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玉靈愣住，反應(yīng)過來后臉色煞白，卓婷看著她笑：“哎呀，我逗你的，瞧你嚇的?！?br/>
    在劉玉靈微微和緩了臉色之后，卓婷一本正經(jīng)：“我才不是‘不小心’的呢，老子就是故意的?！?br/>
    頓了下，“哦，順便告訴你，那群姐們也是故意的。”她點點頭，自我肯定：“嘛，畢竟收了我的好處，也得替我辦事的唄。”

    說完回頭，看著莫羨，眼神示意她：怎么樣，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這招漂亮吧？

    “劉大小姐，知道我為什么這么稱呼你嗎，因為我覺得叫你的名字怪惡心的?！弊挎媚樕系淖旖枪粗鄣讌s沒半分笑意，她單手挑了劉玉靈的下巴：“從前我就看你不順眼，看在小羨叫你一聲姐的份上沒收拾你，現(xiàn)在你還敢招她？”

    劉玉靈一轉(zhuǎn)頭，想狠狠甩開她的手，卻被她一下掐住了她的下巴，疼得劉玉靈怪叫一聲，“卓婷你敢動手！你知不知道這是哪！”

    卓婷似笑非笑：“動手？呵……誰看見了？”

    她環(huán)視一周，劉玉靈跟前的小姐們眼神閃避，沒一個跟她對視，偏生她又一直在笑，若非當(dāng)事人，誰知道她下手那么重……

    卓婷盯著她，“知道你爸正跟卓家談生意呢吧，巧了，這單子正好我跟，你猜，我會不會公報私仇公私不分……”

    “不，你沒那么拎不清……”

    “錯，老子有錢又任性，護短的時候不拎清?！?br/>
    “你……”劉玉靈語氣明顯弱了，她爸劉坤早就提醒過她不要再招惹莫羨，要是因為這個再攪了他爸的生意，那……

    卓婷緩緩松開她，“所以，以后嘴上多個把門的，心里再不爽也給我……忍著！”

    說完，她留下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的劉玉靈，拉起莫羨：“事兒辦干凈了，走，逛逛去?！?br/>
    莫羨被她這一番震得一愣一愣的，倒不是沒見過她的手段，只是她記憶里的卓婷，仍舊是行事鋒利的人，今天她才知道，她也跟從前不一樣了……

    比起咄咄逼人，她更將手里握著的東西，用得得心應(yīng)手了。

    “怎么了，嚇傻了還是佩服得說不出話了？”兩人在湖邊停下，卓婷抬手在她眼前揮著說。

    莫羨抓住她的手，“是啊，被你嚇傻了，你看看手機，我打了個多少電話了，你丫就算要收拾她，也給我留個信兒啊，我來的路上尋思著，你要把北城大鬧騰翻了可怎么辦……”

    卓婷咯咯笑起來，拿出手機：“啊，你打了這么多啊，我不小心按靜音了，你以為我是你呀，我辦事你還不放心啊，看見那位劉大小姐的表情了，解氣不？爽不？”

    不等莫羨答，她又道：“你啊，被人家欺負到頭上都不知道反抗的嗎？你覺得我散播出去的話過分嗎？那是你沒聽到她怎么跟別人造謠的，我這還是稍微‘和諧’后的話了，這次給她留一分余地，下次看我整死她！”

    卓婷說著，恨鐵不成鋼的對莫羨翻白眼，莫羨被她翻了白眼反而笑起來，卓婷白眼翻得更大：“傻。”

    莫羨笑：“我可不就是傻，真的，我剛突然就明白，我還一直覺得自己挺聰明的，結(jié)果就是自作聰明，尤其是識人不清?！?br/>
    頓了下，她俯身撿了個石塊，扔出湖面打了個水漂，說：“你看，以前我爸，看不清劉玉靈她爸，把豺狼當(dāng)兄弟，我呢，看不清劉玉靈，之前還一口一個劉姐姐的喊人家，就算覺得跟她合不來，也看不出她使的招這么……嗯，下作?！?br/>
    轉(zhuǎn)頭看卓婷：“這不是傻是什么，幸好有你啊，婷婷，果然你罩我好有安全感……”說著就往卓婷身上靠，卓婷嫌棄的推她，“躲開，膩歪死了……啊，你別逗我笑啊，笑多了長皺紋呢……”

    兩人在湖邊笑鬧過后，莫羨只覺好久沒這么笑過了，胸腔里的郁結(jié)都隨著笑散出去似的，至少這個時候，她也能感嘆一句，自己也是幸運的啊……

    卓婷掰著指頭算：“嗯，你又欠我一次了，小莫羨，就等著以后慢慢還吧?！?br/>
    莫羨點頭：“好啊，啥時候攢得還不起了，我就把自己抵賬?！?br/>
    “你得了啊，你個有夫之婦，我才不要你……”卓婷話到一半，兩人都愣了下。

    卓婷輕咳一聲，“我剛才不知道怎么，下意識覺得你嫁的人是姓江……小羨……”

    “沒事?！蹦w舒口氣，“你這也是實話啊，安心啦，我沒那么玻璃心?！闭f著她看卓婷一眼：“婷婷，我來的路上，堵車得厲害，換了條路……”

    “嗯，然后呢？”

    “然后，搭的江廷東的車。”

