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雨纓依稀記得冬兒是驪山人,連忙叫了小廝去了驪山,打聽冬兒一家究竟是否還在人世。
就在這時,被她狠狠扇了兩耳光的喻世墨,忽然親自找了過來。
喻世墨臉上的腫早已消了,心里的憤恨卻絲毫未減,見了秦雨纓,面前壓抑住眸中的陰戾,恭恭敬敬道:“王妃娘娘,有位徐公子求見,不知王妃娘娘見是不見?!?br/>
徐公子?
秦雨纓心知他來者不善,挑眉問道:“不知是哪位徐公子有這么大的臉面,能讓喻管家你親自來通報?”
“自然是王妃娘娘庶妹的夫君,徐子誠?!庇魇滥馈?br/>
原來是徐子誠……
秦雨纓冷笑一聲:“那還真是勞煩喻管家了,徐公子現(xiàn)在何處?”
“徐公子在正廳候著,據(jù)說是有急事要找王妃娘娘?!庇魇滥?。
急事?
徐子誠來找自己,能有什么急事?
秦雨纓冷冷看了他一眼,道了聲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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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喻世墨退下后,雨瑞連忙上前說道:“娘娘,這徐家公子之前從未登門過,為何會在此時突然來拜訪,這里頭……會不會有什么貓膩?”
動亂之后,秦雨纓與徐子誠這個妹夫之間,并未發(fā)生過那等“私會”的事,故而,雨瑞對這人了解不深,想不明白其來意。
秦雨纓卻是清楚得很,這人來找自己,定不會有什么好事。
她朝雨瑞勾了勾手指,雨瑞會意,附耳過來,秦雨纓悄聲叮囑了幾句……
片刻過后,正廳傳來雨瑞的一聲驚呼:“快來人啊,王妃娘娘暈過去了!”
以往,這正廳附近人來人往,有不少丫鬟、小廝候著,此時卻是空空蕩蕩的,不見半條人影。
聞聲,一人偷偷摸摸從角落里走了出來,正是滿臉獰笑的喻世墨。
好啊,終于暈過去了,只要暈過去,這事就好辦了……
他特地將下人支走,就是為了方便演這一出好戲。
快步來到正廳時,他推門進去,用手捂住了口鼻。
這廳中熏著香,香味甚是濃郁,地上倒著三個人,一個是那徐子誠,另兩個是秦雨纓和雨瑞。
連這丫鬟也被迷暈了?
喻世墨臉上笑意更深,好,這可是大好事,堂堂七王妃,在王爺失蹤后與妹夫行茍且之事,兩個人還不夠,還叫上了貼身丫鬟一起……
這樁丑事若是傳出去,秦雨纓即便不被太后問斬,這輩子也休想再抬起頭了!
他喜滋滋地想著,腳踝忽然被一只手緊緊握住。
這只突如其來的手將他嚇了一跳,定睛一看,那“昏迷不醒”的雨瑞,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眸光甚是銳利。
“死淫賊,居然敢設(shè)計陷害王妃,看我不扒了你的皮!”雨瑞那叫一個咬牙切齒。
幸而王妃娘娘早有察覺,一推門就嗅到了那濃烈的迷香味道,給了她一包清心寧神的藥粉,這才沒讓她被迷香熏倒。
喻世墨自然不會隨身攜帶什么清心寧神的藥粉,被雨瑞這么一驚,那還記得要捂住口鼻,一口煙氣就這么灌入了喉嚨里。
眼前的雨瑞,忽然變成了兩個,三個,四個……
喻世墨兩眼一花,腳下無力,很快就癱軟在地。
與此同時,外頭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腳步聲直朝正廳而來,雨瑞顯然沒想到人竟然來得如此之快,心中不由多了幾分慌亂:
“娘娘,這可怎么辦?”
秦雨纓三下五除二,將喻世墨的衣裳撕裂,把他扔在了那同樣昏迷的徐子誠身上,擺出個令人面紅耳赤的姿勢,而后拍拍手上的灰塵,打開通往后院的一扇窗,利索地翻窗出了這正廳。
雨瑞明白過來,緊隨其后。
二人剛出這正廳,腳步聲就已來到了門口,接而,那緊閉的門忽然“嘎吱”一聲響了。
秦雨纓連忙合上窗,帶著雨瑞繞路來到了正廳門口。
待她快步走來時,這里已聚集了不少下人,正指著地上那衣衫不整的二人議論紛紛。
“那不是喻管家嗎,他怎么……怎么在光天化日之下干起了這種丟人的事?也不曉得他壓著的到底是哪家姑娘?!?br/>
“那哪里是姑娘啊,分明就是個男子!”
“什么?難不成……難不成他有龍陽癖?”
