躬身抱拳,酒先生大袖飄飄帶起一陣清風離去,同時酒樓的建筑恢復(fù)如初,先生那溫醇的笑猶在,蕩氣回腸的游俠故事似乎還在講述。
江湖酒樓的酒,是好酒,不孬。莫陽年紀尚小,雖與蕭羽恒喝過幾次,但酒力量小。酒足飯飽,莫陽走出酒樓,穿過簡約古樸的長巷,輕車熟路地走回家中。
“陽兒,少喝點酒,你還小?!币蝗爰议T,孟星嬋便聞到了一股熟悉濃烈的酒味,這熊孩子簡直就是個小酒鬼,拿他也沒轍。
莫陽乖乖地點了點頭,明面上那樣,可是……
“哈哈?!蹦L豪氣大笑,幫腔道,“誰家男兒不飲酒,就對不起自家老祖宗?!?br/>
歪理胡言?。?!
聞言,小機靈鬼莫陽連連稱是,男兒當飲酒,天經(jīng)地義,不飲酒倒不大正常。
孟星嬋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對于這父子倆的一唱一和,徹底無語。
“陽兒,你且隨我到書房,為父有話對你說?!绷滔逻@一句話后,莫風徑直走向自己的書房,他這是要和莫陽談心么?
“去吧,娘親先去置辦午膳。”
……
來到書房,滿屋的書卷氣息,壁掛丹青,龍飛鳳舞,莫風目光深沉,不知所思。
“以后,忘了清風劍法,你的修煉之路為父是不會幫襯半分,既然你走上了劍修之道,一條雖千萬人吾往矣的艱難道路,全靠你自身一人,古之劍修講究一人一劍一青衫的修煉,望你自勉?!蹦L眸色一亮,隱隱有明亮的鋒芒,對著莫陽滔滔不絕。
劍修之道,難于上青天,畢竟他是過來人。劍修,號稱同境攻伐能力最強,不是沒有原因的,試問一劍修十年磨一劍,劍心通明,戰(zhàn)力豈會弱!
想了想,莫陽終于問出了一個壓在心里很久的問題:“老爹,我們是不是和州的莫家有關(guān)系?”
從段玄夜讓自己隱瞞姓氏再到莫風先前之言,莫陽聯(lián)想到了許多,莫家,莫風,一切直指核心,當中必有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
聽后,只見莫風的身軀忍不住一顫,氣息一亂,眼眸中浮現(xiàn)出一抹復(fù)雜之色,有不甘、有怨毒,還有云云。
莫風喟然長嘆,有些事,他現(xiàn)在不是不想說,而是不能說。
摸了摸少年的頭,莫風語重心長道:“臭小子,別問那么多,要修劍就得一心一意,其他的事等你有能力時,自然會告訴你。”
愿子成龍,對莫陽,他還是寄予厚望的。
“你手里的那柄古劍,從你出生時便從天而降,助你渡過一劫,你且好好掌控?!?br/>
莫陽手里的那口殘劍,即使是殘損之劍,卻也擁有著滔天威能,莫風也看不出什么門道出來,所以他只能告誡莫陽好好善用無雙,他日未必不可成為莫陽的一大助力,大有裨益。
“陽兒謹遵老爹教誨?!蹦柨粗鴩烂C的老爹,不由得吐了吐舌頭,扮了個鬼臉。
這個小滑頭……
“修行上我不會指導(dǎo)你一絲一毫,你以后的成就,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好自為之?!弊詈竽L表明了自己的態(tài)度,他是不會插手莫陽修煉上的事,任憑莫陽施為,修行之道依靠拼爹拼背景的外力,日后的高度始終有限。
莫陽聽了后,心里并沒有空落落的,萬族祖地一行,他見證過無數(shù)大世家大宗派的天驕妖孽,他們固然強,但還不是敗在了他的手中,事實證明,家世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捷徑,真正的天才,豈會在乎外界的條條框框與光環(huán),一方勢力無敵只是假無敵,一人無敵才是真無敵。
……
這幾天,莫陽不是在修煉室里參悟演練劍法,就是去江湖酒樓聽聽酒先生講講蕩氣回腸的俠客故事,倒也過得自在。
咻咻咻。
修煉室中,莫陽持劍而動,步伐閃動間,長劍順勢而為,大風起兮,云?;脺纭_@招風起浮云間,他演練了好幾日,始終不得其法,覺得沒有領(lǐng)悟真諦,只是空有其形,而無其神的花架子。劍法不重招,重其意,只要實用就好,花里胡哨的華麗招式那叫舞劍,不是練劍。
莫陽凝神靜氣,腦海中出現(xiàn)一道仙風道骨的身影,鶴發(fā)童顏,踏云握劍。白老仙,風起浮云間這一劍招的創(chuàng)始人,與莫陽的先天劍心機緣巧合下解下一樁善緣。
仙人撫須,一劍風起云消,場面壯麗。
腦海里,不斷回憶著白老仙施展劍招的情形,莫陽的心神一定,沉浸下去,六根清凈。
逐漸的,莫陽靈臺清明,驀然一抬眸,無雙揮斬而出,劍華內(nèi)斂,帶起一股狂風,席卷九天,吹滅波瀾壯闊的云海。
就這樣,那一天從早上到晚上,莫陽一直待在修煉室里,三餐不食,倒也不覺饑餓。
凡人修道,執(zhí)念一生,諸事皆可棄。莫陽修劍,已經(jīng)達到了廢寢忘食的地步,越發(fā)沉迷其中,就越感受到劍道的博大精深。以前,他看到的只是劍道的冰山一角,現(xiàn)在又打開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門,才有風景便不同。
練劍,不是簡簡單單的演練,還得注重參悟,表面皮毛的招式練得再怎么熟稔,也只是華而不實,只有把精髓掌握,才上上乘之道。
現(xiàn)在,莫陽掌握了多重劍意,每一種都堪稱一絕,手段頗多。在萬族祖地的試煉中,他收獲不少機緣,那地方雖然邪乎,有許多大能沉寂當中,才殘留下外界可想不可得的天材地寶。
劍氣如風,起于九天,攪亂壯闊云海,蔚為壯觀。
隨著時間的流逝,莫陽才感到越發(fā)得心應(yīng)手,有那么幾分神韻,不由得嘴角含笑。
練了好幾天,終于又有所精進,少年怎么能不開心呢!