    心底微輕，話也沒那么難出口。

    卓婷皺眉：“什么？江廷東？你不是從沈家出來的嗎？那沈白……”

    “他出差了，中午到北城的飛機。”

    卓婷頓了下，看她一眼，面上神色正了些：“小羨，你跟我透個底，你到底怎么想的?！?br/>
    莫羨唇角微抿。

    卓婷說：“我之前問你，你說跟江廷東不可能了，現(xiàn)在我怎么覺得你在動搖，莫羨，我不是說你這樣不好，畢竟現(xiàn)在這個年代，說真的，那些個條條框框早就沒幾個在乎的了。”

    頓了下，她嘆口氣，“你為什么嫁給沈白，咱倆心知肚明，記得我上次跟你說過的嗎，你跟沈白根本不是一個段位，我之前不勸你，因為我知道勸你也沒有，你自己不碰壁不感受下差距，根本沒有回頭的念想。但現(xiàn)在江廷東回來了，你倆這么多年，他對你的感情肯定是真的，現(xiàn)在這個情況下還對你存著心思，證明他也想好了。”

    “所以小羨，你現(xiàn)在這條路，太難，要是有個人是你愿意跟他一起走另一條路，我覺得很明智?！?br/>
    “明智……”莫羨重復(fù)，兩人緩緩?fù)鐝d方向走，她走過這些地方的時候，腦子里不由自主的就閃現(xiàn)曾與江廷東一同走過的記憶，這個校園里，幾乎沒個地方都有她與江廷東的記憶，那是她十分憊懶，有年體檢被醫(yī)生委婉提醒該鍛煉身體后，江廷東便總來監(jiān)督她，每天運動一個小時，而她的運動方式，就是在學(xué)校里溜達散步……

    然而一個小時里，她往往走一半路就喊累不走了，江廷東繃著臉說不行，卻抵不過她的耍賴，最后的結(jié)果就是她走一半，被江廷東背一半。

    那是年少，眼里心里都只有對方，沉在甜蜜里，自動將外人屏蔽，竟也沒覺得不好意思過……

    “小羨……”卓婷緩緩開口，拉回她的神思，“沒事吧？”

    莫羨點點頭：“沒事，就是想起些從前的事……婷婷，前段時間，遠峰哥找過我，跟你說的意思差不多，他說，我要是還想跟廷東在一塊，他說他幫我們。我回絕他了。”

    她轉(zhuǎn)頭，看著卓婷：“說沒有想回頭是假的，婷婷，我喜歡江廷東，從前是真的喜歡，現(xiàn)在……也不是假的?！?br/>
    “那你……”

    “我知道你的意思?！彼嘈?，“婷婷，我沒那么偉大，我不是為了讓他好好的，自己承擔(dān)什么的，我也想跟他在一起，我只是……太懦弱了?！?br/>
    “他沒回來的時候，我不敢想他要回來了會怎樣，我怕我這一多想，想象得太美好，眼下的日子就過不去了?！?br/>
    勾著的唇角溢著苦澀，她說：“你應(yīng)該知道，他回來后，我們第一面在沈園見的?？赡愦蟾挪恢溃翘?，沈從山也在，是，他沒在房間里，他還給了我和江廷東獨處的時間，可我知道啊，他一定留了眼睛在窺探，他不管我是為什么跟他兒子在一起，他就是要我親手斷了后路……”

    “我看到江廷東的第一眼，你知道我心里什么感覺。”她眼睛里看不真切，像隔了一層薄薄的霧，她說：“婷婷，是害怕。我怕了，我看到江廷東的臉毀了，我不敢問他發(fā)生了什么，甚至不敢去想，大概因為我能感覺到，他遭受的這些，我才是那個罪魁禍首，我愧疚，可有時候，愧疚是最沒用的東西……”

    淡淡的，她抬眼：“所以婷婷，我不跟他在一起，我選擇一個人走，不是因為我多偉大為他著想，恰是因為我自私又怯弱，我知道一旦我站他身邊，他一定會因為我再遭受什么，這次是在臉上一道疤，下次呢？脖子上？”

    “婷婷，我不敢想……我會一輩子活在內(nèi)疚里……”

    身邊一群學(xué)生路過，討論著今天來的了不起的校友，卓婷聽到她低低說了句，“我的這份內(nèi)疚里，有我爸一個……就夠了……”

    卓婷停住，那些學(xué)生路過后，路邊重新只剩了她們兩個，卓婷定定看著她：“不怪你，小羨，我知道現(xiàn)在說這些沒什么意義，你……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沈家的宅子里，如果有什么類似秘密的地方，好比不讓旁人接近的地方的話，你千萬不要去接近……”

    那個房間……

    小腿上似乎又黏膩起來，莫羨點頭，卓婷說：“如果你想好了，不讓江廷東幫你，我知道你的尿性，怕是也不會跟我說太多……”

    “婷婷，我……”

    “你先聽我說?！弊挎妙D了下，下定決心似的，“關(guān)于那個房間，如果我現(xiàn)在不說，怕是你以后做事更會危險，所以莫羨……”

    “你是想說，那個房間，死過人，是嗎？”

    卓婷緩緩搖頭：“那你知道，人是誰殺的嗎？你知道為什么當(dāng)年，沈白能在一夜之間突然被沈家重視嗎？”

    溫煦的風(fēng)里，莫羨只覺后背發(fā)涼，心臟跳得快要跑出胸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