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少霆從人群外面擠進來。
他伸手去抱小侄子。
在慕慕懷里的小崽子,盯著二伯,眼睛滴溜溜地轉,很快就順從了。
顧少霆抱著他。
在全家人面前走一遭,為了證明他的猜測。
果然。
小崽子見到每個人,跟之前的態(tài)度一模一樣。
該哭還是哭,該笑依然笑。
經(jīng)過一番比對。
在最有錢的顧弘深面前,小崽子最快樂,都能笑出咯咯聲,而且每次一見就伸手要抱抱,討好味道十足。
第二梯隊,就是顧家兄弟,基本也是笑著的。
可等到去也顧興國和蘇茹蘭面前,就開始吭哧吭哧有了
在顧家兄弟面前基本是笑的。
只有在爺爺奶奶面前是吭哧吭哧的要哭。
蘇茹蘭馬上頓悟了。
“哎呦寶寶,爺爺奶奶早知道你有這愛好,就不把錢給你的伯伯叔叔了!”
老兩口嫌管錢麻煩。
在幾個孩子成年時,就趕緊分家產(chǎn)。
每個孩子大差不差,最多的那份在顧香薇手里。
不過,哪怕分完。
老兩口也不算窮人啊……
這孩子的富裕標準線,屬實過于高了……
老兩口在孫子這里遭遇了滑鐵盧,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貧窮”……
第三梯隊,已經(jīng)驗證完畢。
該繼續(xù)往后走了。
顧少霆到底是懂人情世故的。
他抱著小崽子。
在經(jīng)過墨芊面前時,把小崽子眼睛一擋,越過去了……
顧少霆又在管家,廚師,保潔,園丁身上驗證一番,跟預料的一樣,那是高聲大哭。
畢竟在蘇茹蘭顧興國面前,都開始癟嘴了,那能有幾個逃得過小崽子的貧困區(qū)劃分啊……
全家人見識到了小崽子的本事,哭笑不得。
只有墨芊,鼓著腮幫子,越想越不對。
半晌,她追上顧少霆。
直勾勾地盯著他懷里的小崽子。
“你不許哭?!?br/>
小崽子眨巴眨巴眼,接著“嗷——”嚎哭起來……
氣震山河,雷動九天。
在傭人面前都沒哭的這么歇斯底里!
顧家人的臉糾結成包子,扭到一旁。
看著她們姑侄倆,又想笑,又心疼。
不過,總有不看事的。
顧弘深一臉不解。
家里人里里外外給墨芊的零花錢,怕是也有2,3個小目標了。
怎么能窮得連孩子都不想看她一眼……
顧弘深皺眉問道,“你錢呢?”
“喬賀花了?!?br/>
顧弘深,“……”
顧家人,“……”
這話聽起來,就像村里小傻妮,被老狐貍騙光了所有積蓄……
要不是知道,喬賀幫墨芊修道觀,出人出力又出錢,絕對沒有訛這丫頭的錢。
顧家人怕是要揪著這個騙財騙色的老狐貍,移送法辦了……
顧弘深無語地嘆口氣,“我再給你轉一千萬,別再——”,轉給喬賀……
可惜話沒說完。
墨芊就抱拳一行禮,“直接轉給喬賀,他替我花,謝謝大善人?!?br/>
顧弘深,“……”,女大不中留……
他們兄妹倆在這兒說話的功夫。
小崽子的哭聲依然沒停。
墨芊手里的符都揪出來了。
可在手里晃了半天,還是沒狠下心丟給小侄子。
她氣吼吼地一抱胸。
轉了個頭,不看那個臭小子了。
她癟著嘴,委委屈屈地嘟噥了句,“我才不是窮鬼……”
……
顧家人雖然在笑。
但多少有點勉強。
墨芊說慕慕要死了。
這就根一根刺似的,時刻刺痛著顧家人的心,提醒著他們可能要發(fā)生的事。
不過,大家不想在慕慕面前表現(xiàn)出來。
都強裝無事,保持職業(yè)化的笑容。
連顧弘深都比平時親和了幾分。
顧家客廳里氣氛熱絡。
初春的季節(jié),硬是聊出了夏日的炙熱。
蘇茹蘭和姚盼兒拽著墨芊,在給慕慕畫餅。
“慕慕,你別怕,芊芊本事很大的,她會幫忙想辦法,病會好的,一定會好的!”
全家人也是同樣的想法。
都期盼著,奇跡的發(fā)生。
顧北丞站在眾人身后。
目光一刻也沒從慕慕身邊挪走。
臉色依然是那么冷。
可是眼神深沉不見底,像滿含著萬語千言……
……
夜晚十點。
顧北丞開口了,“很晚了,慕慕和孩子累了,讓他們回去休息吧?!?br/>
大家這才注意到,時間都這么晚了。
蘇茹蘭戀戀不舍地握著慕慕的手。
“慕慕,早點休息,媽明天帶你去好好檢查檢查身體,看看這幾年有沒有落下什么病根。以后得好好養(yǎng)著,媽要把你養(yǎng)胖一點,現(xiàn)在太瘦了。”
慕慕輕笑著點點頭。
去顧弘深懷里抱回孩子。
也奇了,按理說慕慕哪有多少錢。
當時跟顧北丞離婚的倉促,她什么東西都不肯要,凈身出戶,顧北丞給都給不出去。
但是貪財?shù)男♂套?,一到她手里,開心的程度,跟在顧弘深手里有得一拼。
蘇茹蘭一見,笑著點點小孫子的鼻頭。
“小家伙,你倒是不迷糊,知道這是媽媽!”
小崽子頭一歪,不看蘇茹蘭,在媽媽懷里快樂地踢腿腿。
慕慕朝著眾人點點頭,轉身上了樓。
顧北丞緊接著跟家里人打過招呼,跟在她們娘倆后面。
顧北丞一眨不眨地看著慕慕的背影。
她比以前更瘦了。
小小的身影,整個人薄的只剩骨頭一樣。
以前的慕慕話多愛聊,妥妥的社牛,可這幾年將她摧殘的,整個人都變得陰郁起來。
顧北丞心疼地快步邁上兩級臺階,追上慕慕。
他伸手去環(huán)慕慕的肩。
卻被她一下子閃開。
甚至退了兩步,從臺階扶手挪到了墻邊。
顧北丞的手尷尬的停在半空。
他之前肅殺陰冷的神色消失不見,轉而臉上帶上了十足的委屈。
“老婆——”
“你離開到今天,1101天,這么久你不都想我嗎……”
顧北丞這會兒臉上甚至帶了幾分孩子氣。
就差掛住老婆的胳膊撒嬌了……
慕慕低垂著頭,看不清神色。
半晌,她才有些歉意地道,“北丞,我,我身上都是傷……”
顧北丞一聽,惱了,“傷又不怪你,是那群王八蛋害的。老公幫你找醫(yī)生,都會好的,我現(xiàn)在就想抱抱你,我太想你了……”
顧北丞說著話,眼圈都紅了。
再不似之前那張閻王臉。
他試探著再去握慕慕的手,可是慕慕再次迅速躲開。
慕慕抱著孩子快走兩級臺階。
在二樓的平臺上,回頭看著顧北丞,朝他搖了搖頭。
“北丞,我現(xiàn)在不行……”
顧北丞站在臺階下看著她。
長長地吁了口氣。
“行吧,再給你三天時間適應。你要是再不抱我,我真的要鬧了。”
慕慕,“……”
她加快腳步走回了房間。
直到房間門關上,她才幽幽地嘆口氣。
像放下了什么沉重的包袱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