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蕭菲失魂落魄從看守所往外走。
想到爸爸平時那么寵溺自己,這次被自己姑父聯(lián)合他人陷害蒙冤入獄后,自己卻無能為力,心里很不好受。
爸爸在看守所過的肯定很不好,看起來都蒼老了十歲,看守所長還特別提醒自己,爸爸被捕后曾經(jīng)有過兩次自殺行為,可見爸爸的心里有多苦、有多恨。
爸爸,您放心,我一定會為你洗涮冤屈,讓那些受了我們家恩惠卻恩將仇報的人遭到報應!
走出看守所,天空突然下起綿綿小雨,像是天也在為爸爸的遭遇難過。
只可惜,難過是這世上最沒有用的情緒,只有燃燒激情去抗爭、去拼搏、去殺出一條血路,才有意義。
蕭菲抖擻精神,拿出手機想叫車,卻發(fā)現(xiàn)手機沒電了。
“****!”蕭菲忍不住低聲暗罵一句。
剛剛在監(jiān)獄里時,有下班的獄警提醒過,看守所位于市郊,現(xiàn)在天色已晚,進城的班車早沒了,邀請蕭菲搭他的順風車。
可蕭菲不想麻煩獄警,拒絕了。
現(xiàn)在好了,手機沒電,叫不了車,都不知怎么回去。
走了一大段路之后,蕭菲既沒有看到任何路標,也沒有看到過往的車輛,這讓她有點擔心自己是不是迷路了。
她今天下午是直接從機場打的過來的,當時心情很激動,一路都在想著見到爸爸后要說什么、做什么,完全沒留意沿途路上的景致。
正犯愁,突然,對面馬路有一縷光線閃耀著。
蕭菲懷疑是有車經(jīng)過,走到馬路中間去看。
結(jié)果,突然從側(cè)面岔路口沖出一輛車,正對著蕭菲撞上來。
后退已經(jīng)來不及,只能不要命地往一邊跑開。
沒想到,這該死的市郊公路尼瑪石子多得要命,一不小心,踩上顆圓石子,腳下一滑,人就四仰八叉地跌倒在地。
蕭菲嚇得“啊”地尖叫一聲,眼睜睜看著那輛車前身越過自己身體,右前輪險險在自己左手邊停下,濺了自己滿頭滿臉的泥水。
蕭菲半天才回過神來,心里那個慶幸!
尼瑪,居然沒壓到!
這都能活下來,咱真是命大!
她趕緊抹一把臉上的泥水,從車底鉆出來。
直起身時,恰好看見一高個男子板著張凍死人不要命的俊臉,從車上跳下,身子側(cè)倚車門,頭微昂,一雙細長丹鳳眼像看小丑一樣極不屑地斜瞅著她。
蕭菲不服氣了,立馬瞪大一雙清亮有神、光華靈動的杏眼,沖上前斥責:“看什么看?要不是你橫沖直撞地瞎開車,我能成這樣?”
“少來這套!直說吧,想訛多少錢?”男子根本沒把蕭菲的斥責當回事,無比倨傲地回答。
車燈那么亮,這姑娘不可能看不到,分明是故意碰瓷騙錢。
“喲,有錢很了不起呀?”蕭菲心里那個氣呀!
尼瑪!
差點被你撞死,你不道歉也就算了,居然還敢反誣姐在訛錢?
欠抽!欠抽!太欠抽!
她毫不猶豫伸出手,照著那男子的臉,“啪、啪”重重甩過去兩巴掌。
男子先是被怔住了,一臉見了鬼的表情。
下一刻,他惡狠狠抓住蕭菲的兩只手往上架起,朝后一別,推著蕭菲的背頂在車身上,雙腿擠入蕭菲的雙腿之間,目光掠過蕭菲泥污的臉頰,舉起手-居然半天也沒有打下去。
尼瑪!
不帶這么折磨人的!
給個痛快吧!
蕭菲心里沒底,色厲內(nèi)荏地瞪大眼睛看著男子。
男子心里正犯愁呢!
