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br/>
楊越搖搖頭,隨后面無表情地轉身去拉馬繩,“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回府吧,今后請小姐就不要來凱旋營中了。”
“噗通”
只聽見落水聲,楊越急忙轉過身,卻只看見面前空空如也。在這一瞬間他突然覺得自己的身體缺少了什么。
“不!”他急忙跳進水中。
楊越水性很好,而且所幸這只是條小河,水流不急也并不是很深,將倪嬬靜救上來的的時候她還剩著半口氣。
楊越連忙給她人工呼吸,在呼吸到第三下的時候她有了飄忽的氣息,雪白的手掌溫柔地撫摸他的臉。
“為什么?”
她吐氣如蘭。被冰涼的河水打濕的衣服緊緊貼著她的肌膚,凸顯出玲瓏有致的身材。
“因為?!睏钤叫χ踔哪?,看著她鉆石般閃爍的雙眸?!霸谖覀兂捎H之前,你不能死?!?br/>
這一刻,他決定了,讓自己跟隨他的心。
忽然她笑了,笑的像是一個孩子。
多年后,楊越問他的妻子為什么會選擇跳河。
她說:因為那一刻,她感覺整個世界都拋棄了她。
夕陽落下,暖和的陽光逐漸消散。天京城西的土路上,一匹馬兒悠閑地行走著。
倪嬬靜坐在楊越身后,偶爾刮來的風讓她沒有干透的身體顯得格外寒冷,但即使是這樣她還是緊緊抱著楊越的腰,將自己的整個身子貼在他的背上。
又一陣風從身后吹來,將倪嬬靜凌亂頭發(fā)一縷縷吹拂到楊越的脖子上,癢癢的,帶著一股好聞的香味。
“你哥哥是不會答應我們婚事的?!睏钤秸f。
“哥哥說了,他不會強迫我?!蹦邒珈o小聲答道,她微微閉著雙眼,身體隨著馬兒的起伏而起伏。
楊越有些驚訝,他并不知道倪錦程是個如此開明的哥哥。
“如果是父親就不會答應?!彼终f了一句。
“從小他就要求我學習琴棋書畫,所以除了和娘親還有哥哥出去過幾次之外,我從來沒有孤身一人在外面待過,這其實是我第一次帶著小禾跑出來?!彼贿呎f一邊笑著,好似還不敢相信她今天所做的事情,如夢般。
感受著背后的那抹貼近心靈體溫,還有那纖細白皙的手兒,這一切,仿佛充實了楊越空蕩蕩地的心。
楊越問她:“那你有些什么朋友呢?”
她回憶說:“只有小禾一直陪著我,她是一個老仆人的女兒,比我大兩歲,看著我出生。娘親覺得她水靈可愛便讓她做了我的貼身丫鬟,之后她就一直陪在我身邊,雖然她已經(jīng)習慣叫我大小姐但是我心中一直把她當姐姐?!?br/>
楊越笑著,這個女孩貴為千金小姐,沒有接觸過爾虞我詐,所以是如此的純潔無暇,美麗天真。天真得讓人忍不住想要保護。
楊越和她騎馬前行,走到城墻,城頭衛(wèi)兵看著下面這對馬上鴛鴦馬上紛紛投來羨慕的表情。見已到天京城,楊越便加快了些速度,朝著倪府。
倪府門口聚集著很多人,倪錦程和小禾正站在那里焦急的等待著,忽然聽到一聲馬鳴,將他們的目光全部吸引過去。
見府中這么多人看著自己,倪嬬靜面色潮紅,趴在楊越的背上不敢露臉。
楊越先下馬然后小心的將羞澀的倪嬬靜抱下來,小禾率先氣沖沖地走過來,看了看自己家的小姐對楊越怒道:“你這惡人,對我家小姐做了什么?。俊?br/>
楊越正不知該如何回答,倪錦程就走過來,他看了看臉色緋紅的妹妹,咳嗽了兩下,對小禾說:“先帶小姐回府?!?br/>
小禾惡狠狠地瞪了楊越一樣,倪嬬靜回頭看著楊越,楊越對她微微一笑點了點頭,示意她先回去。
“來,楊將軍,哦不!妹夫,哈哈,咱們慢慢談?!蹦咤\程拉著楊越走進府中。
上了茶,倪錦程對他笑說:“小妹能找到自己喜歡的人我很高興,只是這倪家雖不是什么權貴之家,但好歹是富豪之后,這彩禮可不能寒酸了?!?br/>
聽他他說完后,楊越便回答到:“彩禮一事在下就算是借,也保證能夠對得起倪家的門面?!?br/>
倪錦程對楊越的回答很滿意,他笑著說:“那不久后我們就是一家人了,你看選個良辰吉日吧,十二日以后怎么樣,那個日子不錯?!?br/>
“成婚一事最好不要這么唐突?!睏钤綄λf。
倪錦程一聽這話,馬上一臉警惕,“莫非你不想和小妹成親?如今你帶著小妹走街過市,要不了多久這城中就人盡皆知,遲遲不成親的話,對她的聲譽可不好?!?br/>
