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身體大不如前,在小區(qū)里溜達了兩圈,夏百剛就有些累了。
他本來還想下棋的,最后被趙嘉悅給勸回房間休息去了。
“呼——”趙嘉悅吐了一口氣,拖著有些疲憊的身子進了他們的臥室。
因為每天都有人打掃整理,所以房間里還是干凈整潔的。
趙嘉悅走進浴室洗了個澡,然后裹著浴巾出來,裸著身體鉆進了被窩里。
柔軟的被子有陽光的味道,溫暖而舒適。
趙嘉悅盡情伸展著四肢,也努力放空腦子。連著兩個晚上沒怎么睡,因為缺乏睡眠,大腦灼熱疼痛,就像是被放在一團火上烤似的煎熬。
人已經(jīng)疲憊到了極點,卻仍是睡不著。
趙嘉悅緊緊地抱著夏奕騁的枕頭,將臉埋在枕頭里,努力想嗅到一點屬于他的味道。
可是枕頭被子上面只有洗衣液的清香!本該沁人心脾的氣味,這個時候卻顯得很是討厭。
趙嘉悅靜靜地躺了很久,自己都感覺快要睡著了,可下一秒發(fā)現(xiàn)還是清醒著。
失眠的難受,簡直能把人逼瘋。
“啊——”趙嘉悅抓狂地坐了起來,將臉埋在掌心里。她難受得有點想哭。
失眠的折磨比身體上的疼痛還要恐怖得多。要命的是,她根本不知道怎樣去對癥下藥。
用力地閉上眼睛,趙嘉悅張著嘴不停地深呼吸,不讓負面的情緒繼續(xù)困擾自己。
也許等晚上更累一點,就能睡個好覺了。
調(diào)整好情緒,趙嘉悅穿衣起床,然后打開落地窗席地而坐。這次,她不敢坐到邊沿的地方。夏奕騁身陷囹圄,可不會及時出現(xiàn)把她接住了。
現(xiàn)在正是多事之秋,她絕對不能再給大家添麻煩了。
趙嘉悅趴在自己的膝蓋上,吹著秋風(fēng),因失眠而來的頭腦灼熱似乎減輕了許多,連帶著心情都好了一些。
只是看著空中飄飛的枯葉,想到爺爺?shù)纳眢w,心情又變得沉重起來。
不能再想了!
趙嘉悅站起來,關(guān)上落地窗,轉(zhuǎn)身走出臥室。
夏百剛還沒起床,倒是二嬸和三嬸逛街回來了,兩個人正在一起陶醉于她們的血拼成果當(dāng)中。
“二嬸,三嬸。”
趙嘉悅揚起淺淺的微笑,小聲跟她們打招呼。
葉明珠和徐秀芳顯然沒料到她在這里,表情都有些僵硬,最后還是徐秀芳先應(yīng)了。
“哦,嘉悅回來啦?什么時候回來的?”
“中午的時候到的。”
徐秀芳站起來,親熱地拉住她的手,說:“怎么不提前說一聲,我們也好派人去接你。二嫂,你說對吧?”
“是啊?!?br/>
葉明珠的笑容要多僵硬有多僵硬,連語氣都是硬邦邦的。
趙嘉悅在心里苦笑,面上卻仍是噙著淺淺的笑容。
“反正自己打車也方便,就不用麻煩你們了。三嬸,你們都買了什么好東西?。俊?br/>
“也沒什么。就是入秋了,買了幾件秋衣。嘉悅,你這是到帝都出差,回來看看爺爺嗎?”
趙嘉悅知道他們把自己當(dāng)成倒霉體質(zhì),所以并不希望她常住??上В@次她又要讓他們失望了。
“不是出差。我是想回來住一段日子,好好地陪陪爺爺?!?br/>
果然,她這話一出口,兩位嬸嬸的表情就又僵了,還意味深長地對視了一眼。
“這樣啊,那爺爺肯定很高興,他最喜歡你了?!?br/>
“嗯。二嬸,三嬸,那你們聊,我出去走走。”
她一出門,葉明珠就將手里的袋子往沙發(fā)里重重地一放,跟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她不好好地呆在南城,跑回來干什么?她都害了我的大孫子了,還嫌不夠???是不是還想再害死幾個人才肯罷休?難怪你一早就說心口疼得厲害,原來是災(zāi)星回來了!”
“噓——”徐秀芳轉(zhuǎn)頭看了看樓上,提醒她注意?!澳阈÷朁c。老爺子要是聽到了,可就麻煩了!你不知道,她現(xiàn)在可是老爺子最疼的人嗎?”
“老爺子現(xiàn)在就是老糊涂了!”
“這話可千萬不能說!”
葉明珠繃著臉,但還是閉了嘴。過了一會兒,又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她一回來,我這心里就不踏實,總擔(dān)心有什么不好的事情發(fā)生!真想有什么辦法,讓她趕緊回南城去!”
“那是不可能的。她主動回來陪著,老爺子不知道多高興。老爺子高興了,他的兒子孫子也都高興了!你我再不樂意,那也是白搭?!?br/>
“哎,真是倒霉!要不我干脆回娘家去算了,眼不見為凈。就算真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也連累不到我頭上?!?br/>
“你就不怕老爺子多想???”
“多想就多想吧,我顧不上那么多,我還想多活幾十年呢!我上樓去收拾東西了。你也趕緊走吧,免得被連累了。”
徐秀芳看著她飛快地上了樓,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自從趙嘉悅來了之后,這個家是越來越烏煙瘴氣了。
以前都喜歡一家人熱熱鬧鬧地聚在一起,現(xiàn)在倒好,一個個只想著趕緊往外跑!
哎,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今天趙嘉悅回來。她從昨晚開始就心神不寧,總覺得好像有事情要發(fā)生。
......
趙嘉悅低頭緩慢地走在小道上。她專挑人少的地方,想安靜地走一走。
還記得第一次來這里的忐忑不安,還記得被大家所接納的幸福......不過一年,她就成了不被歡迎的人。
爺爺如今還好好的,他們再不喜歡她,也不會直接表露出來。若是爺爺......這個家是不是就徹底容不下她了?
不,不能那么想!趙嘉悅,你不能那么悲觀!
定了定心神,趙嘉悅在大院里繞了兩圈,就回了家。
夏百剛剛剛醒來,正悠然地靠在沙發(fā)里喝茶。
徐秀芳和葉明珠都不見人,估計是回房間去了。
“爺爺!”
“來,陪爺爺下兩盤?!?br/>
只要在大宅里,這已經(jīng)成了每天必上的課了,趙嘉悅笑瞇瞇地點頭,依舊執(zhí)了白子。
結(jié)果兩個人才剛下了一會兒,張克就拿來手機給夏百剛聽電話。
趙嘉悅放下一顆白子,然后低頭把玩著手里的棋子,靜靜地等著。
“首長!”張克一聲驚叫。
趙嘉悅倒抽一口氣,猛然抬起頭來,眼睜睜地看著夏百剛的身體往后倒去。
“爺爺!”