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煦澤現(xiàn)在好歹是擁有一郡之地的藩王,雖然高平郡被稱為蠻荒之地,他這個藩王也是最窮藩王,但最起碼在身份上,他和其他藩王身份平等。
有這么尊貴的身份,云煦澤自然想找個大儒當(dāng)他老師。
在得知章豐釗在合昌郡后,云煦澤立刻書信一封,讓朱隆帶著一隊親兵去送信。
信送出去后,云煦澤就不再想這件事,棋譜也被他束之高閣,他是真看不下,等老師來了再說吧。
小福子的速度很快,僅一日時間就找到了合適的人選。
“殿下,這個夏舟本來是書鋪的伙計,因為聰明機(jī)靈,被老掌柜招婿,將唯一的女兒嫁給他,老掌柜去世后,夏舟就成了新掌柜?!?br/>
“他們書鋪的位置不好,生意不溫不火,但幾個月前夏舟娘子柳氏不幸染疾,一直臥床不起,夏舟散盡家財也沒治好柳氏,如今正在想辦法賣掉書鋪帶柳氏去合昌郡看大夫?!?br/>
“因為夏舟只接管了書鋪不到一年,他的能力如何看不出來,但品性極好,奴才覺得此人可堪一用。”
小福子顯然知道云煦澤最看重的是什么。
夏舟不拋棄生病的妻子,除了對妻子的愛重,還有對老掌柜提攜之恩的報答。
知恩圖報的人才不會把別人對他的好當(dāng)做理所當(dāng)然。
云煦澤略微沉吟道:“他的書鋪不用賣了,你去找柳公公拿銀子給夏舟,讓他先帶柳氏去合昌郡治病?!?br/>
夏舟如今一心為娘子治病,即便此時見他,他也沒心情為王府做事,還不如先讓他把事情辦完。
“殿下仁慈,奴才會叮囑夏舟。”
“除了夏舟,可還有別的人選?”
小福子聽言猶豫一下,道:“確實還有一人,只是此人有些怪?!?br/>
云煦澤挑眉:“怎么怪?”
小福子道:“此人叫單鴻暉,出身寒門,單家曾是高平的小家族,家族曾有不少人擔(dān)任高平各縣的官吏,只是在單鴻暉祖父那一代開始落魄,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單家在高平有不少交好之人?!?br/>
“單鴻暉及冠后,因為為人爽朗,在坊間有些名氣,便有和單家交好之人想舉薦他當(dāng)官,但單鴻暉卻拒絕了其人的好意,反而去了一家綢緞莊當(dāng)伙計?!?br/>
“鄰里都說他不知好歹,放著好好的官不當(dāng)去給人當(dāng)仆人?!?br/>
“不過單鴻暉在經(jīng)商方面很有天賦,僅僅一年就被提拔為管事,只不過在坊間的名聲依舊不好?!?br/>
任誰都覺得單鴻暉愚蠢,士農(nóng)工商中,商賈地位最低,但凡有點腦子的人都不會放棄當(dāng)官。
云煦澤笑了:“這人挺有意思?!?br/>
云煦澤來自后世,并不囿于士農(nóng)工商的地位劃分,但單鴻暉作為土生土長的大康人,能做出這樣稱得上違背祖宗的決定,著實有些勇。
小福子問道:“殿下可要見他?”
云煦澤道:“閑來無事,見見他也無妨。”
“那奴才召他來王府?”
云煦澤搖頭:“不用,隨意找個茶館即可。”
“諾?!?br/>
.......
半個時辰后,高平城一家茶館的二樓雅間,云煦澤一身石青色常服,腰間掛著精心雕刻的青綠色玉佩,長發(fā)束起,眼睛微微瞇起,專心聽著說書的聲音。
說書的內(nèi)容沒什么新意,但說書人的聲音抑揚(yáng)頓挫,引人入勝,讓人忍不住想聽他說下去。
每個人都有自己吃飯的本事。
片刻后,雅間門被敲響,小福子的聲音傳來:“阿郎,人帶來了。”
云煦澤不想在單鴻暉面前暴露身份,便讓小福子換了稱呼,門口的親兵也都換上常服,沒有著甲。
單鴻暉瞥了眼面前兩個身高體壯,目光銳利的護(hù)衛(wèi),目光閃了閃,隨后在小福子的帶領(lǐng)下走進(jìn)雅間。
單鴻暉走進(jìn)去,一眼就看到雅間內(nèi)坐著的貴公子,心下感嘆,好一個翩翩少年郎。
他還是第一次見相貌如此俊逸的少年郎。
云煦澤抬眸看他,很普通的長相,但有一雙明亮的眼睛,道:“單大郎是吧?請坐?!?br/>
單鴻暉看了眼進(jìn)來后就自覺站在云煦澤身后的小福子,猶豫了下還是坐了下來:“敢問郎君找在下何事?”
云煦澤悠悠道:“自是心慕大郎才能,欲聘請之。”
單鴻暉沒想到對方這么直白地挖墻腳,道:“在下得東家器重,無意另謀他處?!?br/>
云煦澤道:“當(dāng)初大郎拒絕為官,反而選擇一家平平無奇的綢緞莊當(dāng)伙計,這幾年來,綢緞莊在大郎手中愈發(fā)興望,分店已經(jīng)開遍高平各縣?!?br/>
“但這已經(jīng)是你能做到的全部,你的東家只在高平有幾分勢力,出了高平?jīng)]有人脈,綢緞莊一天也開不下去。”
“大郎還年輕,難道要一直在綢緞莊蹉跎?”
