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吟游詩人致敬完畢,音樂會便正式開始。
排在首演的是詩人的獨奏,那位溫文爾雅的詩人拉著他的維埃勒琴,演奏著悠揚美妙的樂曲。
音樂雖然好聽,但全副注意力都集中在唱詩之上的安羅并沒有欣賞的心情,反倒是德林津津有味地聽著,似乎對這種專門用來演奏給戀人聽的曖昧情詩很感興趣。
而后一曲完畢,在掌聲結(jié)束后,游吟詩人再次拉響一首樂曲,并開始跟著琴音低唱起如同呢喃般的戀慕唱詞。
安羅有些昏昏欲睡,他實在是欣賞不來這樣高雅的藝術(shù)。
又過了些許時間,吟游詩人大約也累了,便下臺,中場。
等到他再次上臺時,手中所持的樂器卻換了一把豎琴回來,他朝在場的聽眾微笑著,讓那些傾慕他的貴族小姐們羞澀不已,接著才開始撥弄起那把樺木質(zhì)地,雕刻著華美裝飾的豎琴。
不同于之前的悠揚,這一次豎琴的聲音更加的空靈,那位游吟詩人也開始慢慢地吟唱起來,安羅精神一振,這是唱詩!
但是此時吟游詩人的唱詩內(nèi)容和之前他所聽到的不同。
“滿載憂愁的搖曳小舟,惶惶不安地逆流行走?!?br/>
“腐朽的門扉中,隱藏著無際的絕望之海?!?br/>
似乎是注意到了安羅的神情,德林忽然轉(zhuǎn)頭過來問:“你對那個吟游詩人的唱詞很感興趣?”
安羅點點頭。
“其實也沒什么吧,”德林摸摸下巴,“這兩句我聽過,不就是《救贖》么?這首唱詩大部分的吟游詩人都會唱啊,沒什么特別的,你如果想聽的話我都能給你唱?!?br/>
德林半開玩笑地說著,不過心底倒真的是起了去學(xué)學(xué)唱詩的念頭。而安羅,則繼續(xù)專注地聽著接下來的唱詩。
“忘卻吧,忘卻吧,彷徨的靈魂于此聆聽神的啟示?!?br/>
“安寧之音回響,純真向神祈禱,祈求沐浴神輝?!?br/>
安羅微微斂容,這首唱詩給他的感覺簡直就像是那些教會的信教徒們唱誦的圣音。他仔細(xì)觀察著吟游詩人,發(fā)現(xiàn)那位音樂家正不時地悄悄打量那幾位坐在大廳中的牧師,再想想,便知道這位游吟詩人在打什么主意。
吟游詩人還在唱著,安羅本來沒什么興致再聽下去,但是接下來的唱詞卻引起了他的注意。
“若沒有枷鎖的束縛,便沒有苦痛的纏繞。”
“汝所仰望之天空,終為通向解放的懷抱?!?br/>
枷鎖,束縛,苦痛,纏繞?這是什么意思?
還有……解放?
當(dāng)這兩句唱詞被吟游詩人低吟出來后,安羅心中的疑惑更甚,他感覺這首唱詩比之前所聽的那首唱詩的預(yù)示意味更強,仿佛在朝著聽者傳教一樣。
德林說這首唱詩的普及度很高,但是他為何感覺其中頗具深意呢?
他正尋思著,這時,整個音樂廳內(nèi)的光線突然暗了下來!
“怎么回事?”
坐在安羅身旁的德林一驚,趕緊去拉法師的手,當(dāng)拉著對方比常人體溫稍低一些的手腕之后,德林才微微松了口氣,然后才拉著法師起身,觀察四周究竟出了什么情況。
大廳里的聽眾們慌亂不已,那位吟游詩人也是驚異萬分,似乎不知道出了什么情況。畢竟現(xiàn)在天色尚早,大廳里怎么會突然黑了?
不少少女低低地抽泣起來,而其他人的謾罵聲,質(zhì)詢聲也開始漸起,吟游詩人哀嘆著,他的音樂會算是毀了。
忽然,安羅卻感覺自己的背后隱約有股涼意,他下意識地使用了導(dǎo)師威爾金森教予他的五級空間法術(shù)“閃爍”,拉開了自己和德林的距離。
而后,便直直地看見一道圣光在他和德林之間的空地,也就是他剛才站著的位置上炸開!
十級神術(shù)“圣光閃耀”!
安羅神色一凜,是那幾個牧師出手了么?
