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說網(wǎng),。從將易數(shù)精髓暗授與眼前的少女的那一日起,她與齊紈的命運就聯(lián)系在一起,一榮共榮,一損俱損,尤其是這次去了歸越縣,從瓊花道人口中知道鄭氏后人中又出奇才,而且還與齊紈有了口頭上的婚約,她心中歡喜之情,勝過佛前誦經(jīng)萬萬遍,那時,她便知道自己是放不下的。
她放不下鄭家先輩皓首窮經(jīng)鉆研出來的絕學,不想斷絕傳承,便唯有期盼鄭家后繼有人,而今這個人終于出現(xiàn)了,縱使她還沒有親眼見過,但期盼之情卻絲毫不減,所以她不能再向往日那樣的默默無聞于釋門,她必須出來,為那個她期盼了很久的鄭家后人撐起一片天空,也必須為眼前這個少女一份助力。
齊紈與鄭經(jīng),一個天命不容,一個天妒之才,一旦聯(lián)手,將來會掀起怎樣的風云凈空尼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必須做些什么,在這一對少年男女真正成長起來之前,一定要做些什么。
“師姐”齊紈緊緊握住凈空尼的雙手,想什么,終又忍住,默然片刻,她終于綻開容顏,意氣風發(fā)道,“好,我明日護送師姐前往積香庵,就與那天命斗上一斗,看我到底救不救得下賢妃?!?br/>
既然下定了決心,齊紈也不是拖泥帶水的人,當時就讓魚腸和承影又帶了一些人提前往積香庵去了。此時已經(jīng)夜深,城門早就關閉,但涼氏部曲又豈是易與之輩,帶了飛爪繩,翻墻出城,悄無聲息,絲毫沒有驚動守城衛(wèi)。
到了次日,凈空尼向薛燾提出要去積香庵,指明讓“李炎”護送,薛燾還以為是“李炎”有心要巴結(jié)賢妃和三皇子,想著這也不是壞事,沒有多想就同意了。
反而是蘇旭覺得有些怪異,就提出也要跟著去,齊紈也沒拒絕,她知道蘇旭在閔國公府里也不容易,這次事成,對蘇旭也有好處,他跟三皇子來關系就好,人情且不算,至少能讓蘇旭得一份功勞,在圣人跟前掛個號,將來憑功勞晉身,總勝過一個空有虛名的閔國公世子,不管是姚氏,還是閔國公以后再續(xù)娶的夫人,再想動搖蘇旭的地位都不容易。
想想前兩世中,這個時期的蘇旭過的那憋屈日子,齊紈都有些可憐他,也就等姚氏死后,他才勉強算是好過了些,但真正要算過得舒坦,還是得閔國公也死了才行。跟李炎那個倒霉蛋比起來,蘇旭的處境,也就稍好那么一些,閔國公雖然對這個嫡長子不怎么上心,到底也沒一心盼著他死好給別的兒子挪位置。
天氣依舊寒冷,但勝在晴好,風刮在臉上雖然有如刀子割一樣的疼,但對齊紈的影響微乎其微,經(jīng)過“冰火兩重天”的歷練,寒暑對她毫無意義,只是不想被人側(cè)目,所以她還是穿了裘衣,裹著那件厚厚的狐毛大氅,騎馬在側(cè),與蘇旭一左一右護送著凈空尼乘坐的馬車出了城,直往積香庵而去,恰在出城時,就與賢妃一行的馬車遇上了。
李睿在人群中一眼就瞧見了齊紈,那件毫無雜色的狐毛大氅實在醒目,立時就分開人群打馬過來,笑道“二十三弟,表弟,你們這又是要去哪里”
蘇旭搶上前來,也笑道“護送一位師太往積香庵去,事出突然,未及與三郎你招呼,還請行個方便。”
賢妃往積香庵去還愿,依例積香庵是要清場的,閑雜人等不得入內(nèi),不過凈空尼是方外之人,有度牒在手,又與積香庵有舊緣在前,任何時候她去積香庵都是方便的,蘇旭這個招呼打不打都無所謂,特地過來一聲,也是出于和李睿的親近。
李睿早聽了這次和蘇旭一行人同行的有位出家人,只是忙于省親事宜,并沒有細打聽,此時才道“既是師太,自然處處是方便?!鳖D一頓,才打聽道,“不知這位師太法號怎么稱呼,來自哪方凈土,又因何與你們結(jié)緣”
“師太法號凈空,來自伽藍寺,此行我也是受一位世交長輩所托,護送師太返回伽藍寺。”齊紈答道。
“原來是皇家供奉的僧尼。”李睿頓時放心,既然是伽藍寺的尼姑,那就完全沒有任何問題了,伽藍寺受皇家供奉,能在伽藍寺受戒的出家人,身家來歷絕對清白。
這事要跟賢妃交代一聲,李睿又打馬走了,等他完,賢妃來了興致,道“凈空師太我曾到伽藍寺敬香,依稀似乎聽過這個法號”