他出身高貴,從小到大,除了他爸之外,只有他打人的份,沒有人敢對他動手。
這次,是第一次被他爸之外的人打,還是個女人,還打得是臉!
可他恰好又沒有打女人的習慣。
真是點背!
他不甘心地扭了扭脖子,轉(zhuǎn)頭沖車子里下命令:“你們幾個出來制住這個女人!”
“是!”
隨著異口同聲的洪亮應答,從車里突然鉆出三個膀大腰圓的猛漢,動作迅速地替代男子制住蕭菲。
蕭菲嚇壞了!
早知道男子車上有這么多幫兇,她一定剛開始就走迂回路線,不激怒男子。
也不知道現(xiàn)在服軟還來不來得及?
她努力裝出一副乖巧模樣對男子說:“帥鍋,我錯了,我不該在您開車經(jīng)過時出現(xiàn);更不該在您差點撞死我時受驚嚇,一時腦抽對您動手;請你看在我已經(jīng)認識到錯誤的份上,放我一馬吧,好不好?”
“不好!”男子毫不客氣地冷冷回絕,繃著臉,舉起雙手,一左一右拎住蕭菲兩只耳朵尖,慢慢往上提。
尼瑪!
疼死個人!
打小只聽說過女人拎男人耳朵,還沒聽說過男人拎女人耳朵這回事呢!
這貨好變態(tài)!
蕭菲心里腹誹著,表面上不得不繼續(xù)服軟:“哎喲喲,帥鍋,我好歹也向您認過錯了,您下手輕點,好不好?”
男子淡淡瞪蕭菲一眼,沒回答她的話,下手卻更重了。
蕭菲疼很眼淚狂飆,不敢再求他。
過了好一會兒,男子才收回手,從身上皮夾里抽出一疊百元大鈔,扔到蕭菲身上,說了句“這是給你碰瓷失敗的壓驚費!”,然后,低頭鉆進車里,帶著三個猛漢揚長而去。
蕭菲好一陣錯諤。
尼瑪,原來這貨真把我當成碰瓷女!
姐這么自強不息的女漢子,哪一點像碰瓷的?
真是沒眼光!
蕭菲氣乎乎盯著男子那車子遠去的背影,在心里默記住車型和車牌號碼,打算下回要是再碰到同一輛車,想辦法好好給它和它的主人做個“大保健”。
沒想到,那輛車子正開著、開著,突然間飛快掉頭!
蕭菲懷疑男子是要回來繼續(xù)折磨她,嚇得撒腿往一邊跑,并沿途大聲狂呼:“救命!救命!救命!”
男子其實是回頭一想,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打算找蕭菲弄清楚。
不過,看著蕭菲驚慌失措的樣子,男子覺得無比養(yǎng)眼。
他改變主意,微微勾起唇角,開著車緊緊跟在蕭菲后面。
蕭菲嚇壞了,更加確定心中的懷疑,拼命往前狂奔。
男子追了一會兒,發(fā)現(xiàn)蕭菲那纖細、單薄的身影在暈暗路燈下,越跑越慢,口里喊出的“救命”聲,也從響亮、清脆漸漸變得嘶啞、低沉起來,卻仍然堅持一直往前跑,一直不回頭,突然覺得把她嚇成這個樣子,很沒意思的,悻悻地掉轉(zhuǎn)車頭。
坐在駕駛副座上的一個猛漢有些同情蕭菲的遭遇,忍了忍,還是沒忍住,低聲提醒男子:“少爺,這里是荒郊野外,那姑娘年輕、長得漂亮、身上穿著還可以,不像是碰瓷的,倒像是迷路搭不上車的,您看,要不要追上去攔住她,幫她一把?”
“不用了,善良的隆大少很快就會過來,他擅長憐香惜玉,這種英雄救美的戲碼,正適合他!”男子就是考慮到猛漢想到的這些方面,才會想回來弄清楚,但他沒有承認錯誤的好習慣。
他側(cè)目瞅一眼后視鏡里那個沒發(fā)現(xiàn)他車子掉頭,還在拼命跑著的傻女人,用力按了下鳴笛,加大油門,迅速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