云煦澤輕聲笑道:“但我不一樣,只要你有能力,生意想做多大就做多大,而且在我這里,你不會只是個小小的管事?!?br/>
當(dāng)然,云煦澤這是在說大話,他沒那么厲害,但有一點可以肯定,謹(jǐn)王府的產(chǎn)業(yè)絕不會有人敢以官府壓人。
單鴻暉沒說話,似是在猶豫。
云煦澤沒再勸他,他很清楚從單鴻暉愿意來見他的那一刻,他心里就有了決定,
單鴻暉是個喜歡挑戰(zhàn)的人,要不然當(dāng)初也不會選個沒什么名氣的綢緞莊,他喜歡從無到有,一點點把產(chǎn)業(yè)發(fā)展壯大的感覺。
云煦澤從單鴻暉過往的經(jīng)歷推測出他的性格,從不擔(dān)心他會拒絕。
果不其然,單鴻暉只思考了一會兒,便起身拱手道:“見過東家?!?br/>
云煦澤并不意外,道:“今后你會慶幸今天的選擇......你先去綢緞莊辭去管事的位置,然后在城內(nèi)選個好位置開家糟坊,主要賣鹽酒?!?br/>
大康的糟坊就和后世的超市差不多,只要是百姓能用到的東西都賣。
單鴻暉愣了,他以為跟了新東家會有機(jī)會大展手腳,沒想到是開糟坊,還不如綢緞莊呢。
云煦澤看出單鴻暉的失望,道:“我讓你賣的鹽并非尋常吃的鹽,糟坊的生意對象也不會是普通百姓,等以后你就知道了,現(xiàn)在先把店鋪開起來,需要多少伙計盡管招募,需要多少銀子找阿福要。”
單鴻暉在綢緞莊當(dāng)了那么久的管事,對如何開店了如指掌,云煦澤是個門外漢,不會干預(yù)單鴻暉,他只看最終結(jié)果。
只要能把店鋪經(jīng)營好,隨便單鴻暉折騰,糟坊不會是王府唯一的產(chǎn)業(yè)。
云煦澤想了想道:“若是看到好位置的店鋪,可以先買下來,將來總會用到?!?br/>
雖然只是開個糟坊,但單鴻暉已經(jīng)感覺到新東家的財大氣粗。
云煦澤把該交代的交代完,便起身打算離開。
眼看著云煦澤真要離開,單鴻暉忙問道:“敢問東家是哪家子弟?”
云煦澤腳步不停,淡淡道:“你已經(jīng)猜到了何必再問?!?br/>
小福子驚訝地看了單鴻暉一眼,沒來得及問什么就跟著云煦澤離開。
單鴻暉看著云煦澤的背影,躬身行禮。
還真是那位啊!
王府的馬車就停在茶館外,小福子跟著云煦澤上了馬車,疑惑道:“殿下,他是怎么發(fā)現(xiàn)的?”
云煦澤瞥他:“你的聲音就是破綻?!?br/>
小福子不信:“不能吧,奴才刻意把聲音壓低變粗,那個夏舟就沒聽出來?!?br/>
云煦澤道:“你的聲音只是其中一個疑點,他確定本王身份應(yīng)該是在見到本王后?!?br/>
“單鴻暉是綢緞莊的管事,沒少和高平城的大小家族打交道,他了解各個家族的年輕子弟,他沒見過的只有本王?!?br/>
方才見面,單鴻暉那一閃而過的了然目光,讓云煦澤確定對方識破了他的身份,且之前就對小福子產(chǎn)生了懷疑。
這也讓云煦澤打消了考核單鴻暉的想法,僅憑這份敏銳的觀察力,足以讓云煦澤滿意,更何況,對方還有綢緞莊的輝煌履歷。
這是個人才,云煦澤自然要收為己用。
小福子卻有些受挫:“奴才以后好好練練,定不會再讓人看出破綻?!?br/>
云煦澤見他苦著臉,安慰道:“只是單鴻暉太精明了,一般人不會發(fā)現(xiàn)你的身份......你明日去給單鴻暉送三千兩銀子,讓他先用著。”
高平的地價不像洛京那么夸張,一間好點的店鋪,幾百兩銀子就能搞定。
值得一提的是,大康還沒有錢莊,更沒有銀票,哪怕是首富出門,也只是在身上帶些銅錢和碎銀子,所有大額的金錢交易都得用箱子裝銀子,還得需要不少人搬運,十分麻煩。
云煦澤倒是想建錢莊,但現(xiàn)在的他還沒有這個能力,也沒有這個威望,即便建了錢莊,百姓也不會放心把錢存進(jìn)錢莊,那些有錢的富人更不敢,他們生怕自己的錢被莫名其妙“捐”給云煦澤。
畢竟不論哪個朝代,官府都喜歡打土豪。
說到打土豪,云煦澤現(xiàn)在沒了銀錢壓力,每日輕松不少,除了練字外,空閑時間很多,那么問題來了,他要不要把后世的游戲搬過來打發(fā)時間呢?
比如斗地主之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