才站到錢氏的院子里，外面就有人來報，長子生病了，穆氏要左儀琳派人請大夫來。

    左儀琳頭都有些大了，能不能不要一起添亂啊。沒辦法，長子本來身體就不太好，這個時候更不能出什么事。只得讓管事吳媽媽去顧著那邊。請大夫，一邊還要告訴老太太及太太。

    長子自出生一直就是病殃殃的，這時候請大夫也不是意外的事。冬天冷，小孩子不經(jīng)凍也是有的。大夫一直就是住在林家的，請著也方便。

    錢氏生產(chǎn)有些不順，比起穆氏來，時間長，而且，聽說養(yǎng)得過于大了。而且，還沒有到時候，早產(chǎn)。

    左儀琳這個時候打人的心都有了，這個孩子如果不能順利生下來，那林老爺?shù)纳眢w一下子就得垮下來。到時候還不如沒有懷這個孩子呢。

    左儀琳坐到產(chǎn)房的外面，聽著里面錢氏嘶啞的喊叫聲，還有產(chǎn)婆一邊勸導(dǎo)的聲音。腦子忽然疼得有些受不了，真不知道昨天錢氏為什么要去祭灶神。

    還有，錢氏你好不好別那么大聲地叫啊，留著點力氣生孩子好不好??？沒聽到產(chǎn)婆在那邊好生不耐煩地勸你嗎？

    左儀琳從早上等到了晚上，中間只是匆匆地喝了口茶，吃了兩塊點心。再從晚上等到了入更，這錢氏才算是生下了一個胖兒子。

    左儀琳看著產(chǎn)婆懷里抱著的這個胖小子，臉上并沒有多少喜氣。孩子胖是胖，可是因為是早產(chǎn)，又因為生產(chǎn)的時間比較長，孩子的臉有些青紫色。

    “請大夫好生地看看，要什么直接和我說。”左儀琳吩咐完了，身體也差不多到了極限了。

    梅香和竹香兩個扶著累了一天的左儀琳回鳳儀軒，這坐下剛吃了一杯茶，半塊點心，連飯還沒有吃到嘴的時候，穆氏那邊卻傳來了一個可怕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