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臉男子看著在那里高聲述說著的僧侶,嘴上依舊冷笑連連。雖然如此,他卻并沒有繼續(xù)出聲打算。
轉(zhuǎn)頭望向那懸停在上方的那面圓鏡子,感受著其中透露出來的浩大古老氣息,眼中也忍不住透露出一股深刻的貪婪和欲望。
那個死賊禿說的大義凜然,其實不就是想要將這件‘神器’弄到手么。雖然他和在場的眾人都不知道那面圓鏡到底是什么。但光是從它之上不斷散發(fā)出來的恒古宏大得震懾人心的氣息,就明白這是一件何等強大的神器。
別說他和賊禿了,在場的所有人,恐怕都恨不得將這個透露著無窮威能的神器據(jù)為己有。
剛剛那個賊禿為什么急著出手,不就是想要趁機搶得先機么。不過可惜,雖然那個妖怪看似處于無防備狀態(tài),但身周卻有神器散發(fā)出的玄光守護,讓他無功而返。
呵,還真是好算計。一開始想要搶先出手不得,就熄了自己首先動手的欲望。轉(zhuǎn)而鼓動所有人一起出手破開那防護呢。
不過也是,先不管這賊禿有沒有能力破開那玄光??峙滤退闫崎_了也會消耗甚大而無力參與接下來的搶奪了吧。剛剛之所以只是對那個少女試探一下就收手也是心有顧忌,不想做無謂的消耗吧。
雖然恨不得馬上就一刀剁了對方。但現(xiàn)在他也和那賊禿一樣,并不打算浪費力量在這里,從而失去了后續(xù)爭奪神器的機會。所以他只是一開始出言譏諷了對方一句就不再開口。
而且……看著那名站在中央處的妖怪,他的眼中露出一抹嫉妒和殺意。
神器擇主,雖然多是傳紀(jì)流言中的說法,但眼前的場景卻和那傳說中的說法何等相像。眼前的這個樣子,只要是修行界中的人都多少聯(lián)想到那方面去。
雖然他沒有真正的見過真正的神器擇主的場景,但卻不妨礙他和在場的所有人都往此聯(lián)想。
所以不管是他也好,還是其他人也罷,想來都在震驚過后很快便會達成了一個隱晦的共識。那就是,要想得到神器,首先眼前的這個妖怪就必須除掉!
而且還要盡快,誰也不知道對方這個毫無抵抗力的樣子會維持多久。萬一對方早早就醒過來,甚至徹底掌握了神器。那要想搶奪這面神器就更加困難了。
而場中的情況也正如他所預(yù)想的那樣。在那賊禿的所謂一番大義之言下,很快所有人便都‘達成一致’。
高喊著除掉妖魔的口號,便欲合眾人之力,聯(lián)手一擊破開那守護的玄光,將那個似乎將要得到神器認(rèn)主的妖怪格殺當(dāng)場。
看著那一個個滿臉激憤,咆哮著要‘?dāng)匮А牡谋娙?,阿禮只覺眼前的世界盡數(shù)染上了一片昏暗。所有的東西的都變得那么的陌生恐怖,模糊不清。
那一張張臉龐,此刻似乎盡數(shù)都已經(jīng)看不清其中的面目,只剩下一個個張開大口,宣泄著某些什么,噴吐著什么。那是某些非常讓人生厭的東西,污濁,虛偽,惡心……
最后這一切,仿佛演化成了統(tǒng)一的口號:斬妖,斬妖,斬妖除魔!
為什么,為什么會這樣,明明他們根本不知道慧音老師是怎么樣的人,做過什么,經(jīng)歷過什么,為什么要這樣!這樣的‘人’,這樣的‘人’,和那些所謂魑魅魍魎又有什么區(qū)別!!
