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逐漸侵蝕紅霞,世界仿似一下子就沉寂了下來。
“我并不是隨隨便便就定下人選的,我只是用最簡單便捷的方式來觀察每一個人。”他自信滿滿的含笑說著,“我觀察了一下每一個人的辦公桌,僅有你的有條不絮,這證明你是一個十分謹慎的人,你沒有像其他女人那樣放了很多裝飾,只有一盒棒棒糖而已,也證明你對你工作的認真態(tài)度,公私分明。”
他說得理所當(dāng)然,藍果卻覺得不可置信,“你就是這樣挑選員工的?”
他挑挑眉,默認。
“好吧?!彼{果不知道該怎么表達自己的看法,她沒必要去質(zhì)疑什么。
溫斯宇見她面目稍作緩和,便趁機說道:“看來你已經(jīng)解開了心中疑惑,那可否幫我一個忙?”
藍果望來,等待他繼續(xù)說下去。
“呃……”他似有些窘,猶豫了幾秒才說:“我侄女過兩天就要過生日,她要求我親手做一個生日蛋糕,但是……你知道一個大男人……”
他成熟質(zhì)感的臉上出現(xiàn)為難且尷尬的神色,竟硬生生的讓人有種可愛的感覺。
藍果想笑,咬著唇憋了半天才說:“你想問我會不會做蛋糕?”
“嗯哼!”他聳聳肩。
夏夜的繁星鑲在漆黑如墨的黑幕中,一輪柔和的陰月被包圍其中,印在荷花池上忽閃忽動。
藍果抱著紙袋從超市里走出來,便見溫斯宇修長挺拔的身姿立于荷花池前,微風(fēng)吹拂,直到走到他跟前,她才發(fā)現(xiàn)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過來的。
“買好了?”溫斯宇感覺到她,回身接過她懷里的一包東西,“小區(qū)外就有超市還是挺方便的。”
“嗯……”藍果輕聲應(yīng)著,為自己剛才一瞬的失神感到窘迫。
到家后,溫斯宇看著滿屋子的紫色咽了咽口水,想說她看上去不像是喜歡這種風(fēng)格的女人,但話到嘴邊還是壓了回去。系上藍果遞給他的圍巾,跟著她走進廚房。
藍果便把紙袋里的東西翻出來,又見溫斯宇高大的身軀上圍著她藍色系的圍裙,幾度想伸手又不知該怎么做的笨手笨腳,與他的氣質(zhì)真是格格不入。她不由看笑,低著頭極力掩住自己的無禮。
“你是不是在笑?”他的眼很尖,很快就看出她在笑自己。
“沒有啊!”藍果把面粉倒在缽子里,重重的搖頭,“沒有……真沒有?!?br/>
“沒有?”他緩緩走近,手指在面粉中沾了沾,突然就往藍果臉上抹去,“還敢說沒有。”看著藍果一張花貓似的臉怔愣了一下,他自己反倒是哈哈大笑起來。
藍果咬著唇盯著他,趁起不備就想偷襲,哪知自己的手根本不夠長,只要他稍有抵抗,那她連碰都別想碰到他,藍果這一刻才意識到,這個男人原來有這么高,似乎比容燁修還要高一些,她一米六五的身高,輕而易舉的就被他用兩只手制住。
廚房內(nèi)一度傳來嬉笑聲。藍果不肯放棄,靜了靜,又想反抗,兩人用力間,藍果就被抵到灶臺上,她笑得不行,再向他看過去才發(fā)現(xiàn)兩人距離那么近,她幾乎已經(jīng)在他的懷中。而他,早已斂了笑容,一雙深邃的眸子緊緊凝視著自己。
藍果一下子就僵住了,只見他垂眼看著她殷紅的唇,低聲柔語,“我今天見到了世上最美麗的笑容。”
他緩緩壓下頭,只是藍果對突如其來的親密還沒有緩過來,氣息逐漸不穩(wěn)起來,甚至已經(jīng)感受得到他呼出來的暖息……
“叮咚!”
藍果似一驚,顫了一顫,在幾厘米間四目相對,他靜靜的眸光帶著一股魅力,擾得她心跳加速。大好的氣氛被門鈴聲打破,兩人唯有拉開距離。
藍果匆匆跑出去湊進貓眼一看,便見到那張熟悉的人,見許久沒開門就不斷的按著門鈴,然后開始撥她的電話,電話鈴聲傳出去,他略微訝異的抬起頭看來。
藍果把電話掛斷,不知為何,她現(xiàn)在不想見到容燁修,不想聽到他的聲音。
“不開門嗎?”溫斯宇聽到鈴聲不斷響,走出來詢問。
“不用管它。”藍果走進去,明顯心情一落千丈。
溫斯宇看向門的方向,他意識到門的另一邊是藍果很重要的人,若不是因為重要,又怎么會被這么嚴(yán)重的影響到。
“啪啪!”
攪拌機發(fā)出碰撞的聲音,夾帶著連續(xù)不斷的門鈴聲。
藍果煩躁的把手上的擠奶器扔在灶臺上,稀少的奶油泄氣般滑出來。藍果平復(fù)了一下心情,再次撿起來繼續(xù)動作。
溫斯宇并沒有被這樣浮躁的藍果嚇到,反倒是神情輕松的走出去,不一會兒,客廳里就傳來的恬靜的《D小調(diào)幻想曲》,雖然清凈調(diào)子難掩刺耳的門鈴聲,但多少緩和了藍果的燥亂。
她走出去,便見溫斯宇蹲在播放器前,手里拿著她珍藏的莫扎特特輯翻看,見她出來,優(yōu)雅的向她走過來,微微欠身,做出標(biāo)準(zhǔn)的邀舞姿勢。
藍果嘴角已溢滿了笑,將手交予他。
不大的客廳里,兩人緩慢挪步,曖昧的紫色系房間,攏聚了四目間的情愫,慢慢滋長。
“你跳得很好?!彼簧萦诳洫劦溃骸俺3L鑶??”
