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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為你不計生死地勇敢一次
謝斯言經(jīng)歷了一次驚心動魄的出差,或許會成為他有生之年的唯一一次,他原以為這次最難忘的會是那天街頭與陌生人的合唱,還有陸立申放在吉他盒里的白玫瑰,和他們在街頭人群中的那個吻。
然而,都不是。而所有的開始,要從那只從門縫里伸進來的腳說起。
謝斯言在聽到陸立申懷疑的問話時,就握起了門邊的衣帽架,實木制的,十分有分量。當他看到那只不速之腳時,他倏然將衣帽架的座子往那只腳砸上去,鞋面立即陷進去了一個能夠肉眼看出來的坑,腳的主人條件反射地把腳縮回去,陸立申立即趁機把門鎖上。
“言言!”陸立申轉(zhuǎn)回身來,聲音沉出了一股怒氣。
謝斯言被陸立申仿佛有形的眼神抓住了視線,登時反應過來他剛剛干了什么事,甚至覺得機智得連自己也意外,但是陸立申并沒有表揚他。
“你先躲著,我相辦法引開外面的人,然后你趁機逃跑,出去之后先聯(lián)系中國大使館,再去找警察?!?br/>
“陸哥!”
“別怕,會沒事的?!?br/>
陸立申雙手握著謝斯言的肩膀,他嘴上說著沒事,實際完全不確定會不會有事,他認真地盯著謝斯言,告訴自己,無論如何他也一定要保護好謝斯言。眼神篤定再篤定,隔了片刻突然捧起謝斯言的臉,深深地吻上去,不帶情|欲的作別之吻。
謝斯言有種很不妙的感受,尤其是陸立申一吻結(jié)束后望向他的那一眼。
“陸哥,你要干什么?”謝斯言下意識地去抓陸立申,可是手抬起來卻又放下。而陸立申立即地轉(zhuǎn)身回到房間里面,打開了他們之前重新扣好的箱子,從里面隨便地拿出了一把槍。
陸立申檢查了一下,發(fā)現(xiàn)果然是有子彈的,謝斯言連忙按住他的手,他回拍在謝斯言的手背上,保證道:“放心,只是以防萬一。”
謝斯言仍然不放心,陸立申篤定地重新將箱子扣好,有條不紊地把槍收進衣服,然后對謝斯言繼續(xù)說:“相信我!你給酒店客服打電話,說我們遇到小偷,錢丟了?!?br/>
“小偷?”
“要是說這里有個可能是殺人犯的黑社會,你覺得他們會立即趕來?”
謝斯言一愣,覺得陸立申的話很有道理,立即去打酒店的內(nèi)線,他用很強硬卻不流利的英語表示他們丟了很大一筆錢,很嚴重,需要酒店的人馬上解決,果然酒店答應立即派人上來。
他暗自地表揚了陸立申一番,然后回來看到陸立申正蹲在床邊百度手|槍的使用方法,他抽了抽嘴角,不知是該敬佩陸立申的學習精神,還是敬佩他的無畏精神。最終他什么也沒說地跪到了陸立申背后,摟住了陸立申的脖子輕聲地說:“陸哥,跟你在一起,就算死我也不怕!”
“傻瓜,你怎么會死!”
陸立申立即放下手機,反身抱住謝斯言,他的臉頰輕磨在謝斯言耳邊,蹭著那里微熱的溫度,“言言,我愛你?!?br/>
“陸哥!”謝斯言突然地推開了陸立申,嚴肅地審視著他,這是陸立申頭一回在如此‘正常’的情緒下說出這三個字,他一時忘了他們所處的境況,欣喜地瞪著陸立申說,“你怎么說出來的?是不是沒有障礙了?”
