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一幕,陸天豪再無懷疑,強行忍住已經(jīng)濕潤的雙眼不至于落淚,將董笙扶了起來。
“陸大哥!”
陸天豪望著與十六年前完全變了一個人的結(jié)義兄弟,說道:“可你明明已經(jīng)……為什么突然會出現(xiàn)在這里?”
董笙道:“陸大哥,實不相瞞,當年我身首異處,神魂不滅,被一位云游的道長救下。那道長為了我違逆天道,將我的魂魄強行注入到臨潼董家一個夭折的嬰兒體內(nèi)。我這才得以重生,只因我的魂魄是后來人為所凝聚,神魂不穩(wěn),道長以道家太乙蓮花法印助我穩(wěn)固神魂,而我則拜其為師,自幼修行?!闭f著,董笙神念微動,在眉心果然現(xiàn)出一朵蓮花,那陸天豪方才深信不疑。
兩人相對坐下,陸天豪望著董笙,慨然道:“真是老天開眼?。 ?br/>
董笙凄然一笑,說道:“如果老天開眼,十六年前我也就不會遭此大劫了!”
“哎,”陸天豪長嘆一聲,沉吟片刻,忽地抬起頭凝重的望著董笙,說道:“兄弟得以重生,可是要興復(fù)仇之舉?”
董笙驀地一怔,隨即重重點了點頭,“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聞言,陸天豪突然想起一事,拉起董笙說道:“兄弟,隨我來!”說著,只見他走道身后的巨大書架前,伸手在第三格中第四本書上輕輕叩了三下,而后一拉。那寬大的書架突然從中斷裂,露出一個方正的密室。
“來!”
董笙隨著陸天豪走進密室,立時被眼前之景震驚了。但見方圓三丈的密室之中,一塵不染,正前放在一條長案,上面放著三碟果盤,兩根蠟燭分立兩側(cè),已經(jīng)燃了一半。然而,這長案上供奉的卻并非靈位,而是一把銀色的斷槍。
看著這把在昏暗的燭光下依然釋放著寒光的斷槍,董笙不由望的癡了,腦海中盡是當年他手持此槍抵御胡人蠻兵,沖鋒陷陣于強者之間的身影。多少次生死一線,董笙沒有死在戰(zhàn)場,卻死在了自己同父異母的親弟弟手上,洛陽城外一戰(zhàn),這桿亮銀槍也被斬斷。
“大哥,這斷槍你一直留著?”
陸天豪望著這把斷槍,深深點了點頭。忽地,他轉(zhuǎn)身在董笙身前跪了下來,再也抑制不住內(nèi)心悲苦,泣聲道:“大哥無能,不能為兄弟收尸,枉顧結(jié)義之情啊?!?br/>
原來,當年得知董笙被當今黃帝陛下以謀逆罪斬殺之后,陸天豪曾想著去京都之外亂墳崗替董笙收尸,以全結(jié)義之情。然而,陸天豪心中明白,他雖然在長安有些身份,江湖上也有些名望,可畢竟無法與皇室抗衡。倘若他替董笙收尸一事被皇帝陛下知曉,勢必會招來滅族之禍。
不得已,陸天豪只能眼睜睜看著結(jié)義兄弟肉身被野獸吞噬。為了稍減內(nèi)心歉意,他費盡周折,將董笙所用的斷槍拿了回來,供于密室之中。每日,陸天豪都要來這密室之中靜坐片刻,每夜,他都會盯著劍匣中的青釭劍而自責(zé)。
看到陸天豪如此,董笙忙將其扶起,躬身一揖,說道:“大哥對小弟之義,兄弟心中明白。倘若那日你為我收尸,恐怕也沒有今日咱們兄弟見面的機會了?!?br/>
陸天豪拭去眼角淚痕,悠然說道:“當年那件事之后,我四處奔走打聽,得知曾經(jīng)忠于你的將士死的死,坐牢的坐牢,便是天下與你有交情的修行者也幾乎被誅殺殆盡。這十六年來,沒有人敢提起此事,可我堅信天道仍在,人心尚在,我堅信,你一定會回來,所以我一直留著這桿斷槍?!?br/>
“皇天不負,終于被我等到了!”
陸天豪堅定的望著董笙,說道:“今日,陸家有女長大成人,我再無后顧之憂,只要兄弟一句話,陸天豪刀山火海,萬死不辭?!?br/>
聞言,董笙心中如潮水般洶涌澎湃,只見他緊緊握住陸天豪的手,說道:“大哥,我此生的確是要報仇??墒牵巯挛覀兏緵]有實力,如此公然報仇,只怕連皇帝的面尚未見著就已經(jīng)死無葬身之地了。”
聽了,陸天豪長嘆一聲,搖頭說道:“那狗皇帝身邊修行者多不勝數(shù),想要接近他的確比登天還難。”
董笙淡淡笑道:“十六年我都等了,也不怕再等上兩年!”
陸天豪道:“兄弟可是心中已有什么計劃?”
董笙點了點頭,說道:“大哥,我不但要殺當今皇帝,還要當年參與篡位,讓我一家一百八十余口慘死,全軍三十五鐵騎喪命的亂臣賊子一一陪葬。可眼下,我需要人手,需要拉攏人才為我所用,這也是我此次上京都進入太學(xué)院的根本原因。”
陸天豪聽了,重重點了點頭,說道:“太學(xué)院分內(nèi)院外院,外院主要為晉王朝培養(yǎng)仕途人才,而內(nèi)院則是主要培養(yǎng)修行人才。兄弟,你可是要……”
董笙點頭笑道:“不錯,在主要以門閥為主的政體中,拉攏修行者,是短時間提高勢力最快的手段。而太學(xué)院,是天下修行者最多人才最廣的地方,我決定就在那里作為復(fù)仇之路的起點。畢竟,十六年前參與謀逆篡位之人,現(xiàn)在許多都應(yīng)該在洛陽做了高官,大享榮華富貴。”
陸天豪聽了沉吟片刻,臉上似有擔(dān)憂的說道:“話雖如此,太學(xué)院也的確是集天才最多的地方,可是洛陽強者輩出,兄弟的身份不宜暴露,如此是不是太過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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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笙笑道:“大哥難道不曾聞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況且,我現(xiàn)在只是一個紈绔公子,更不是什么修行之人,他們又能奈我何?莫說那些人,即便是最為了解我的大哥你,如果不是我主動送上門,你哪里會猜到我的身份?”
聞言,陸天豪輕輕點頭,說道:“好吧,既然兄弟堅持如此,大哥也不再多說。只是兄弟何時動身?”
聽了陸天豪此言,董笙突然詭秘一笑,說道:“在上洛陽之前,我還要在長安辦一件事。”
陸天豪奇道:“什么事?”
董笙淡淡說道:“殺了太守沈圖南,同時,幫大哥除掉長樂山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