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當(dāng)先的正是喬真的母親,宣寧侯夫人徐氏。她一眼看見女兒渾身濕透、衣衫不整地躺在地上,驚得險些暈過去?!罢鎯海 彼饨幸宦暰蛽淞诉^去,一把推開若瑾,厲聲道:“你對我真兒做了什么?!”轉(zhuǎn)頭又呵斥杵在一旁不知所措的兩個丫頭:“你們都是死人么?就讓小姐這樣在地上成什么樣子?!”想到身后還有其他幾位夫人,還有福平郡王一干人,簡直羞憤欲死,忙脫下披風(fēng)就要給喬真蓋上。
若瑾正半跪著給喬真在額間施針,吃徐夫人用力一推,跌坐在地硌得尾椎骨生疼。顧不得別的,見她還要往喬真身上蓋披風(fēng),忙大叫:“別!別!她身上還有針呢!”徐夫人一愣,陳蓉蓉已扶起若瑾,不滿道:“喬小姐不慎落水,又犯了癇癥,若瑾正救她呢!你不說謝謝人家,還推她!”
徐夫人聞言臉色大變:“沒有!我真兒才沒有什么癇癥!你們胡說!她是嗆了水才暈過去的!”說著下手把喬真身上扎著的針一頓亂拔撇了地下,用披風(fēng)將她裹得嚴(yán)嚴(yán)實實攬在懷里:“真兒,真兒,你醒醒!”喬真自然毫無反應(yīng),徐夫人猛抬頭瞪著若瑾幾個:“我真兒好好兒的為什么會落水?”
陸敏跟陳蓉蓉一起往若瑜看去,若瑜瑟縮了一下,小聲道:“我……我不是有意的……是……是若瑾,是她絆了我一下,不小心才撞到喬姐姐……”話音沒落,陳蓉蓉已滿臉怒容道:“胡說八道!明明是你自己站不穩(wěn)撞過去的,還賴若瑾!”
若瑾眼見喬真被徐夫人緊緊抱住,剛剛緩解的癥狀又開始出現(xiàn),忙大聲道:“徐夫人快放開喬小姐,你抱得太緊,她癇癥又要發(fā)作了!”
徐夫人下意識的手一緊,顧不得再瞪若瑜,急著反駁道:“我真兒才沒有癇癥!她是受涼了,對,受涼了!”一邊抱著喬真就想站起來,強自鎮(zhèn)定道:“快,幫我把她扶到屋里去,劉少夫人,煩你替我真兒找身干衣服來,再煮碗姜湯?!?br/>
劉氏忙道:“容安小舍就在不遠(yuǎn),只是,徐夫人,喬姑娘她……看著情形不大好……”何止不大好,剛才若瑾一番救治簡直已前功盡棄,喬真又開始渾身抽搐,口吐白沫。徐夫人只作不見,依舊叫丫頭幫忙,堅持要把喬真先弄走。
若瑾無語,真沒見過這樣當(dāng)娘的!看喬真這情形,分明不是第一次發(fā)作了,她心里必定知道女兒的病情還這樣不管不顧!可這次喬真發(fā)作得更厲害,徐夫人已抱不住她,刺鼻的騷臭味掩也掩不住,已然又失禁了。
見喬真梗著脖子往后仰,露出白森森的牙齒,若瑾情急之下大喊一聲:“你再不放手就要害死她了!敏姐姐!”上去推開徐夫人,陸敏會意,把那扁簪又塞了喬真嘴里。丁香早把銀針都撿起來交給若瑾,若瑾這會兒也不理論臟不臟,幾下扯開那斗篷,背三針、額三針又給喬真扎了上去。
徐夫人到底沒敢再強,呆呆癱坐在一旁看著女兒,心里只一個念頭:“完了!”其余幾位夫人小姐不免詫異,滎陽侯夫人羅氏小聲道:“周家二姑娘原來會醫(yī)術(shù)?”旁邊邢夫人搖頭道:“這卻不知道?!闭f著又看劉氏。劉氏剛要否認(rèn),忽然想到玹哥兒的眼睛,遲疑道:“我家二妹妹似乎在櫳翠庵學(xué)過些……”
那一干王孫公子原是緊跟著趕過來的,只看喬真情狀不雅就都退開了些,都遠(yuǎn)遠(yuǎn)站著觀望。福平郡王卻只退了幾步,一雙眼睛始終盯著若瑾。李燁更舍不得走開,也就跟在趙昳身側(cè),聽幾位夫人有疑問,禁不住道:“周家妹妹自然會醫(yī)術(shù),還高明得很。薛侍郎家二公子不小心中毒,便是周家妹妹出手救的!”
眾人不禁嘩然,這么個嬌嬌弱弱的小姑娘竟然會醫(yī)術(shù),還高明得很?再看看若瑾此刻的樣子,絲毫不嫌喬真渾身臟污,認(rèn)穴又準(zhǔn),下手又穩(wěn),繃著一張小臉兒倒真有兩分名醫(yī)的樣子。頃刻之間,喬真似乎已經(jīng)又平靜下來。
若瑾可沒注意到,李燁竟然在這里替她“揚名”,這一輪針刺下去,按理說喬真已該漸漸醒轉(zhuǎn)了,怎么還沒有動靜?抿抿嘴唇,起出她背上的銀針,沿中脈、照海、神門、關(guān)元、三陰交、足三里、太淵、三沖、膻中、血海一路再下芒針透刺。喬真早已停止了抽搐,卻依然沒醒。若瑾皺著眉頭去摸她脈搏,該不會剛才折騰得時間太久,腦缺氧……忽然見喬真眼皮微不可查地動了動,心里暗暗有些明白,收了銀針站起身來道:“喬小姐暫時沒事了,還是趕緊把她挪到屋里換身衣服要緊。”想了想又道:“……還要再叫個大夫來看看,我剛才只是救急。”
劉氏早早備好了軟轎在這里,連聲道:“徐夫人快扶喬小姐上來,容安小舍都已準(zhǔn)備妥當(dāng)?!毙旆蛉耸Щ曷淦堑赝绢^連扶帶抱把喬真弄上轎子,忙忙地去了。劉氏只來得及跟若瑾點一點頭,也趕緊跟去照看打點。
若瑾一口氣松下來,身子不由晃了兩晃,丁香忙一把扶住她。夫人小姐們這才圍上來,七嘴八舌地問:“喬姑娘真是有癇癥嗎?”“周姑娘竟有這樣手段,是跟著櫳翠庵師太們學(xué)得么?”陸敏卻心疼地執(zhí)起若瑾的左手,血雖已不再流,上面卻極清晰幾個牙印兒,又紅又腫地漲起老高。
若瑾顧不上回答。她早沒了披風(fēng),方才忙著救人不覺得,此時落了汗風(fēng)一吹,只覺得透骨價涼,激靈靈打個寒戰(zhàn),臉色就有些發(fā)青,連微笑也幾乎掛不住了。
卻見福平郡王踏上幾步,反手脫下自己身上的玄色烏云豹墨緞大氅,兜頭就把若瑾罩在里面。不光眾位夫人小姐,若瑾自己也嚇了一跳,繼而身上一暖,抬臉看時,直直撞進一雙溫暖的眼眸中。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