一時也想不起來,卻是她身邊一位作女史打扮的年輕女子先想了起來,道“娘娘,是主持師太對您提過,道是位佛法精湛的師太,猶擅藥王經(jīng),您當時還想宣召她為您講經(jīng),只是當時宮中突然出了事,您急著趕回去,后來想起這事,您還十分遺憾。”
她這么一,賢妃果然想了起來,這已經(jīng)是六年前的事情,當時李睿生了一場病,她為兒子祈福才去了伽藍寺,想求一供奉在佛前的手抄藥王經(jīng)給兒子鎮(zhèn)邪祛病,伽藍寺的主持渡因師太就向她舉薦了凈空尼,是伽藍寺眾尼中,獨此尼最擅藥王經(jīng)??墒蔷驮谫t妃準備召見凈空尼的時候,宮中突然出事,她急著回去處理,只得匆匆交待渡因師太,讓凈空尼手抄一份藥王經(jīng)供在佛前,然后就趕回了宮中。
后來李睿病愈,賢妃去伽藍寺還愿,再度宣召凈空尼,可那時凈空尼已離寺云游不知去向了。再后來,賢妃也就漸漸淡忘了此事。
“看來到底是有緣,隔了六年還能遇上凈空師太”賢妃是信佛的,對僧尼也懷有敬畏之心,當下便笑道,“葉香,請凈空師太到我的坐輦上來?!?br/>
年輕女子微微躬身,應了。
聞得賢妃相請,凈空尼沒有推拒,也未欣喜,從容平淡的去了。
雖然早有所聞,但賢妃還是第一次見到凈空尼,見她面貌清麗,年紀至多只在二十五六的模樣,頓時大為吃驚,畢竟渡因師太那么推崇凈空尼,她只道這位師太年紀與渡因師太相差不多,就算年輕些也不會差之太遠,可是現(xiàn)在一看,竟然大出意料,忍不住就問道“請問師太貴庚幾何”
凈空尼淡然合什,道“貧尼今年虛度二十有六?!?br/>
這樣來,渡因師太舉薦她的時候,她不過剛滿雙十,那么年輕,就受到伽藍寺主持的推崇,賢妃心中頓時大生敬服之感,道“師太慧根深具,真佛子也。”
“佛子之譽,貧僧愧不敢當。”凈空尼輕誦一聲佛號,神情平靜無波。
賢妃見她神態(tài)平靜,寵辱不驚,心中更高看一眼,便又拿了佛經(jīng)上一些不通迷惘之處請教,凈空尼有問必答,答必有理有據(jù),令賢妃大生開悟之感,及至抵達積香庵,她也不舍得放凈空尼離開,只請凈空尼陪她一道上香還愿。
凈空尼應了,道“貧尼曾在積香庵掛單過一段時日,此庵雖,風水上佳,積年的香火攢了無數(shù)信愿之力,娘娘若有閑暇,也可在庵中多待些時候,對娘娘自有益處。”
賢妃頓時笑道“師太也懂風水”
凈空尼淡淡道“修行之人,自然懂得趨吉避兇?!?br/>
“那就請師太替我測一測吉兇?!辟t妃當年因慧空師太之言而應了貴兆,因此對凈空尼的話倒是有些相信的。
“還要請娘娘先恕貧尼妄言之罪。”凈空尼道。
賢妃一怔,原輕松的神色漸漸凝滯起來,所謂妄言,自然不會是什么“大富大貴”之類的吉利話,凈空尼這樣,豈不是意指她身上有什么不妥,賢妃在宮中身居四妃之首,又有皇子伴身,還得了圣人恩寵得以回鄉(xiāng)省親,正是人生最得意之時,又豈能有什么不妥。
身邊的女史葉香見狀,立時斥道“你這尼子,休要妄言。”
凈空尼神色不動,仍是輕誦一聲佛號,道“娘娘若聽不得妄言,便只當貧尼什么都沒有過?!?br/>
賢妃深深的凝視著她,半晌,才道“宮恕你妄言之罪,請師太明言?!?br/>
這時,車廂外面?zhèn)鱽砣首永铑9室獯蛉さ穆曇簟澳稿?,馬車已經(jīng)停了好一會兒,您再不下車,那些等著迎候您的尼姑們腿都要麻了。”
賢妃聽著兒子的聲音,心情略略一松,對葉香微微抬了一下眼皮,葉香會意,掀了車簾下去,道“娘娘正在聽凈空師太講解經(jīng)文,等這一段講完了再下車,請庵中的師太們莫要著急。”
李睿知道自己的母親一向信佛,也沒懷疑,自是跑到一邊去等候了,順帶還用胳膊肘頂了頂齊紈,笑道“二十三弟,你帶來的師太真厲害,能讓我母妃這么信服的尼子可不多?!?br/>
齊紈心知肚明,只是笑笑,沒應聲。
車輦內(nèi),賢妃又靜默著,等著凈空尼的“妄言”,凈空尼也沒讓她久等,只輕誦了一遍般若經(jīng),便道“娘娘身犯死劫,若無意外,便應在今日?!苯o力 ”xinwu” 微鑫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