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
處處都已透著熟睡的跡象,里邊還是燈火通明。
夏御玄小小的影子在燈光下?lián)u曳著,他握住毛筆,眼神堅定的寫著字。
國師在旁邊看著,欣慰頷首,這是他見過最為聰慧也最自律的孩子了。
“小皇子,今日就學(xué)到這里吧。”國師拍了拍他的肩,又給他斟了一杯茶。
夏御玄接過抿茶,起身行禮:“多謝國師,如今已是深夜,您也早日休息才是。”
“好。”國師點頭,先行離開。
幾位公公送迎國師,臉上帶著的都是恭敬,若是夏璟年有什么好歹,夏御玄可直接是儲君了,那國師也就是第一大功臣。
寒冷的風(fēng)颼颼刮著,風(fēng)中還透著絲絲的雪和冰,砸在人身上發(fā)冷的緊。
夏御玄站在書房門口,小臉蛋透著憂傷和沉穩(wěn),他呢喃:“母后,您什么時候才能回來啊?!?br/>
深谷,木屋。
雪地上的腳印有淺有深,中間放著個鐵架子,下邊的是柴火,燒的極其旺盛。
季薔坐在小木凳上,肩上圍著一個白狐貍毛,襯托的整張臉更為清冽。
她左手拿著一串烤魚,香氣芬香四溢,引誘的人忍不住想要流口水。
“薔兒?!庇袎烟嶂鴥蓧厍寰苹貋?,俊毅的臉帶了絲絲的笑容。
季薔嘴角微揚(yáng),她深感薔兒二字十分熟悉,再對上那雙同樣在心底極為熟悉的寵溺眼眸,她起身迎上去:“夫君你回來了。”
聽到夫君此稱,有壯有些心虛,他伸出手揉了揉她被風(fēng)吹亂的發(fā)絲:“恩,今日冷,喝點小酒暖暖身子?!?br/>
“好?!奔舅N乖巧點頭,坐會原位。
有壯切了一些姜末和蒜末還有大蔥苗,跟辣椒攪拌在一起,熱油加入,他端放在桌面上。
鍋中煮著肉丸,牛肉牛肉片和雞腿等。
“好香啊?!奔舅N喉嚨微動,她撈起一個雞腿輕輕聞聞,放到有壯的碗里,“夫君你吃。”
有壯心情甚好,他將碗推到季薔面前,笑道:“薔兒先吃,沾染些那些醬汁兒,會更加有味道?!?br/>
“知道了?!奔舅N頷首照做,鮮嫩的雞腿入口,她眼眸微瞇起,中間都是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雖是下著雪,微風(fēng)也輕拂,頗有些冷意。
雪地上二盞兔子燈,火熱的鴛鴦鍋和清酒,將喝酒吃食之人溫的滾燙滾燙。
季薔喝著喝著便有些醉意,她靠在桌上,逐漸睡著。
“薔兒?”有壯輕輕推她,見毫無反應(yīng),這才起身小心翼翼的將她抱起,送至屋內(nèi)。
季薔入溫暖的床榻,不由嚶嚀一聲,她如玉的臉在黑如墨的發(fā)中,顯得極為白皙嬌嫩。
有壯盯著,大氣都不喘,唯恐破壞了季薔的美夢。哈哈文學(xué)網(wǎng)
他心底被甜蜜充滿的同時,又有些難以言喻的失落和擔(dān)憂,如此溫柔絕色的可人兒,若是有一天恢復(fù)了記憶,離開他可如何是好。
生命中一旦有光闖進(jìn)來,便再也不想讓它離開。
有壯蹙著眉頭,在左側(cè)的手也微攥起,突他騰起身走向外邊,站在冰冷的雪地中,思了一夜。
陽光輕灑大地,在白雪地上留下一絲燦爛。
季薔微睜開眼,她有些不適從窗外投進(jìn)來的光,微微瞇著眼睛。
“薔兒醒了,今早晨喝粥。”有壯將熱水端進(jìn),一雙好看的眉眼望著她,滿是柔情。
季薔低頭嬌羞一笑,她承著他對自己的好意,就是有些不明他們既是夫妻,為何要分床眠。在模糊的記憶里,分明記得她是同自己的夫君成親有過洞房夜的。
不過這話她并未問出來,既然有壯不說,她也就不提罷。
一晃又是幾日過去。
宮中已是鬧開了鍋,夏璟年遲遲未醒,就靠著湯藥吊著那絲生命,整個太醫(yī)院的太醫(yī)都焦灼不已。
“父皇。”夏念鈺日日都來看夏璟年,平日朝氣精致的小人兒此時看上去竟是有些憔悴,她低著頭,眼淚啪嗒掉在手背上,“您什么時候醒來啊?!?br/>
此時她格外的想念季薔和御玄,可他們都不在自己身邊。
母后下落不明,哥哥整日都窩在書房,極力吸收知識,承受了大部分的壓力。
夏念鈺越想越傷心,撲倒在夏璟年身上嗚咽直哭。
奶娘聽到動靜急忙進(jìn)殿,見著眼前一幕差點沒嚇出魂來,她忙上前將夏念鈺抱起安撫道:“小公主莫哭,皇上如今受不得外力,您讓皇上好好歇息吧?!?br/>
“好?!毕哪钼晳賾俨簧岬耐查缴夏樕n白的夏璟年,哽咽,一低頭,晶瑩的淚珠流出,“奶娘,我要去找哥哥。”
奶娘心疼的拍她的脊背,忙道好。
御書房,夏御玄極為端正的望著國師,汲取知識。這段時日,上到天文,下到地理,左是帝王之術(shù),右是兵法武術(shù),他都在學(xué)。
幸得他遺傳了夏璟年和季薔的聰明,記憶極其高,再加上近來發(fā)生的一二三事,他迅速成長了不少,知道只有自己希翼豐滿,才能保護(hù)想護(hù)之人。
他白嫩的小手,虎口是磨損了不少,繭子也是厚厚的一層。五更天便需起床練基本功,他的耳朵,手腳甚至是長了凍瘡,紅點在白皙的皮膚上,看的是驚心動魄。
夏念鈺見國師在,并不敢貿(mào)然進(jìn)去,她偷偷站在外邊看,觸及夏御玄手背上的凍瘡,她捂住嘴強(qiáng)行忍住不哭。
“小公主?!蹦棠飫傁氤雎?,就被她捂住嘴。
夏念鈺快速擦眼淚,轉(zhuǎn)身大步離開御書房:“皇兄他正在學(xué)習(xí),就不去打擾了,奶娘,我們走?!?br/>
“誒?!蹦棠锩Φ沟朗牵绾尾恢矍靶∪藘旱南敕?,自己的那顆心啊,是疼的很。
她不由望向天空,祈禱道:“老天爺,求您保佑皇上平安無事,皇后早日找著,好讓這一家團(tuán)聚啊?!?br/>
金鑾殿,床榻上躺著的人突然有了些許動靜。
夏璟年滿額頭的汗水,臉上浮現(xiàn)猙獰,他的雙手也伸起,似是想要抓住何物。
“薔兒,薔兒。”夏璟年干涸的嘴唇蠕動,念著二字。
他做了個噩夢,夢見他的薔兒喊別人為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