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親,是一種怎樣的體驗(yàn)？

    大概就像,咬上了黃連夾心的棉花糖，蜜中帶苦。

    喬小苗一開始是沒什么感覺的，睜大一雙眼忽扇忽扇。

    就覺得,呼吸間交纏的暖流實(shí)在讓人不習(xí)慣；還有就是……葉斯明垂下來的睫毛真是長。

    腦子恍恍惚惚。

    有濕濡柔軟的唇瓣蹭了蹭她的上唇，往嘴里帶出些唇膏的味道，把她從無法反應(yīng)的遲鈍世界里帶回來。

    回過神來她就炸了。

    “葉斯明你干什么呢啊啊啊??！”

    一邊叫著一邊“騰”地將腦袋后仰。

    不管不顧地把還被他握住的手縮回,從座位上跳起來，連碰翻了放在一邊的礦泉水都沒注意到。

    心跳和呼吸后知后覺地變得急促,臉上迅速燒熱了一大片。

    零星的路人被這邊的動靜驚動，投來好奇的視線。

    “你怎么能不聲不響就耍流氓呢！”喬小苗跳腳。

    葉斯明單手扶起倒在長椅邊緣的小半瓶礦泉水，然后才慢悠悠抬眼望她,長指擦上自己的嘴唇。

    “喬小苗。你唇膏的顏色，太艷了?！?br/>
    他把拇指從唇邊移開，手腕翻轉(zhuǎn)，將沾了艷色的指腹轉(zhuǎn)給她看，眉心稍蹙。

    他自下而上看著她。

    在他的眼里,眼前的女孩子雙唇妖嬈,紅艷的色彩被蹭得深淺斑駁,一縷淺綠的發(fā)絲垂落在額前。

    大紅大綠在她臉上也不顯得違和，倒把過于白皙的小臉襯托得,萬分動人。

    星火慢慢在他身體點(diǎn)起熱量。

    “我愛用什么顏色就用什么顏色，你管那么多！”

    喬小苗不甘示弱地回嘴。然后看向葉斯明手指間，那里沾上了唇膏的顏色。

    “誰……誰讓……”她的話語逐漸變得不大連貫。

    視線又移到他的薄唇。

    漂亮的唇形上也沾染了淺淡的紅色,被路燈映照得曖昧不清。

    “誰讓你一聲不響就親我了??！”看見他唇上的色彩，方才的記憶一下子回來了，她又羞又惱，“王八蛋！大流氓??！”

    他的柔軟，他的濕熱，在腦子里嘴唇上揮也揮散不去，于是只能炸起毛，虛張聲勢。

    但他仍舊蹙著眉，看起來不大高興的樣子。

    于是她的心火和羞憤就越加旺盛：

    “明明是你先的，你先的！你憑什么不高興！”

    她被他氣得又走上前，抬起腳就往他腳上用力踩，像是要把這兩年生的氣全都發(fā)泄出來。

    葉斯明在原處安靜看她，也不躲開，任由她踩上來。

    然而氣昏了頭，踩得也沒有準(zhǔn)頭，倒是讓小腿上的傷口撞到他的骨頭上。

    更疼了。

    就在彎腰捂腿的時候，忽然天旋地轉(zhuǎn)。

    是葉斯明站了起來，把她抱到了長椅上，讓她坐好。

    他俯身，雙手搭在她肩膀上，重量全都沉甸甸地壓下來：“喬小苗，別鬧。乖一點(diǎn)?！?br/>
    喬小苗撇過臉：“你說什么我都得聽？發(fā)號施令習(xí)慣了？”

    倒是也沒再亂動。

    他雙手離開她肩膀，從一旁的塑料袋里找出方才藥店里買的物品，接著半蹲下半身，繼續(xù)拉起她的手用清水清理，然后上藥。

    “嗯。我不知道怎樣說才能更委婉一些。所以就直接說出來了?！彼椭?，手上動作輕柔，話說得安安靜靜。

    動作在手心輕輕癢癢，總讓她想到高中的時候。

    手掌被清理完接著又是膝蓋小腿。

    葉斯明依舊小心仔細(xì)，怕用力過猛，就把她碰碎了。

    腿上的傷口劃得深，被輕輕一碰，就疼得不得了。

    她咬著下唇不說話。

    “如果你覺得這些話不討你喜歡，”他把玻璃碎片認(rèn)真地夾出，緩緩清洗，再涂藥，

    “那就不要放在心上?！?br/>
    “你放屁。怎么可能不放在心上？！你知不知道有個詞叫‘先撩者賤’？”忍不住還是開口還擊。

    指腹碰在小腿上的觸感讓她皮膚顫栗，縮一下腿，又被抓回來。

    “那你想聽怎樣的話？”

    突然的反問把她困住了。

    “……喬小苗是世界上最好看的美少女！綠頭發(fā)是世界上最美的顏色！”想了想，她回道。

    他仰頭，望一眼她的綠毛和有些花了的妝，似乎覺得這話有些違心。

    “就知道你的尊口開不了?！彼毖鄄恍?。

    將傷口的最后一部分打點(diǎn)好，收起手中物品，葉斯明直起腿，彎身看她臉。

    “你最好看。”低沉的，舒緩的聲音。

    “假。不誠心?！庇纤囊暰€，余光看到他抬手了。

    綠色額發(fā)被長指撥開，腦袋被手掌揉搓了下。

    “你最美。最美最美你最美。”

