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設(shè)一萬人,那又是十萬塊是吧?!眳瓮偾乱桓割^:“還有這些禮儀小姐,這些服裝,這些牌子花門,都是組委會的錢?”
“對?!?br/>
“你們的總預(yù)算是多少?”呂同問。
“加上楊梅,總預(yù)算是兩千萬?”朱志遠沒有隱瞞,沒有這個必要。
“兩千萬?”呂同嚇一跳:“怎么要這么多?”
他不知道,這其實是省了廣告費的。
“車是新購的,這是一筆,司機接送一個五塊,這是一筆,禮儀小姐這些,是給底薪,然后到鎮(zhèn)里后,游客上山摘楊梅,自己不識路,我們因此請了一千個導(dǎo)游,帶游客上山,同樣是一個游客,給導(dǎo)游五塊。”
“游客給?”高東紅問。
“不是?!敝熘具h搖頭:“我們楊梅節(jié),主打一個讓游客無憂無慮,導(dǎo)游的錢,也是我們出?!?br/>
“一萬人又是五萬塊?!眳瓮訑?shù)。
“是?!敝熘具h道:“接送之外,游客到了,可能中午了,要吃飯,我們統(tǒng)一搭了棚子,請了廚師,這些都要錢的。”
“吃飯免費?”呂同問。
“那倒沒有?!敝熘具h搖頭:“楊梅節(jié)只管楊梅,吃飯還是不管的,不過我們是統(tǒng)一搭棚,統(tǒng)一請的廚師,就是鄉(xiāng)下做紅白喜事,手藝好的那些人,然后統(tǒng)一采購菜蔬,統(tǒng)一定價,很便宜的,基本上不賺錢?!?br/>
他說著補充:“組委會不靠這個賺錢,但菜蔬之類的錢還是要的,總之就是成本價?!?br/>
呂同明白了:“那組委會還是虧的?!?br/>
“這里還好?!敝熘具h笑:“這上面,基本不虧,只是不賺,農(nóng)民賺一點?!?br/>
“嗯?!眳瓮c頭:“吃之外,還有住,要是遠地來的人,山上跑一陣,回來晚上,又沒有私家車,班車也沒有了,要怎么辦?”
“可以住下?!?br/>
“你們有這么多旅館?”呂同覺得找到了一個大漏洞,高東紅也凝睛看著朱志遠。
“當然沒有那么多旅館。”朱志遠搖頭:“一個小鎮(zhèn)子,根本沒旅館的,不過我們征集了很多農(nóng)民的房子,農(nóng)民家里,一般都有空房的,有好多還是新房子呢?!?br/>
“征集農(nóng)民的房子?!眳瓮碱^皺了起來。
“是的?!敝熘具h道:“這些房子,空著也是空著,鎮(zhèn)上出通知,愿意做家庭旅舍的,我們檢查一下,看夠不夠資格,如果房子可以,通過了,就發(fā)家庭旅舍的資質(zhì),門前訂牌子,列編號?!?br/>
“即便是為楊梅節(jié),農(nóng)民也不太會愿意吧?!备邧|紅道:“住家里,要被子什么的,還是比較麻煩啊。”
“給錢的?!敝熘具h道:“列入家庭旅舍的,前期一家給五百的補貼,用來買被子水瓶什么的,然后呢,一間房,住一晚,三十塊,這也是收入?!?br/>
“我說呢?!备邧|紅恍然大悟:“這樣可以。”
“這何止是可以啊。”呂同大贊:“這是解決了大問題啊。”
他一時興奮起來:“一個地方搞旅游開發(fā),最怕的是,投入了沒人來,因為擔心這個,就不敢投入,而不投入,就更沒人來,這就陷入了死循環(huán)?!?br/>
“對。”高東紅點頭。
“但小朱這個法子,征集農(nóng)民的空房子做家庭旅舍,前期投入就要小得多,就算一千間吧,一家給五百,也不過就是五十萬,要是新建旅館,一家旅館都建不起來?!?br/>
他說到這里,轉(zhuǎn)頭問朱志遠:“農(nóng)民很愿意的是不是?”
“當然愿意???”朱志遠笑道:“房子在那里,空著也是空著,首先有五百補貼,然后一間房一晚三十塊,有收入,他自己卻基本不費什么,為什么不樂意啊?!?br/>
“我就知道。”呂同點頭:“只要有利益,大家就踴躍,所以,不是我們的百姓不好說話,是我們沒給他們好處啊。”
高東紅同樣點頭感慨。
以前計劃經(jīng)濟時代,說什么是什么,領(lǐng)導(dǎo)有權(quán)威,改開后,老百姓就越來越不聽話了。
為什么?
說白了,還是一個利益問題。
你要給百姓帶來好處,百姓才會聽你的啊。
你腦袋一熱,鼓動百姓投入,結(jié)果呢,事情辦砸了,你又屁股一拍,換個地方當官,百姓呢,留下一地雞毛,甚至背一身債務(wù)。
這么搞得幾次,誰還聽你的啊,自然就沒威信了。
朱志遠這個,百姓基本不投入,錢先到手了,那當然是踴躍報名啊,就跟當年踴躍報名打鬼子,一個道理,都是為百姓自己好。
人民的眼睛是雪亮的,你做什么,為了誰,大家一清二楚。
“走,老高,去看看。”呂同興致越來越高了。
身為領(lǐng)導(dǎo),他就喜歡這種什么事都能做好,不用他操心,尤其是不需要他事后擦屁股的人。
不過他并不天真,這中間,說來說去,都是一個錢字。
但這個錢,怎么來的,他就沒問。
如果沒有高東紅一起來,他肯定要問清楚,但高東紅跟著來了,那就不必問了。
高柳的人,要找個投資商來幫朱志遠撐場子,很難嗎?
是,這里花了錢,可能回不了本,但回本的地方多拉。
羊毛,是完全可能出在雞身上的,對于手中有權(quán)的人來說,這樣的操作,太不稀奇了。
在他說話的這段時間內(nèi),來的人越來越多了,汽車站不斷的有車輛進來。
這是很正常的,虎山偏遠,別人要來,起床,吃了早飯,再坐車,至少也得幾個小時啊,這會兒,十點來鐘的樣子,剛好就是上量的時候。
朱志遠還是騎他的電動車,在前引路。
汽車站到楊梅鎮(zhèn)九公里,不遠不近,沒多會,也就到了。
沒有進鎮(zhèn)子里,其實是在鎮(zhèn)子外面。
一塊巨大的空地。
山地,以前是麥田,這幾年,農(nóng)民都出去打工了,地都荒了,沒人種,鎮(zhèn)政府就征過來,不白征,也給點兒錢。
這次的楊梅節(jié),鎮(zhèn)政府做事,一呼百應(yīng),方便無比,大道理上,大家都支持楊梅節(jié),是為整個鎮(zhèn)上的百姓好。
但私下里,其實還是有錢。
無論什么事,人也好,物也好,給錢啊。
誰都一樣,黑眼珠子看到紅票子,立刻就好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