他趕忙轉(zhuǎn)頭,給自己加持了一個“夜間視覺”,便看見在黑暗中,一名穿著紅色牧師袍的圣職者正冷冷地看著他。
除去那名動手的圣職者,大廳中還有數(shù)名牧師,幾乎是在安羅轉(zhuǎn)頭的那一刻,那些牧師都很有默契地同時行動,仿佛排練過許多次一樣。
數(shù)道圣光接連在安羅身旁炸開,安羅猝不及防,只得不斷使用“閃爍”躲避攻擊。
一連幾個閃爍之后,他才勉強跟那些牧師拉開了距離。安羅眼神一暗,白銀從他的懷里跳出來,四肢輕快地奔向其中一名牧師,準(zhǔn)備偷襲,而安羅則右手翻動,從空間手環(huán)里拿出一根一英尺長的銀白色短杖,直指之前首先放出圣光的那名圣職者。
“炎爆術(shù)!”
安羅首先給自己套上一個防護罩,而后揮灑著和短杖同時拿出的一小撮灰白色的火山石灰,朝著那名圣職者施展出五級法術(shù)“炎爆術(shù)”。
那名圣職者似乎擁有和法師對陣的豐富經(jīng)驗,不急不躁地放出一個光明系的護盾神術(shù)便擋住了炎爆術(shù)的襲擊。
安羅咬牙,顧不得自己亡靈法師的身份暴露——反正這里的牧師朝他動手,原因八成就是看出了他的身份——短杖揮動,施展八級法術(shù)死亡召喚,從次級位面召喚出幾具骷髏戰(zhàn)士進行反擊。
整個大廳中亂成一片,聽眾們根本沒想到有人會在這里動手。哭聲,哀鳴,慘嚎和謾罵雜糅在一起,讓人雙耳生疼。
德林的反應(yīng)也很迅速,雖然不知道為什么這些圣職者要在大廳里動手,但他還是拿起魔弓,朝著一名牧師射出了一支附魔弓箭。
牧師們顯然也不會老老實實地呆在原地等著安羅和德林攻擊,當(dāng)下,其他牧師也紛紛在此亮起神術(shù)的光輝,將原本黑暗的大廳照耀得光明璀璨。
場面失控了。
火焰和圣光交纏在一起角斗,弓箭飛出的破空聲也在憤怒地嘶鳴。
在突如其來的亂斗中,安羅不慎被圣光照射,但是令他驚詫的是,自己身上竟然沒有出現(xiàn)什么嚴(yán)重的傷勢。要知道這可是對亡靈系天生強效的神術(shù),即便是當(dāng)場將他消減了也屬常理,安羅沒有被照得灰飛煙滅才是怪事。
來不及思考這是怎么回事,也未留意到自己對于痛覺的感受越來越遲鈍,安羅忽然感覺自己的兜帽被什么東西勾住了,他剛想轉(zhuǎn)頭看看,一道男聲響起。
“不要回頭,來不及了,快走!”
是塞勒雷。
魔狼一口叼住法師的兜帽,催促著他趕緊趴到自己的背上。
安羅剛想拒絕,覺得自己必須要捍衛(wèi)身為亡靈系的尊嚴(yán),跟教會的走狗們死磕,但發(fā)現(xiàn)塞勒雷來了的德林卻不給他這個機會。
迅速轉(zhuǎn)移過來德林伸手,將安羅推到了塞勒雷的背上。
不給安羅回神的機會,塞勒雷狼嚎一聲,四肢猛然發(fā)力,朝著大廳的出口狂奔!
安羅條件反射地死死抱住魔狼的脖子,感覺高速的移動令他的腦袋犯暈,而德林緊隨其后。留下一堆骷髏戰(zhàn)士跟牧師們纏斗以拖延時間,兩人一狼趕緊撤離音樂廳。
發(fā)覺安羅等人已經(jīng)離開的白銀也結(jié)束了自己的偷襲,在打爆了一名牧師的腦袋之后,毫不戀戰(zhàn)地也撤退了。
等到牧師們清理完全部的骷髏戰(zhàn)士,亮起閃耀術(shù)照亮四周時,哪里還有安羅等人的影子?
“大人,現(xiàn)在該怎么辦?”一名牧師神色緊張地望向最先出手的圣職者,他是這次行動的總負(fù)責(zé)人,一名十六級的紅衣主教,“我們一共折損了兩名八級牧師,還有六人受傷?!?br/>
“失策了,居然讓他給跑了”那名紅衣主教的眼神微冷,“算了,暫時回去,向圣殿報告吧,我們失敗了,叫他們指派其他更強力的小隊來支援?!?br/>
“你是逃不掉的,好不容易,才找到你的行蹤了啊……不論花費何種代價,都必須活捉安羅·羅思培!”
紅衣主教冷笑。
“畢竟,這可是牽扯到光明神復(fù)蘇的,二十年前被封存在圣殿中的‘神之容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