就在阿禮苦苦支撐著不讓自己暈倒在這四周滿溢的‘惡意’之下的時候。他們,終于動手了。
一道道流光,五顏六色,乍看起來確實美麗得宛若流星,但其中所蘊含的卻是道道殺機和惡意。
無數(shù)的流星匯聚在一起,化作星河。這一刻,眾人聯(lián)合起來的攻擊的倒也有幾分星河倒轉(zhuǎn),直落九天的氣勢。
“不要……”,阿禮怔怔的伸出手,那倒轉(zhuǎn)的‘星河’直直的和那通天的光柱相撞在一起。激起一道道巨大的轟鳴聲。而那看似堅固的光柱此刻也在一道道的接連不斷的攻擊中開始變得黯淡起來。
“在加把勁,那防護就要被轟開了!”
眼看著眾人的攻擊起效,眾人變得更加賣力了。烈焰狂風(fēng),冰錐閃雷,一道道拿手絕技釋放而出。
當(dāng)然,他們盡數(shù)都是遠遠的釋放著攻擊。這既是提防著不知何時會蘇醒的妖怪,也同樣是在提防著身邊的所謂的‘同伴’。甚至某種意義上,他們對于身邊‘同伴’的提防還要更甚幾分。
看著那搖搖欲墜的光柱,阿禮只覺得自己的心也在不斷下降,下降,直欲墜入那無底的絕望深淵。
“人是欲壑難填的,而人心之險惡,更是勝過所謂的魑魅魍魎不知幾何。”,那天晚上,墨和晴明交談之中,臉上那顯露的嘲諷之色此刻在腦海之中浮現(xiàn)出來是這樣的清晰。
是啊,人心險惡,欲壑難填。閱盡書卷,遍讀通史的她,又怎么不知道眼前這些人真正的‘想法’。遍覽了人類之史,觀盡了人類之智的她,又怎么可能看不懂,辯不明。
其實慧音和墨又何嘗沒有看穿她的那些心思。明明早已應(yīng)該從無盡的書卷之中洞穿世情,閱盡百態(tài)的她,卻已經(jīng)不愿意接受,也不愿意承認(rèn),只因為不想要那所謂的‘污濁’沾染了自己的心頭而已。
所以她是那樣的‘懵懂’,那樣的‘無知’。與其去接受所謂的‘現(xiàn)實’,倒不如把心門緊閉,不沾凡塵。
但這樣的逃避終究只是逃避而已。待到失去了庇護,沒有了依仗之后,現(xiàn)實也隨之而來。
那是不容她逃避,不容她關(guān)閉,名為‘絕望’的敲門聲。
“人心,并非單純的善惡之辨。沒有‘惡’的存在,也就沒有所謂的‘美’的對比?!保垡糁暗氖稣f之語,現(xiàn)今依舊可以清晰的回憶起來。宛若此刻的她,依舊站在自己身旁。
“不論世事變遷如何,最重要的,還是要質(zhì)問你的‘內(nèi)心’。本心,才是你最終的支柱?!?br/>
“我和墨甚至還有那個陰陽圣師為何能遠超外面那些所謂的‘修行者’不知幾何?除了我們自身各有機緣之外,更重要的是,我們時刻踐行著自己的‘意志’,不以情移,不以世隨。正是因為意志的‘強大’,我們的存在才會真正的‘強大’?!?br/>
“所以,不論外人如何,不論世俗如何,最重要的,依舊是你的內(nèi)心,你的,真正屬于自己的選擇?!?br/>
啊,說的是呢。明明自己早已知道的,明明自己早已明白的。事到如今又還有什么好猶豫的,又還有什么好迷茫呢。
阿禮緊握著手中的小小的圓鏡,站直身影,一步步向前走去。
事到如今,思考所謂的人妖之別又有什么意義,顧慮著所謂的立場之分又有什么作用。不過是自己內(nèi)心恐懼的借口,心靈的動搖而已……
自己真正想要做的,自己唯一能夠做的,也只有這個了吧……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