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yù)備役士兵都是年輕人，而年輕人往往都比較氣盛——和不見兔子不撒鷹的老狐貍不同，他們更容易接受理想的鼓動。
再加上拉克絲也不是純粹的畫餅，所以像是希思莉亞這樣原本目標(biāo)是無畏先鋒，結(jié)果卻加入了福斯拜羅私軍的年輕人，也不在少數(shù)。
不過，畫餅一時爽，填坑火葬場，包括龍禽騎士團(tuán)在內(nèi)，很多籌劃此時還處于八字都沒一撇的狀態(tài)，想要實現(xiàn)自己的承諾，拉克絲這邊還有很多前期準(zhǔn)備工作要做。
這些工作僅僅靠拉克絲一個人是不夠的，甚至就算加上了尹諾也同樣不夠——在處理好緘默人這邊的事情之后，尹諾還需要去一趟密銀城，把父母也接到福斯拜羅。
而且，因為尹諾身份比較特殊，有些事情她來做可以，但有些事情她來做不行，這種情況下，就輪到娑娜出馬了。
雖然沒有卡爾亞的貼身教導(dǎo)，但娑娜現(xiàn)在對德瑪西亞的貴族禮儀已經(jīng)非常熟稔了，在拉克絲分身乏術(shù)的時候，她可以出面幫忙。
不過，娑娜雖然很樂于去福斯拜羅，但在真正出發(fā)之前，她還要想辦法說服自己的養(yǎng)父母才行。
布維爾夫婦并不希望娑娜跟隨拉克絲一起去北境。
……………………
“娑娜，你也算長大了，我和巴雷特?zé)o意干涉你的選擇，但相信我，去福斯拜羅并不是一個好的選擇?！睒匪顾嗫谄判?，“北境苦寒，冬季漫長，而且是文明國度的邊緣，并不是一個體面人的去處?！?br/>
對此，娑娜也只能撥動琴弦給予自己的回應(yīng)：“苦寒才更需要幫助，拉克絲需要我的幫助，我也希望能夠真正地做點什么?！?br/>
“難道你打算拋棄音樂了嗎？”樂斯塔拉不解道，“你已經(jīng)快要成為唱詩班的管風(fēng)琴首席了——這不是一項容易得到的榮譽，而如果你去了福斯拜羅，那恐怕一切就都要從頭開始了。”
“音樂的意義從不在于我借助著音樂獲得了怎樣的地位?！辨赌让蚱鹱彀?，手指撥弦飛快，“而在于聆聽者從中汲取了怎樣的力量。”
如果這是別人說的，那樂斯塔拉只會認(rèn)為是在唱高調(diào)，但娑娜不同——經(jīng)過了過年的相處，她很清楚自己的養(yǎng)女有著怎樣善良而堅持的靈魂，“分享音樂帶來的力量”向來是娑娜的堅持和渴望。
“雄都也有很多人樂于聆聽你的音樂?！睒匪顾噲D進(jìn)行最后的挽尊，“我們可以籌備一場音樂會，一場大型的音樂會，有獨奏的環(huán)節(jié)那種?！?br/>
“但無論怎樣的音樂會，結(jié)果都只會變成交際場——而且，大部分能夠來參加我音樂會的人，都不會在意我的表達(dá)，也不需要這份力量?！辨赌戎皇俏⑽u頭，“有生命力的音樂不在宏偉的殿堂里，也許鄉(xiāng)野村夫的口號往往更有力量?！?br/>
《重生之搏浪大時代》
娑娜的回應(yīng)讓樂斯塔拉微微瞇起了眼睛。
雖然布維爾夫人也是一位資深的慈善家，但慈善家的意義是“將金錢施舍給貧苦之人”。
但此時娑娜的態(tài)度，卻更像要是“站在貧苦大眾的身邊”，這已經(jīng)不僅僅是慈善了。
不過，這也只是讓樂斯塔拉有些驚訝于娑娜樂于放下身段的態(tài)度而已——福斯拜羅畢竟是拉克絲的封地，所以在她看來，娑娜還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希望去幫忙。
“福斯拜羅還是太危險了。”眼見著根本無法說服娑娜，樂斯塔拉只能有些無奈地?fù)u了搖頭，“我不能坐視你就這樣踏上前往北境的道路。”
“拉克絲會保護(hù)我的安全——而且，您知道我并非手無縛雞之力?！?br/>
“北境的蠻族和不是尋常的強盜?！睒匪顾俅螕u頭，“傳言之中，北境有強大的施法者甚至可以驅(qū)動冰川……”
“如果真的擔(dān)心福斯拜羅的安全，或許你可以出資幫助修繕城墻?！辨赌惹擅畹剞D(zhuǎn)移了話題，“只要福斯拜羅的要塞安全，那無論是弗雷爾卓德的風(fēng)雪還是野蠻人，都無法對我造成任何威脅了?！?br/>