“言言——”陸立申只喊了個名字,立即警覺起來,“別出聲?!?br/>
陸立申剛剛說完,他們房間的門就被打開,剛剛扮成客房服務的男人押著一個身穿酒店制服的女人,看打扮是樓層經(jīng)理。
女人手里拿著開門的房卡,在門被打開后,男人直接打暈了女人,女人就和房卡一起被男人扔在門廊處。
嘭!門再被關上。
謝斯言從他多年的觀影經(jīng)驗猜測,這個男人應該不想被人發(fā)現(xiàn),不然按照一般的警匪片規(guī)律來說,早就把門暴開闖進來了,而不是花時間抓來這個女人開門。
而男人之所以寧愿麻煩,花更多的時間精力,說明他不想弄出更大的動靜,很有可能是他也處在危險之中,不能冒更多被人發(fā)現(xiàn)的危險。
謝斯言打量著走進來的男人,看起來有點眼熟,但是那天只是晃眼一瞥,他并不確定這個男人是不是那天后面看出來的那個白人,但是不管是不是,肯定也是那一伙的。
男人的目標肯定是那一箱錢和槍,說不定后面還有他的同伙和警察正在追緝他,所以他才會這么謹慎,肯定是為了神不知鬼不覺地帶著那筆錢跑路。
這個猜測謝斯言覺得十有八|九,他不覺地轉(zhuǎn)頭去看陸立申,見他一臉真誠又恐慌地對著已經(jīng)走到房間里的男人開口。
“朋友!我們只是來這里出差的普通人,房間里的東西,你需要什么隨便拿走,請不要傷害我們!”
男人手里有槍,此時正對著陸立申,他草草地打量了一番,然后視線落在了陸立申旁邊的衣帽間門口,那里立著幾只箱子。
陸立申總共帶了四只箱子,一只大的,三只同樣相對小點的,全是統(tǒng)一的黑色,號稱移動保險柜的絕對不壞,帶GPRS和自動移動功能。
男人走到箱子前,隨手試了試,結(jié)果沒能打開,然后轉(zhuǎn)頭用槍指揮陸立申。
“把箱子打開!”
男人說的也是英文,陸立申愣了一下,老實走過去,首先打開了第一個箱子,里面是一套包裝仔細的正裝,帶來都沒有從箱子里拿出來的。
男人瞟了一眼,指揮他打開第二個,里面的全是這幾天他到處買來,想送給謝斯言的特色產(chǎn)品,其中還有一個占了四分之一個箱子的球星金屬雕塑,看著就沉得厲害。
男人的臉色不禁地沉了沉,指著最后一個小點的箱子喝斥陸立申快點動手。
陸立申緩緩地移過去,說不緊張是假的,但他長年練就的面不改色讓他表面看起來沒有一點變化,他慢慢地打開了箱子,露出一箱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日常便裝,極其普通。
而男人忽地把衣服一掀,接著就露出了一角里面的槍和錢。
陸立申登時驚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盯著箱子,然后又盯向男人,猶如他是剛剛才發(fā)現(xiàn)箱子里面裝的都是槍和錢。
男人立即把箱子蓋往下一摁,結(jié)果摁的力氣太大,嚇得陸立申驚得一抖,結(jié)果撞在旁邊的斗柜上。
斗柜上是謝斯言買來準備帶回家的各種零食水果,一下全都散下來砸在下面兩人的身上,鋪天蓋地到處都是,將箱子都埋了大半。
陸立申當機立斷,拎起一個箱子就朝另一邊的陽臺跑過去,男人反應過來去追時,他連心喊道。
“別動,不然我扔下去。”
陽臺下面就是海,陸立申將箱子移到欄桿外面,男人遲疑了一下,追到了陽臺的落地窗處,陸立申趁機悄悄地向謝斯言使眼色。
謝斯言瞪著陸立申,他明白了陸立申的意思,可是不知道該不該走,理智上他應該聽陸立申的話,去找人求救,可感情上他卻不愿意聽從。
“把箱子給我!”
男人突地怒吼了一聲,謝斯言咬緊牙,深深地看了陸立申一眼,心里向著他沒有信過的神祈禱,如果今天他們能夠安然無事,今后一天每天都禮拜三次。
然后,謝斯言緩緩地移動了腳步,他要在男人不發(fā)現(xiàn),或者即使發(fā)現(xiàn)了也能逃脫的情況下逃跑,他也格外地小心,然而在陸立申和男人爭辯時,他已經(jīng)挪到了門廊處,眼看就要夠到門。
門外面突然地想起了直接開門的聲音,謝斯言驚恐地頓住動作,門又被突兀地打開,然后幾個穿著酒店保安的人員,氣勢洶洶地擠進了房間里。
謝斯言稍稍地松了一口氣,可不等他開口,就有兩個保安突然上前來抓住他,其中一人用槍抵住他的頭,露出一臉準備的笑。
他反應不過來地眨了眨眼,心想:這是什么狀況?不過他很快就明白過來,這幾人雖然穿著保安的衣服,可是其中帶頭的,也就是拿槍指他的人赫然是那天晚上他看到的白人,報道上說逃跑的那位。
“叛徒!”帶頭的白人看著像個反派,但是一點也不話多,上來就朝著另一邊還和陸立申對峙的男人開槍,連一句辯解的時間都不給。
不過男人中槍的是腹部,并不致命,白人挪著他氣勢如鐵錘的腳步走過去,本來想問的話在看到陸立申手里的箱子時止住了,直接對陸立申說:“箱子給我!”