此語一出,眾人皆驚。
而此時,喻世墨已幽幽醒轉(zhuǎn),一來他本就沒吸入太多迷香,二來這門都已開了好一會兒了,空氣中的迷香早就散得差不多了。
至于那徐子誠,就沒有這等好運氣了。
喻世墨起身時,底下的徐子誠仍舊昏迷著。
眾人看清他的臉,又是一陣驚呼。
居然是徐家公子?
不是說這徐家公子生性風(fēng)流,時常流連煙花柳巷嗎,難不成是美人看膩了,突然想嘗嘗鮮,試試男人了?
夜朝并不盛行男男之歡,故而眾人壓根無法接受,皆是一陣惡寒。
喻世墨揉了揉昏昏沉沉的腦袋,好一會兒才弄清眼下的狀況。
他怎么……怎么趴在了這徐家公子身上?
這徐家公子的衣裳哪去了,為何袒胸露腹?
外頭那些下人為何朝他指指點點,眼神好不嫌棄?
正百思不得其解,忽然聽見人群中傳來秦雨纓的聲音:“喻管家真是好雅興,下次記得找個隱蔽些的地方,否則事情傳了出去,怕是不好交代吧。”
見她來了,眾人紛紛讓開一條道。
看著眼前這好端端的秦雨纓,喻世墨這才明白過來。
一句“好雅興”,令他彈也似的站起了身,連忙遠(yuǎn)離了那徐子誠,慌慌張張地解釋:“七王妃,你……你胡說八道什么,我……我這是在……”
“這是在替徐家公子整理衣裳?”秦雨纓挑眉問。
這不咸不淡的語氣,令喻世墨氣得吐血,若不是秦雨纓方才故意為之,他與徐子誠能像如今這般“赤誠相待”嗎?
該死的,他竟忘了秦雨纓擅長醫(yī)藥,說不定剛一嗅到那迷香,就已明白了過來……
說起來,也是怪自己小看了秦雨纓,以為一個深閨長大的窮家小姐,不可能有這般厲害的醫(yī)術(shù),只消聞一聞就能分辨出迷藥。
“來人,將徐公子扶去客房?!鼻赜昀t道。
兩個小廝上前,很快就將徐子誠扶了下去。
看著徐子誠身上那被撕裂的衣裳,眾人又是一陣議論。
喻世墨的臉不止紅得發(fā)青,且還青得有點發(fā)紫了,他自然不會傻到去向這一眾下人辯駁,徑直看向秦雨纓道:“七王妃,你簡直欺人太甚!”
“究竟是我欺人太甚,還是喻管家欺人太甚,喻管家心里沒數(shù)嗎?”秦雨纓反問。
喻世墨咬牙氣結(jié):“秦雨纓,你……”
“大膽,竟敢對王妃娘娘直呼其名,喻管家,你這是要以下犯上不成!”雨瑞冷聲質(zhì)問。
喻世墨氣得渾身發(fā)抖,偏偏又無計可施。
而今他成了砧板上的魚肉,只能任人宰割,這滋味自然不會好受。
“喻管家,與徐公子茍合一事,你承不承認(rèn)?”秦雨纓問道。
對于喻世墨,她是斷然不會留情的。
若不是她及時回過神來,沒有中計,此時被當(dāng)眾問責(zé)的便不是喻世墨,而是她自己了。
喻世墨怎敢承認(rèn)?
一旦承認(rèn),這罪名可就坐實了。
他正想辯解,一旁的幾個下人已紛紛出聲證實了秦雨纓的話。
方才那一幕,所有人可都明明白白地看見了,加之喻世墨平日在府里作威作福,沒少欺壓下人,所謂墻倒眾人推,大抵不過如此。
“喻管家,你還是收拾東西離開吧,這七王府,可容不下一個有龍陽癖的管家?!鼻赜昀t淡淡道。
她本人并不歧視這個,但能看喻世墨卷鋪蓋滾蛋,她又何樂而不為?
“七王妃,我可是太后娘娘派來的人!”喻世墨咬牙切齒。
“此事我定會派人向太后娘娘稟告,就不勞你費心了?!鼻赜昀t語氣依舊平淡無奇。
喻世墨不過是太后的遠(yuǎn)親,說得好聽是親戚,說得難聽,不過是一顆棋子而已。
鬧出這種事,想必即便秦雨纓不出手,太后也會出手替換掉這顆棋子,免得讓這種人丟了七王府的臉面。
喻世墨就這么被趕了出去,不日,太后的人就到了七王府里,傳秦雨纓入宮。
“王妃娘娘,那太后該不會是想趁機興師問罪吧?”雨瑞不由擔(dān)心。
“怕什么,她不找我,我也遲早會去找她?!鼻赜昀t倒是淡定。
入宮之后,她徑直來到太后寢宮。
太后的身子骨,似乎比以前要健壯不少,臉色也不似從前那般蒼白,看向秦雨纓的目光十分不善,竟是壓根不打算掩飾:“七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