楊越點點頭說道:“倪兄聽我一言,再過些時日在下便要隨軍北伐,如若成功便是對大清江山的迎頭重擊,如果失敗在下也只能馬革裹尸。戰(zhàn)場上世事無常,如果現(xiàn)在成親,靜兒很有可能做一輩子寡婦。如果靜兒姑娘愿意等,那就等我凱旋之后娶她?!?br/>
讓倪錦程的親妹妹守一輩子寡,他當然是一百個不愿意。
所以他先是驚訝,然后沉著臉思考著,過了會他抬頭說道:“可是如此長的時間,街坊很有可能對小妹風言風語。不如這樣吧,你和小妹訂婚,約定如若你凱旋回師那便娶她,如果不幸陣亡小妹也不會有風言風語,可以另尋好人家?!?br/>
楊越沉默了會,點頭道:“那按照倪兄所說的做吧?!?br/>
倪錦程笑了笑道:“不過我還是希望你能安全回師,從此我們做一家人?!?br/>
在倪錦程的強烈要求下楊越在倪府陪他喝酒,楊越答應回營便命人將定親的彩禮送到倪府,倪錦程開心之余說要回贈軍餉祝他能夠得勝歸來。楊越推辭了,不要軍餉而是讓倪錦程替他在海外找兩個洋人。
可能是想到自己的妹妹也長大到了要出嫁的年齡,倪錦程感嘆歲月蹉跎,喝得醉醺醺的,對于楊越的怪要求也沒有多問,當即允諾下來。
最后離去的時候丫鬟小禾急沖沖地跑過來,在楊越耳邊說:“小姐聽說你沒有多少時日就要出征了,雖然定親了之后不宜相見,但她還是希望她能在你出征前見你一面?!?br/>
楊越微微一笑,說:“轉告她,一定會的?!?br/>
牽著馬回到軍營,營中并沒有發(fā)生什么輿論,看來那個士兵聽說要軍法處置之后的確是守口如瓶。
入夜了,石信天和周博文武成良他們三人此時正在大帳中聊著營中的事情,楊越走進去卸下盔甲與武器,周博文和吳成良做了個標準的軍禮:“參見營帥?!?br/>
楊越心中有事,只是對他們兩點了點頭,然后將石信天叫來,說道:“明天帶些士兵去送定親的彩禮。”
石頭愣了下,問:“大哥你要成親了?”
“不是成親,只是定親。”
“誰家的姑娘?”
“倪小姐?!彼f。
石信天哈哈笑著,說:“楊大哥英俊非凡迷倒那些閨門女子果然是易如反掌,只是見過一面那倪姑娘就芳心暗許,想起那倪姑娘在這天京城中可是有名的女人家呀?!?br/>
他高興得說,在倪府的事情很多楊越在聊天中都給他說過了,所以石頭比較清楚。
周博文眼睛一轉,說道:“大人果真下得一手好棋,凱旋營自力更生,如果作戰(zhàn)失利,東王也不好再給我們補給餉銀。這倪家腰纏萬貫,兩方聯(lián)姻,以后有軍需周轉不開,他們定會相助。”
石信天眨眨眼,其實他并沒有想得太多,只是知道這家人很有錢而已?!罢O,是嗎???那太好了!”
楊越微微笑道:“明日禮金不可太吝嗇,莫讓他人看了笑話?!?br/>
周博文想了下說道:“卑職認為禮金我們應該將庫存的銀子都拿出去?!?br/>
石信天愣神:“存的銀兩全是士兵的軍餉與撫恤金,全拿走了這營中還如何發(fā)餉?”
周博文笑道:“石兄弟有所不知,大人是軍人這倪家是富商,兩方經(jīng)濟懸殊。大人送禮金過去,這倪家為了體現(xiàn)自己的大方闊氣,十之**有回禮,而且回禮絕不會比大人送的禮金少?!?br/>
周博文說這話的時候緊緊看著楊越的表情,期待他臉上的笑容。他雖然是名義上楊越封的參謀長,但是這些日子卻一直都是和石信天處理軍中雜務,沒有用到他的地方,所以他渴望當著他的面展現(xiàn)自己的頭腦。
石信天驚訝地說:“這么說咱們還可以賺?”
楊越笑著擺擺手說道:“不用了,禮金不要寒酸也不要太多,回禮我只是倪公子替我雇傭兩個洋人?!?br/>
“洋人,什么洋人?”石信天奇道。
“做大炮和火槍的洋人?!睏钤秸f到。
他后來想過了,如果今后的的火炮與火槍全靠朝著西方國家購買的話,恐怕到了最后倪錦程就得把府宅都給賣了,畢竟那些剛研發(fā)出來的先進武器,歐洲各國自己都在爭先裝備,要想他不遠萬里運來亞洲,費用用腳趾頭想都會高的離譜。
所以他想直接在這里設立軍工廠,他有著來自后世對火器的理念,加上洋人對這個時代武器的專攻,讓洋人收中國的學徒按照楊越的理念研發(fā)武器,在這中華大地上建立兵工廠。
聽了他的話,一直沉默地吳成良開口說:“大人要這些工匠,天京城里多得是,為何要找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