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抬起頭來看,然后回頭朝著屋子里看去。
四姑和王二蛋互望一眼,皺著眉頭說道:“咋回事,出去看看?!?br/>
四姑先走了出來,王二蛋似乎有些不愿意,走出來和我一起站在院子里,皺眉說道:“這女的咋回事,不會是本來就有病吧?”
我說:“二蛋哥,別說那些沒用的了,我們也一起出去看看吧?!?br/>
我和王二蛋一起走出來,看見四姑扶著芳姐問她咋了,芳姐說剛才不小心把腳擰了,現在好痛,芳姐說著就求四姑趕緊帶她到鎮(zhèn)上去找個郎中看看,擦點兒跌打酒。
四姑沒有辦法,回頭沖王二蛋說話,讓王二蛋把摩托車給她推出來。
王二蛋答應了一聲,回到院子里就把摩托車給四姑推了出來,四姑扶著芳姐坐上了摩托車,她再跟著上去,打燃火就走了。
我注意到芳姐走的時候,臉上原本痛苦的表情一下子就沒有了,腦子里回想起芳姐今天來的時候,穿的并不是高跟鞋,而且王二蛋家門口既沒有什么石頭,也沒有坑,很是平整。
我想了想,一下子就笑了。
王二蛋站在我前面沒有看到我的表情,他也跟著笑了,樂呵呵說道:“走了好,反正也不可能,她走了,四姑買來的豬肉和魚就我一個人吃了,吃不完我凍在冰箱里明天還可以吃?!?br/>
王二蛋說著話,拍著手轉過了身,他看見我笑就問皺眉說:“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嘛,她不僅有個兒子要養(yǎng),而且還想管我的錢,咋可能吧?”
我本來就已經笑了,王二蛋說的一番話更是讓我笑個不停,這種話他都說的出來,簡直就是現世寶才說的話。
我拍了拍王二蛋的肩膀說道:“二蛋哥,有些事情你心里知道就行了,不要把它說出來,不然別人聽了會罵你摳門兒?!?br/>
王二蛋的臉紅了,但他還是很逞強說了一句“本來就是這樣?!?br/>
我問王二蛋知不知道什么才叫過日子,王二蛋搖頭說不知道,我就跟他解釋說如果沒有老婆,那你一輩子賺再多錢也沒有什么意義。
王二蛋說我說的話他聽不懂,我知道他就是這樣的人,吝嗇到骨子里了,于是也就沒有再跟他多說,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回家了。
我回到家,想起王二蛋說的話忍不住就笑,媳婦兒問我笑啥,我就把王二蛋說的話告訴了媳婦兒,媳婦兒“噗呲”一聲跟著也笑了出來。
下午五點過的時候,阿毛哥回來了,我于是把芳姐的電話號碼給了阿毛哥,順便把芳姐的情況跟阿毛哥介紹了一下,阿毛哥聽完點點頭,隨即撥打了芳姐的電話,開了擴音沖我說道:“你也聽一下,等會兒幫我想想辦法?!?br/>
我點頭,電話很快接通了,芳姐在電話那邊說道:“喂,哪位?”
阿毛哥故意咳了咳,說道:“我是王二蛋的朋友,我就想幫他問問你對他的印象怎么樣?!?br/>
“啊?”驚訝過后,芳姐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我跟他,我跟你說實話吧,你也好幫我跟他說一下,我們在一起過日子是不可能的了,不過還是可以做朋友,就這樣吧,我掛了?!?br/>
阿毛哥說道:“別別別,其實我剛才只是問問,我還有一件事情希望你能幫我個忙?!?br/>
阿毛哥說自己以前有個女朋友叫小翠,自己跟小翠什么該發(fā)生的都發(fā)生了,可是后來小翠又不愿意跟自己了一起過日子了,兩個人于是就分手了。
本來兩個人已經分手了,可是后來二嬸無意中看到了阿毛哥以前跟小翠的手機短信,知道自己跟小翠已經發(fā)生關系了,農村一般都比較計較這方面的事情,二嬸就想把小翠約出來見一面,可是小翠已經去外省打工了。
說到這里,阿毛哥就提出了讓芳姐幫自己在二嬸面前演一場戲的事情,芳姐說自己根本就不認識阿毛哥,我趕緊走過去對著電話說了幾句,芳姐聽出是我的聲音,稍稍放松了戒備。
后來,芳姐問了很多問題,這些問題都是我和阿毛哥昨天想到的,阿毛哥也全都說了出來,最后說如果芳姐愿意答應,那么就給芳姐兩百塊錢的酬勞。
我們這個地方,一百塊錢一天都很不錯了,二叔他們挖樹就是一百塊錢一天,兩百塊錢一天已經是非常高的工資了。
芳姐果然心動了,她答應了阿毛哥,還說保證可以瞞過二嬸,如果瞞不過,她就不要錢。