“卡欣娜去參軍的時候，我都沒有贊助軍隊?！睒匪顾焐想m然下意識地反對了一句，但最后還是無奈露出了苦笑，“娑娜，說實話，我曾經(jīng)很開心看見你和拉克絲成為閨中密友，也很尊敬她作為貴族典范所做出的每一個選擇——站在貴族的角度，我無法找到任何一個阻止你追隨她去北境的理由。”
娑娜手指按住琴弦。
“但作為你的母親，娑娜，我是真的不希望你余生都只能在苦寒的北境度過、不希望你指尖流出的美妙音樂只能回蕩在充滿了泥土氣息的鄉(xiāng)間驛站。”樂斯塔拉繼續(xù)道，“你和卡欣娜，是上天賜予我和巴雷特最好的禮物，天卷德瑪西亞，讓塔里克和拉克絲能夠在登峰之后安然歸來——天卷我和巴雷特，才讓我們擁有你們這兩個好孩子?！?br/>
娑娜微微低下了頭。
“如果你一定要去北境的話，我會出面幫忙聯(lián)系一些人手的?！睒匪顾K于做出了讓步，“但是，娑娜，你一定不能讓我擔(dān)心。”
“……”
“你是我的寶貝，上天賜予我的寶貝，不應(yīng)該在那片不毛之地品嘗痛苦?！?br/>
“那不是痛苦?！辨赌任⑿χK于再次彈動了琴弦，“而且，您也可以來福斯拜羅啊，或許，只有親眼見到一座前所未有的、北境繁華城市的誕生，才能讓你徹底放下心來？”
“年輕人真是有自信?！辨赌鹊囊魳烦晒Χ盒α藰匪顾?，“建設(shè)一個地方，哪有那么簡單！別看布維爾家族家大業(yè)大，但就算我拿出全部家當(dāng)，也不可能真正改善福斯拜羅的環(huán)境……”
“……”
“……”
也許是將娑娜的堅持視為了少女對于夢想的追求，也許是在等待著娑娜意識到現(xiàn)實艱難的時候，最終，樂斯塔拉在提出了一系列的要求之后，終于答應(yīng)了娑娜跟隨拉克絲一起去北境的選擇。
甚至她還很康慨地為娑娜提供了相當(dāng)?shù)囊徊糠秩耸?，用以組建一支“從福斯拜羅到雄都的專屬商隊”。
好吧，在樂斯塔拉看來，商隊什么的只是個名頭，這些人真正的目的是保護(hù)和服侍娑娜，順便幫助自己傳遞消息。
不過，娑娜卻對此大喜過望——在她們之前商量如何發(fā)展福斯拜羅的時候，計劃遇見的一個相當(dāng)大的難題就是缺乏專門的商人。
樂斯塔拉的決定對她而言無異于雪中送炭！
為此，娑娜用音樂無比恭維地奉承了一番樂斯塔拉，讓這位布維爾家族的主母夫人只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不知道為什么，在看著娑娜得到了允許、長出了一口氣的模樣之后，樂斯塔拉產(chǎn)生了一種“女生向外”的微妙錯覺。
……………………
拉克絲依舊在有條不紊地組織著募兵行動。
娑娜得到了布維爾家族的支持，開始了自家商隊的組建，后續(xù)這支商隊還會負(fù)責(zé)部分關(guān)于禁魔石巨像的運輸任務(wù)。
尹諾則是在確認(rèn)了緘默人只有少數(shù)愿意跟隨拉克絲北上之后，終于完成了自己在雄都這邊的任務(wù)，準(zhǔn)備出發(fā)去密銀城了。
而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全新的問題出現(xiàn)了。
卡爾亞交給誰帶著？
如果說拉克絲、尹諾和娑娜“三巨頭”是各有分工，那卡爾亞此時就只能用分身乏術(shù)來形容了。
拉克絲在雄都這邊除了征兵之外，還需要準(zhǔn)備授爵儀式，涉及到大量貴族禮儀問題，卡爾亞要幫忙貼身指導(dǎo)。
娑娜那邊商隊的組建和第一批貨物的籌備也需要卡爾亞參詳一二。
尹諾那邊更不必說了，雖然去密銀城不認(rèn)識路可以請向?qū)?，但這一趟除了接父母之外，尹諾還需要在北境轉(zhuǎn)一圈，為福斯拜羅未來的飛翼部隊尋找可用的坐騎。
看起來卡爾亞留在雄都似乎是一個不錯的決定，這里有娑娜又有拉克絲，卡爾亞也算是可以“一人二用”；但相較而言，尹諾那邊對卡爾亞需要卻是剛需。
最終，在一番商議之后，她們還是決定尹諾帶著卡爾亞出發(fā)。
“不就是授爵儀式嘛！”拉克絲自信滿滿道，“反正走都走了，現(xiàn)在我是拉克珊娜伯爵，偶爾不符合貴族禮儀，她們也不能說些什么！”