無雙在手,莫陽步伐移動,手腕帶起弧度,引得長劍不斷變化劍招,招式圓融,氣勢如虹。
修煉室里,劍風唰唰而響,錚吟清幽,漸入佳境的少年樂此不疲,眼神清亮。
“癡于劍,故極于劍?!贝巴?,莫風筆直站立,眼神中含帶著一抹贊許,“何妨拔劍一試鋒,如今世道變了,該是這臭小子的天下……”
雖然他說過不會插手莫陽的修煉一途,但作為一個父親,還是安耐不住,偷偷去關(guān)注莫陽的修煉,天下父親,大抵沒有母親那么柔情細膩,但那深沉緘默的愛,若是說出口現(xiàn)出形,大概就少了幾分獨有的意外。
他期待莫陽的未來,這臭小子,繼承了自己的天賦,又懷機緣,莫非是天命眷顧。
收回目光,莫風忍不住多想,自家這臭小子身為神秘殘劍,又有緣入萬族祖地試煉,不比他年輕時候的資源差,于是乎就聯(lián)想到了玄之又玄的天命之說,那虛無縹緲的玩意真的存在么?
很快,他便反駁了自己的觀點,修行之人本就是逆天而行,逆旅踏地,何須仰仗天命,又何必信奉天地,自身強,吐息卷滄海,覆手翻天地!
天命,始終是外力,不可取,不可奢。
寬敞明亮的修煉室中,劍勢一頓,風聲消失,莫陽的閃爍而動的身形停下。他擦了擦臉上密集的汗水,調(diào)整呼吸,直接盤坐下來,閉合上黑白分明的眸子。他現(xiàn)在需要好好消化一下,風起浮云間練得誠然不錯,但離大圓滿的境界還差了十萬八千里,還得磨礪。
室外,見莫陽如此勤奮努力,莫風嘴邊笑意盎然,宛如春風吹過。
這小子,集天賦與刻苦于一聲,肯在劍道上下功夫,像極了年輕時候的自己。
“虎父無犬子……”嘀咕了一聲,莫風的笑意更加濃盛,難以掩飾。
入夜,天上繁星點點,吃過晚飯后,莫陽獨自坐在屋頂上,仰望夜空。
涼爽的夜風徐徐吹來,舒適極了,莫陽全身上下的每一個毛孔都為之舒張開來,自行吸收天地間的靈氣,補充自身能量。
偌大的夜空中,不知有多少璀璨的星辰,隆隆轉(zhuǎn)動,傳說天上星辰千千萬,對應(yīng)著凡間的修士,越是強大的修士,所對應(yīng)的星辰就愈發(fā)明亮,煌煌長存而不滅。
小莫陽目光眺望夜空,心中思緒萬千,他如今才剛剛踏上修煉的逆旅之上,在天地面前,感覺到自己無比的渺小,猶如草芥螻蟻一般無二,經(jīng)受不住天地的災(zāi)禍摧殘。
“也不知道我的本命星辰在哪里?”莫陽仰望天上的燦星,忍不住多想,這漫天繁星,究竟哪一顆才是屬于他的,是明亮還是黯淡,他亦不知。
突然,他的目光被一顆奇特的星辰所吸引,那顆星辰綻放出璀璨光輝,遮掩住周圍星辰的光芒,超越諸星。
璀璨奪目的星辰,光芒宛如劍光,透出一股腦的鋒銳意味,星辰內(nèi)部似乎隱藏著神劍一樣,才使得這顆大星具有劍的屬性。
劍星映入眼簾,莫陽下意識地祭出古樸神秘的無雙,體內(nèi)劍心自行運轉(zhuǎn)。少年筆直如青松地站立屋頂上,單手擎劍,做指天之勢,吸扯來天上劍星的光輝,照亮四周的黑暗。星光凝聚在莫陽的身邊,清冷且肅殺,莫陽并不覺得寒冷與難受,任由星光順著肌膚滲入體內(nèi),最后被其劍心吸收殆盡。
“難道這就是我莫陽的本命星辰?”
少年大膽猜測,內(nèi)心中掀起波瀾,可為何他這本命星辰又這么奇特,蘊含著劍之力量。
天上的劍星不知與莫陽隔著多少里的距離,在莫陽與其力量發(fā)生共鳴后,少年仿佛能溝通一絲劍星之力,神異至極。
過了好一會兒,莫陽身上的星光盡數(shù)消弭無形,身體并沒有什么變化,之前的一切仿佛沒有發(fā)生過一般。
莫陽手中持著無雙,心里竟然冒出一個沖動的想法,愈發(fā)強烈,他想試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