阿毛哥說相信芳姐,兩個人說好明天早上去鎮(zhèn)上加油站接芳姐,不過,芳姐有個要求,她要我去接她來。
掛了電話,阿毛哥扭頭看向我,我點頭答應了,畢竟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芳姐認識我不認識阿毛哥,她肯定也害怕上當受騙。
第二天早上,阿毛哥讓我騎他的摩托車去,我的摩托車大燈都壞掉了,害怕芳姐看了會懷疑就不來了。
阿毛哥想的很周到,我騎著摩托車來到了鎮(zhèn)上加油站的時候,芳姐還嫌棄阿毛哥的摩托車太舊了,很是懷疑的看了我兩眼,我掏出錢包,取出錢包里的身份證給芳姐看,問她要不要拍照,芳姐不是那種頭腦簡單的女人,她想了想就摸出手機拍了兩張身份證的照片,然后她也把她的身份證從錢包里拿出來給我看了看,讓我拍照。
我說四姑認識你,我不擔心你是騙子。
芳姐坐上了我的車,路上買了把折扇,說是去我們村子怕被王二蛋看見,回來的時候一路上都在跟我說她一定會盡力把這場戲演好,絕對不會出什么差錯。
我問芳姐是不是缺錢,如果缺錢我可以先把那兩百塊錢給她。我說這句話其實有兩個原因,第一個原因是想讓芳姐安心,第二個原因是我想到阿毛哥上次說他沒錢加油了,我先把錢給了,那兩百塊錢,阿毛哥就可以拿去加油了。
芳姐說不用,執(zhí)意要演完了再拿錢,害怕自己演砸了。
摩托車在家門口停下,阿毛哥聽見摩托車的聲音從院子里走了出來,我指著阿毛哥對芳姐說道:“昨天給你打電話的那個人就是他。”
阿毛哥和芳姐走進了院子,我也把摩托車給阿毛哥推回了院子,阿毛哥跟芳姐說了一會兒,確定芳姐記住之后就給二嬸打了電話過去,二嬸讓阿毛哥馬上到縣城里去接她回來。
阿毛哥讓我照顧芳姐,他騎著摩托車就去縣里接二嬸了。
我跟芳姐聊天,她坦誠說她確實很需要錢,她已經把兒子送到她媽那兒去了,本來是打算找個好男人繼續(xù)過日子,自己就能一直守在兒子身邊,現在看來不行了,只好把兒子送到她媽那里去,她趁著年輕到沿海一帶去打工,以后賺到錢了有條件了,兒子要是能考上大學,也可以讓兒子能繼續(xù)讀書,不至于說家里沒有錢就不讀了。
我聽了芳姐的話也是鼻子一酸,深有感觸。后來十一點過的時候,阿毛哥把二嬸接回來了,二嬸買了很多菜,雞鴨魚都有,我看那大袋小袋的少說也要一百多塊吧
二嬸回來之后看見芳姐很是熱情的跟芳姐打招呼,聊了兩句就提著菜到廚房去做飯去了。
我不知道是咋回事,我們原本說好了芳姐是要拒絕阿毛哥,兩個人的事情本來是要斷掉,難道二嬸以為芳姐是要和阿毛哥在一起?
芳姐跟我想的一樣,看見二嬸走進廚房之后,一下子就變著急了。阿毛哥對芳姐說沒事,他已經把事情跟二嬸說過了,中午吃了飯,下午就談正事。
中午,二嬸做了一大桌子的好菜,讓我和媳婦兒還有孫俊杰一起過來吃飯,我心里想著事情也沒有吃多少,一直都在打鼓,很想這個事情早點結束。
好在吃了飯,二嬸把碗筷收到廚房去了之后就直接出來了,二嬸跟芳姐聊天,問了芳姐跟阿毛哥的事情,芳姐把預先想好的話說了出來,二嬸也把家里的情況都說了出來,二叔的病花光了家里的積蓄,還欠了錢,二嬸說既然芳姐不愿意,那就不耽誤芳姐了,希望芳姐回去之后不要亂傳阿毛哥的壞話,壞了阿毛哥的名聲。
二嬸把最后這句話說出來,我才明白過來,芳姐點頭說好,她回去不會亂說。二嬸又說了幾句客套話,看時間已經一點過了,趕緊讓阿毛哥送自己去鎮(zhèn)上趕車去縣里,回來再把芳姐送回去。
阿毛哥把芳姐送回去之后,回來嘆氣說事情終于結束了,他很感謝我,也很感謝芳姐,因為芳姐只收了一百塊錢。
可是,這件事情卻并沒有結束,而且還鬧大了。
下午六點過天快黑的時候,我們在阿毛哥家剛吃了飯,芳姐打電話來說她的身份證落在阿毛哥家里了,叫我們幫忙找一找,她現在就在村口轉彎的地方,她害怕進村被王二蛋看見,讓阿毛哥把身份證給她送過去。
我們果然在桌子下面找到了芳姐的身份證,我正好說去散步就跟著阿毛哥一起到村口,沿著大路走到轉彎的地方,看見芳姐騎著自行車滿臉焦急的站在那兒。
阿毛哥把身份證遞給了芳姐,我們聊了幾句,忽然聽見村口傳來了王二蛋的聲音:“楊芳,你咋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