“我不常跳舞,我不擅于應(yīng)酬,距離上一次跳舞已經(jīng)是一年前了?!彼ы此?,“跳得好,是你帶得好。”
他似乎很受用,臉上神色飛揚,戲謔地說道:“你知道嗎?若是一個女人真心誠意的夸獎一個男人跳舞帶得好,證明這個女人即將會愛上這個男人。”
他話中有話,加劇了氛圍的曖昧。藍果臉上紅暈浮起,她難為情的低下頭,只感覺他慢慢縮短與她的距離,她不知該如何回應(yīng),只好問道:“這話是誰說的?”
“我說的。”他語調(diào)中帶著些玩笑的意味。
藍果覺得被他開了曖昧的玩笑,有些憤憤的抬起頭,“請不要這么隨便的說出這種毫無實據(jù)的話?!彼淖衷~很嚴(yán)厲,只是語氣卻削弱了這份嚴(yán)厲。
他依舊是不疾不徐的笑著,只是眸色已經(jīng)認真許多,“那你愿意來證實這句話嗎?”
她驀地一怔,被他深邃的雙目帶動得心動不已。輕緩的音調(diào)在客廳里形成一股曖昧的暗流,穿過他們的腳步,帶動著他們的心跳。
“叩叩!”
陽臺上的玻璃門突然發(fā)出不和諧的聲音,氣氛再次被打斷。兩人下意識望過去,便見容燁修拉開門走進來,還有些氣喘兮兮,看著藍果一臉無辜地說:“老婆~這次我真是爬陽臺過來?!?br/>
他一句話立刻凍僵了客廳的所有事物。
藍果瞪著眼睛看著面前這個突然闖進來的男人,他竟然真的爬陽臺過來,雖然兩個陽臺相距并不遠,可是他有嚴(yán)重的畏高。
一旁的溫斯宇神色略微驚訝后,下一秒又恢復(fù)了神態(tài),挑了挑眉,意味深長的語氣。
“老婆?”
他的聲音并不大,但藍果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忙解釋道:“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樣,他是……”
“我叫容燁修?!比轃钚尥蝗欢苏藨B(tài)走上來,伸出手和溫斯宇握了一下,“你別誤會,我雖然叫她老婆,但不是那層關(guān)系,我們只是認識很多年的朋友而已。”
“哦?”溫斯宇似笑非笑地暗示道:“那你以后可得改改稱謂了。”
容燁修眼眸愣了愣,細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這個男人,貌秀姿偉,一表人才,溫文爾雅,舉止得體,雖然對他說話時帶著一抹敵味,不過也證明他在乎,嗯……待他過后再好好查查家底,要是還不錯的話,這個男人看上去倒是可靠得很。
“呃……”藍果對兩個男人各懷心思不感興趣,直接對容燁修說:“你找我做什么?”
“還說呢。”容燁修立刻抱怨起來,“你不開門給我,害我以為你出什么事了,急得直奔陽臺爬過來,九層樓,嚇得我冷汗直流?!?br/>
他孩子氣的話語立刻曝露了他的本性,溫斯宇瞇了瞇眼,心底已經(jīng)對這個男人摸了個底。藍果則是懶得理他,扔過去一個白眼便對溫斯宇說:“太晚了,我送你下去。”
溫斯宇也不便再多留,點點頭后跟容燁修道了一聲別,與藍果一同走出去。
兩人靜默著走進電梯,因著剛才的曖昧場景,藍果覺得極是尷尬,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不久,便聽到溫斯宇說道:“你和他認識很多年了?”
“嗯,十二年了?!?br/>
溫斯宇似又頓了頓,緩聲說:“看樣子,他很緊張你?!?br/>
藍果肩膀僵了僵,沉了幾秒才笑著搖頭,“他就是瞎緊張,對誰都是這樣?!?br/>
溫斯宇也回以一笑,只是心中卻不同意她的看法,畢竟都是男人,自然能更好的分辨出不同來。
到了停車場,空曠的場地只有他們兩個人影,藍果站在不遠處看著溫斯宇準(zhǔn)備上車,卻見他突然停了下來,面上微有為難,“我似乎還沒有叫過你的名字,可是藍果、果果這些應(yīng)該有很多人都這么叫,我想要個與眾不同的,就像容燁修那樣,有一個獨稱?!?br/>
藍果難為情的避開他的目光,“……你不要學(xué)他。”她剛脫口而出就滿心開始后悔,不知道這句話會不會令他誤會成,獨稱只是容燁修的專利,慌忙解釋,“那個,我的意思是我并沒有同意他這么叫我……”
溫斯宇的確險些誤會,不過看到她慌張的解釋便放下心來,“我知道,我自然會征求你的允許。那我想想該叫你什么呢?”他佯裝想了一會兒,然后帶著試探性地問:“果兒?”
藍果沒想到他會叫得這么肉麻,想拒絕卻又因為內(nèi)心那點甜而說不出口,只有垂下眼瞼。
“不說話就是默認了?!彼⒖叹陀鋹偭似饋?,翻身上車。
“明天見,果兒?!?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