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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一眨眼的工夫,那些人已經(jīng)到了溫泉邊上,:來人應(yīng)非燕國追兵,說話的腔調(diào)中帶著明顯的鄭國口音,寶欽聽著,倒生出一種熟悉親切感。
“有人來過?!眮砣撕芸彀l(fā)現(xiàn)了溫泉邊的雞蛋殼,高聲喝道。其余眾人聞言,立刻警惕起來,為首的那個漢子朝眾人做了個手勢,大家會意,全都禁了聲,家伙什全掏了出來,輕手輕腳地四處探看。
他們躲避的地方原本就不算隱蔽,哪里逃得過去,秦烈朝寶欽使了個眼色,索性牽著她的手先走了出來。
“諸位好漢手下留情!”寶欽搶在秦烈的前頭先開了口,又朝九斤和老爺子躲避的地方吆喝了一聲,“司徒爺爺,出來吧。”
老爺子“嘿嘿”地笑,若無其事地跟九斤從亂石群中鉆了出來,口中還道:“早說了不要躲,不要躲,九斤偏不聽。咱們又不是犯了事的惡人,躲個什么勁兒?!?br/>
寶欽道:“還不是怕后面有燕國的追兵么,既然不是燕國人,自然就不必躲了?!?br/>
寶欽而今換了男裝,又斂去了先前在軍中時的英氣,乍一看就是個英俊的書生樣兒。老爺子則須發(fā)皆白,滿臉笑容,半點威脅也沒有,秦烈的個子雖高,人卻略顯削瘦,加上五官又俊朗斯文,看起來似乎也沒有什么威懾力。唯一讓眾人覺得有些壓力的,只有人高馬大的九斤。于是,所有人審視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你是鄭國人?”來人中為首的是個絡(luò)腮胡大漢,因生了滿臉的大胡子,幾乎看不出到底長成什么樣兒,也更看不出年紀來,聽著聲音倒是還年輕。
寶欽趕緊應(yīng)道:“是,是,在下乃鄭國韓城人,去年跟著幾個朋友去燕國做皮貨買賣,不想被人給坑了,不止騙走了在下的貨物,還冤枉我殺了人。無奈之下,只得跟幾個朋友一起逃了回來。后頭有追兵,不敢走官道,所以才從小嶂山里繞,不想遇到諸位好漢……”說話時,她怯怯地瞥了那絡(luò)腮胡子一眼,臉上顯出擔憂又害怕的神色來。
絡(luò)腮胡子卻不理她,目光又挪到了九斤身上,冷冷道:“這人是你的朋友?他也是韓城人?”
“非也非也?!睂殮J尷尬地撓了撓后腦勺,“我這幾個朋友都是秦國人,也都是做皮貨生意的,一道兒被人坑了,連家都不敢回。我就索性把他們一齊帶回韓城去,家里頭到底還有個鋪子,回頭做做小生意,總有一日還能東山再起?!?br/>
九斤跟著連連點頭,附和道:“就是就是?!甭曇衾飵е鴿庵氐那貒唬瑓s不是豐城口音,而是帶了些留鎮(zhèn)那邊的腔調(diào)。
也不知絡(luò)腮胡子想到了什么,眼睛里忽然一亮,饒有興趣地盯著寶欽看了一陣,罷了,又瞧瞧一旁始終一言不發(fā)的秦烈,問:“你讀過書?”