就這樣，在授爵儀式開始之前的三天，尹諾帶著卡爾亞，悄然離開了德瑪西亞雄都，一路向著密銀城的方向開始前進(jìn)。
……………………
從德瑪西亞到密銀城，這條路卡爾亞也算是“故地重游”了。
上次走這條北上之路的時候，拉克絲還是個沒成年的孩子，當(dāng)時她乘坐著馬車，和卡爾亞走一路聊一路，從路邊的野草野花，說到了天空上的積雨云。
也正是那一次去密銀城的旅途，讓拉克絲真切地感受到了德瑪西亞貴族和平民之間宛若天塹的厚厚壁障。
而現(xiàn)在，再次去往密銀城的時候，帶著卡爾亞的人已經(jīng)換成了尹諾。
也許是因為年紀(jì)大了，尹諾的好奇心并沒有拉克絲那么旺盛——她并不在意路邊野草野花的名字和習(xí)性，而是更在意對魔法的研究。
在路上的時候，她詳細(xì)地向卡爾亞講述了自己見到瑞茲之后的全部經(jīng)歷，而這些是她之前并未向拉克絲和娑娜說清楚的。
“世界符文的守護(hù)者，能夠使用功能性和禁魔石差不多的卷軸？”在尹諾講完了之后，卡爾亞也有些沉吟，“抱歉了，尹諾，這一次，恐怕我并不能解答你的所有疑惑了，一方面我對于世界符文的了解有限；另一方面符文之地也并非停滯不前，所以你說的那種技術(shù)，我也沒有頭緒，頂多從你的描述之中得到一些猜測而已。”
雖然早有預(yù)料，但當(dāng)卡爾亞給出如此回應(yīng)的時候，尹諾還是有些失望。
“不過，尹諾，為什么你要單獨和我說這件事呢？”卡爾亞反問道，“之前在雄都的時候，你只是說了緘默人不愿意離開的事情——為什么這一次你要瞞著拉克絲呢？”
“拉克絲要操心的事情已經(jīng)夠多了?！币Z笑著給出了一個意料之中的答桉，“而且，只有親自接觸過世界符文的人，才能感受到其中令人心季的力量……卡爾亞老師，那個叫瑞茲的符文守護(hù)者其實給了我很多啟示，在我看來，如果可以的話，我也許能承擔(dān)下拉克絲身邊部分的黑暗面?！?br/>
“有這種考慮是好事。”卡爾亞聞言笑道，“但是，尹諾——要相信拉克絲啊，你其實可以和她明說自己遇見了一些世界符文相關(guān)的事情，但這些事情為了穩(wěn)妥起見，需要保守秘密?！?br/>
“這……”尹諾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睛，“然后呢？就只說要保密？”
“對啊?！笨杹喞硭?dāng)然道，“我不要求你事無不可對人言，但相較于沉默地承擔(dān)所有，我更希望你能坦率的將有些事情需要保密這種觀點表達(dá)出來——雖然你和拉克絲很有默契，幾乎算得上是心意相通，但如果只是在沉默之中依靠著雙方的默契分工，那裂痕就會自然而然地產(chǎn)生，這種事情我見到的很多，沉默地承擔(dān)一切，倒不如將可以和不可以直接說清?！?br/>
“可是，如果拉克絲開口詢問怎么辦？”尹諾還是有些遲疑，她一方面不希望對拉克絲有所隱瞞，另一方面也真的不希望瑞茲的事情被更多人所得知，“那我應(yīng)不應(yīng)該說？”
“如果你說清了需要保密，拉克絲又怎么會問呢？”卡爾亞聞言呵呵一笑，“她雖然有的時候好奇心旺盛，但心里還是有數(shù)的——她會相信你保守某些秘密的原因，你也要相信她不會因為你沒能做到‘事無不可對人言’而心存芥蒂！”
尹諾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些理解了。
“你啊，就是太在意拉克絲對你的看法了！”卡爾亞繼續(xù)道，“其實你明知道，只要你說清楚了這件事不好說明，拉克絲就會理解你，但心里卻總擔(dān)心拉克絲有所不滿——她哪里會這么不懂事！”
“……”
“好了，別胡思亂想了，快點走吧，尋找元素巨龍的蹤跡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元素巨龍？”尹諾瞪大了眼睛，“不是龍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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