“可以給你,但是先放了他?!标懥⑸曛钢x斯言,一手將箱子懸在陽臺外面抖了抖,決示他隨時可以扔下去。
“箱子給我,不然我現(xiàn)在就殺了他。”白人說著槍口一轉(zhuǎn)指向了謝斯言。
陸立申怔怔地不動,視線突然往上輕輕一瞟,正要把箱子收回來時,忽然從天而降三名帶槍的武警落在陽臺上,他們手里端著作戰(zhàn)槍與里面的幾人對峙。
就在白人看到武警的一瞬間,他毫不猶豫地給子彈上膛,暴怒地瞪著眼要對謝斯言開槍,而武警抬槍時,陸立申在同一瞬間喊了一聲:“不要!”
剎那間,白人對上了陸立申的視線,陸立申把手里的箱子從陽臺毫不猶豫地扔出去,動作一點不白人給子彈上膛慢。
白人驚訝地瞪了瞪他,停住了開槍的動作,他不顧旁邊的武警迅速地朝白人沖過去,毫不顧忌槍口,抵在白人的耳邊輕聲說:“箱子有GPRS,我可以幫你找回來,你放了我朋友?!?br/>
白人登時打量了謝斯言一眼,勾起一絲淫|笑,“朋友?不是炮|友嗎?”
一瞬之間,白人扼住了陸立申的脖子,把槍抵在他的太陽穴,然后幾人把陸立申和謝斯言都當成人質(zhì),往房間外退出去,這時陽臺外面響起了直升機的聲音。
“放了他我怎么保證你不會騙我!找回箱子再想你們能不能多活一天!”白人還在撤退的時候威脅陸立申。
接下來就真的變成了動作大片,在武警與白人團伙的對峙中,白人以謝斯言和陸立申當擋箭牌,一路從樓梯下去,退到了地下車庫,在那里早有人接應他們。
陸立申和謝斯言被手銬背對背地銬在一起,然后被蒙上了雙眼,扔進一輛破舊的商務車里。
謝斯言是什么也看不到了,旁邊是白人和他的同伙,而車外是警笛和各種嘈雜的聲音,甚至不時還有槍聲,車開得跟過山車一樣。
他忽然有種可能不能活著回去的預感,這種預感讓他渾身的溫度都涼下來,害怕,不甘,難過,自責,后悔,各種各樣的情緒混在一起,他不自覺地焦躁起來。
言言!
謝斯言感覺身后的手忽然被一層溫暖包裹住,一瞬間他仿佛聽到陸立申叫他的聲音,雖然陸立申并沒有開口。
言言,別怕。
驀地,謝斯言冷靜下來,雖然眼睛看不到危險仍令他提心吊膽。
就這樣不知車開了多久,總算清靜下來,車也開得平穩(wěn)起來。謝斯言猜白人他們大概是逃掉了,這表示他和陸立申有危險了。
終于,車停下來,謝斯言被拽下來,立即感覺到了一股潮濕的寒氣,然后他和陸立申都被扔進了一個極其狹小的空間里,在粗魯?shù)牧R聲里,他突然聽到陸立申混進去的聲音。
“手機給你們,但是能不能別刪里面的照片?”
謝斯言緊張地想陸立申的手機里有什么貴重的照片,隔了一會兒就聽到白人的聲音。
“哦!我還以為有大雞|巴的祼照,結(jié)果什么都沒有!我全刪了,不用感謝!”
白人囂張的聲音落下,立即響起一聲刺耳的關門聲,隔了片刻,腳步聲消失,仿佛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一般。
“言言,言言!”
“陸哥?”
“言言!”
“你怎么了?”
謝斯言感覺到他背后的陸立申不停地在顫抖,連體溫也在跟著下降,他盡量地讓自己背過身去,掙掉了頭上的眼罩,但是四周仍然漆黑得什么也看不見。
“陸哥,你怎么了?”
“我有黑暗恐懼癥?!?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