寶欽不明白他的意思,愣了下,咧嘴笑笑,“在下幼時念過私塾,原本也是想考取功名的,只可惜——”她還待繼續(xù)往下說,就已經(jīng)敏感地發(fā)現(xiàn)了秦烈眼神不對勁,于是聲音越來越小。等到說完了,可算是明白過來了,反悔卻是已經(jīng)來不及。
一旁的老爺子更加不得了,居然還主動插嘴道:“老夫不僅讀過書,還會治病?!?br/>
那絡(luò)腮胡子愈加地歡喜,“哈哈”大笑道:“今兒卻是走了大運了,出來一趟不僅能找到兩個現(xiàn)成的師爺,還能弄個大夫回去?;仡^大當家不知要怎么夸我?!?br/>
眾人皆大聲附和,說說笑笑,分明已把他們幾個當成了囊中之物。
寶欽偷偷瞧了秦烈一眼,他也正在看她,悄悄使了個眼色,示意她稍安勿躁。寶欽仔細想想,也覺得現(xiàn)在不是硬碰硬的時候。聽這些人的口氣,應(yīng)是山里的土匪,手底下的工夫肯定不弱。便是秦烈他們僥幸勝了一回,可得罪了地頭蛇,只怕后面便走不出小嶂山了。
于是,威名赫赫的戰(zhàn)神秦烈,與曾經(jīng)威名赫赫的鐘小將軍,以及聞名天下的藥王谷谷主,被十來個趾高氣揚的土匪一并兒押走了。
山寨離溫泉有半天的路程,許是見寶欽她們一個個老的老,弱的弱,那些土匪們竟然客客氣氣的,也沒有過來搶他們的毛驢兒,而是慢條斯理地跟在后頭大聲說笑。也不知道說到什么事情,他們忽然哄堂大笑起來,有幾個還使勁兒地朝寶欽和秦烈看,眼神毛毛的。
寶欽只當是看不到。
快天黑的時候可算是到了山寨,這么大的雪,山腳下居然有人把守,瞧見絡(luò)腮胡子,遠遠地就開始招呼,“四當家的巡山回來了,怎么好像多了幾個人?”
絡(luò)腮胡子大笑道:“找了兩個師爺和大夫回來,老子今天可立了大功了?!?br/>
“真的呀!”守衛(wèi)顯然也甚是歡喜,樂道:“要不大當家怎么老夸您呢,每回巡山,總能帶點好貨回來?!闭f罷了,卻還不忘問起今天的口令。那絡(luò)腮胡子趕緊回了,于是,這一行人才進了山。
寶欽見狀,不由得又與秦烈交換了一個眼神。這些土匪的行事竟十分有條理,不似以前見過的毫無章法的匪人,倒像是軍中的作風。若果真如此,只怕后面想再逃下山就不容易了。
她倒是不介意在山寨里住上兩個月,可秦烈如何等得?雖說他離開營地前做好了部署,可軍中戰(zhàn)事,瞬息萬變,萬一真被燕軍偷襲得逞,寶欽便是萬死也難辭其咎。
進了山寨,山勢開始變得陡峭,毛驢便有些爬不動。眾人不得不跳下驢來自己爬。旁人也就罷了,寶欽的身體卻是極差,走不了幾步便氣喘吁吁,臉上更是變得煞白一片,秦烈瞧著,臉色頓時就變了。
“小白臉就是中看不中用?!苯j(luò)腮胡子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來回頭看寶欽,皺著眉頭,一臉的鄙夷,罷了,又朝身邊一個矮胖子道:“棒槌你過去背他,要不,咱們等到天黑也上不了山?!?br/>
那個叫做棒槌的矮胖子頓時有些不高興,小聲嘀咕道:“四當家就會欺負俺,若是個美嬌娘倒也罷了,不說讓俺背上山,就是再走兩個來回,俺也高興。偏偏讓俺背個小白臉,可不是惡心人?!?br/>
他嫌小白臉惡心,秦烈還嫌他惡心呢,板著臉搶身到寶欽的身前,冷冷道:“不勞煩這位大爺了,既是我的朋友,自然我來背?!?br/>