    他盯著她厚眼線下黑白分明的剔透眼珠，

    “那么最美麗的少女喬小苗，我現(xiàn)在可以親你了么？”

    喬小苗一眨不眨地對著他的眼睛，長街燈火搖曳在他瞳孔里。

    “……不可以?！?br/>
    她閉上眼，嘴角彎了彎。

    “剛剛清理傷口，弄疼你了么？”

    “才不疼?！?br/>
    長夜寂寂，夜深路上行人越加稀少。

    對面藥房的店員小姑娘瞌睡也沒了，把路燈下兩個人的動靜從親吻至上藥看了個全。

    看到兩人鬧騰別扭地從這條路上離開，她拍拍發(fā)紅的臉。

    唉。好男生都被妖艷的小妖精拱了。

    再次往回走的路上，喬小苗的心情也奇跡般的變得沒那么糟糕了。

    葉斯明問她要聯(lián)系方式，她偏著腦袋想了想，沒肯給。

    “那我把我的號碼給你?！彼o她報出一串號碼，親眼看著她把數(shù)字輸入進(jìn)手機(jī)，存好名字才繼續(xù)起步前行。

    “這回又打算什么時候突然消失??？”喬小苗甩甩手腕，把手機(jī)塞進(jìn)包里。

    “這次會在安城待一個禮拜，替導(dǎo)師參加兩個會議。家里也有一些事要處理?！?br/>
    “哦。也就是說你這號碼過一個禮拜也廢了是嘛?！?br/>
    “我的郵箱，我在A國的所有聯(lián)系方法都告訴你了?！彼D(zhuǎn)過頭看喬小苗，有些無奈，“你還有哪些信息不清楚的？”

    喬小苗忽然停下腳步，望著遠(yuǎn)方路燈越來越稀疏的前路：

    “兩年來，我就從來都沒從你那里收到過任何電話或信息，一丁點(diǎn)都沒有。

    這么多天這么些年，你就從來沒想過要對我說些什么嗎？有嗎？嗯？”

    說完，垂在身側(cè)的手握了握，然后率先向前方走去。

    夜路少人，只余細(xì)碎的腳步聲。

    “喬小苗。抱歉。”

    葉斯明的聲線在她背后寂靜響起，不高不低，正好順著夜風(fēng)傳到她耳際。

    他跟她講過要她等，她從他消失的那一天起就在等。等他什么時候道歉呢。

    這欠了她將近兩年的一句抱歉，遲到了。

    “哼?！?br/>
    她腳步頓一頓，繼續(xù)向前。

    死騙子，原來你也會遲到。

    再回到宿舍的時候早已過了熄燈時刻。

    喬小苗輕手輕腳摸回宿舍，疲累地放下背包藥物。

    許薇果然還在陽臺嘰嘰喳喳講電話。

    估計正講到濃情蜜意的時刻，甜膩膩的聲音隔著陽臺玻璃門，都讓她毛骨悚然。

    她抖了抖肩膀，亮了盞小燈，盡可能悄悄地卸妝換衣服洗澡，然后就準(zhǔn)備睡了。

    沒想到正要爬到上鋪去的時候，許薇打完電話回來了。

    “碰”地關(guān)上陽臺門，她用著和平時一樣的音量對喬小苗問話：“哎喲，你怎么出去了這么久？不會真又出去勾搭男人去了吧？”

    今天晚上大起大落，喬小苗心累身體累。

    這個時候她困成狗，理都不想理許薇，只一言不發(fā)地爬梯子。

    許薇還在下面纏著她說話，口氣竟有幾分盤問的意味：“他是誰呀？我剛剛在陽臺上看到了啊，你別不認(rèn)。那個男生！”

    ??？

    喬小苗的腳步終于停下來。

    “在宿舍樓下等你，然后又送你回來的那一個??！這么久了第一次看到能有人把你送到宿舍門口還對你這么上心的！你跟他出去過夜了？”

    喬小苗差點(diǎn)從梯子上摔下來。

    “許薇你少造謠！”她悄聲說。

    “行了不就是長得帥一點(diǎn)的炮.友么，你激動個什么勁呀！就你這奇葩樣睡到那樣的是你賺了好不好！”

    這時候，顧梅香的床鋪動了動，隱隱有要醒來的架勢。

    喬小苗繼續(xù)往床上爬，想了想，回頭又給許薇扔了句：“少比比早點(diǎn)睡吧你！天天打電話到凌晨，早晚要猝死?！?br/>
    許薇氣急，轉(zhuǎn)頭生悶氣去了。

    一覺睡到大天亮。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快中午。

    宿舍里就剩喬小苗一個。

    臨近期末，每個人都忙得很，就她一個人悠哉游哉看著游手好閑。

    但游手好閑也是有代價的。

    比如她的一份期末大作業(yè)，就是抄抄改改別人的程序交上去糊弄的，分?jǐn)?shù)應(yīng)該不會高。

    只是沒想到作業(yè)直接就被打下來了。

    老師直接就在郵件里咆哮：“重做！！放假前交上來！再抄直接掛科??！”

    …………驚得喬小苗差點(diǎn)從電腦室的凳子上摔下來。

    過兩天就進(jìn)入期末考階段，期末完就放假。

    滿打滿算，她還剩一個禮拜多一點(diǎn)來完成這個大作業(yè)。

    然而她還有其他科目要考試交作業(yè)。

    喬小苗又陷入了被掛科支配的恐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