棒槌聞言,立刻眉開眼笑,“四當家,這可是他說要背的,不干俺的事?!闭f罷了,又嘿嘿地朝秦烈上下打量,賊兮兮地笑,“你這小白臉倒比那個小白臉壯士些,一會兒背不動了,可不準叫苦。俺才不搭理你呢?!?br/>
說著話,人就已經(jīng)竄到了隊伍的最前頭,高聲道:“四當家,俺就先上去了,一會兒那小白臉背不動了,你讓小德子背?!?br/>
底下頓時有人哀嚎一聲,趕緊也加快了步子往前追,“四當家的,俺尿急,等不了了?!比齼上碌墓し?,便走了老遠。絡(luò)腮胡子又氣又好笑,扯著嗓子大聲吼道:“你們兩個給老子記住了,回頭定要你們倆好看?!?br/>
剩下的土匪們聞言“哈哈——”大笑,有人打趣地問,“四當家,你敢讓小德子好看,回頭嫂子就讓你好看。”
“可不是,晚上不讓你上炕,急死你……”
“……”說著說著,話語里便帶了些顏色。九斤聽得臉都白了,直著眼睛盯著腳看,根本不敢朝寶欽瞧一眼。倒是寶欽面不改色,趴在秦烈的背上自得其樂,還時不時地小聲吩咐道:“你小心些,顛到我了。”
眾人見狀,紛紛替秦烈不值。
這山寨建在半山腰,地勢極好,只有他們剛剛走過的這一條山路可達,山腰處有一片平地,許是藏在這重巒疊嶂中,竟沒有被大雪覆蓋,只落了薄薄的一層,連路面都不曾遮蓋住。偶爾在背風的地方,甚至還能瞧見一兩叢碧綠的松樹,于這銀裝素裹的天地間添了一份生機。
進了寨子,便立刻有人過來引了寶欽一行去后院。那人卻也是有些警惕防范之心的,引著他們東繞西繞,明明不過是一兩百米遠的路程,偏偏走了有一炷香的時間。只可惜,寶欽和秦烈都是慣常在軍中走動的,方向感極佳,趁著走路的工夫,倒是把這片院子的地形給摸了個清楚。
到了地兒,那人領(lǐng)著他們進院,指了兩個房間給他們,道:“且先在這里住著,一會兒有人給你們送吃的過來。明兒二當家會給你們安排差事。”說罷,又瞅了眼寶欽,便轉(zhuǎn)身走了。
“哎,你等等!”卻是九斤出聲將那人給攔住了,一臉為難地道:“我們四個人,如何只安排了兩間房——”
“哎喲!”那人呵呵笑起來,一副看傻瓜的表情,“小哥兒,咱們寨子里可比不得你們家,分給你們兩間房已經(jīng)算客氣的了。這還是看在你們會識字算賬的份兒上,要不,怕是連個柴房都沒有?!?br/>
九斤還待再說,一旁的秦烈朝他瞥了一眼,九斤立馬就啞了。
“一會兒我跟老爺子他們擠擠?!钡饶侨俗吡?,秦烈方道,說話時,人已走到了床邊,探手一摸,臉色頓時有些難看,“被子這么薄,你晚上如何熬得過去?!?br/>
作者有話要說:首先感謝以下幾位朋友投的霸王票,俺對**的業(yè)務(wù)不大熟悉,盯著霸王欄看了半天,也沒找到人,后來才知道后臺有記錄:
好好、紅豆、cibamai、peggy、ivyjl同學,謝謝你們的地雷!
今天寫這點稿子可真是多災(zāi)多難,晚上做飯的時候不知怎么把家里的保險給燒了,打了好幾個電話也沒找到電工,急得我要死要活的,無奈之下去找物業(yè)求救,結(jié)果物業(yè)十分鐘就給我修好了,還沒收我錢。早曉得物業(yè)還管這事兒,俺以前就不找電工了。
吃完飯了寫稿子,眼看著快寫完了,電腦死機,再打開,稿子就丟了幾百字,郁悶得不行。
PS:昨天晚上俺是扛著電腦上十一樓,不是扛著電梯==
筆誤啊筆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